第150章 黑市


  終於到了黑市!

  不是普通市場的格局,而是開在一個頗為偏僻的莊院中,圍牆以大石塊壘成,堅硬厚實,粗獷而又大氣。

  大門的左邊有一塊非常醒目的牌子,上書:收藏品交流會。右邊有一個臨時搭建的棚子,裡面坐著很多官差,煮茶,聊天,打牌,看上去休閒的緊。

  從大門進去,滿眼都是透亮的燈火和身著華貴的遊客,熱鬧非凡。

  這個院子很大,有十字路貫通前後左右,並且以此基礎分為四大區域。

  每個攤位都非常豪華,就像個小包間,買家可以坐下來慢慢品鑑,有茶水和點心。

  左上區是兵器,杜雍隨便瞄了幾眼,發現很多兵器都很奇怪,比如說有個水瓢狀銅盾,無論怎麼看都很彆扭,還有一面泛著綠光的護心鏡,也不知道是什麼材料做成的,看著並不結實,但是這兩樣東西都吸引了不少人,他們口中稱讚連連。

  左下區是玉器、金銀、瓷器、木雕之類,這個區域有很多年輕情侶在逛,還有一些看上去好像學問家的老者。

  

  右上區是古籍、古卷、秘笈等,基本上都是舊的不行,甚至是破破爛爛的,但是這個區域的人氣是最旺的,什麼年齡段的人都有。右下區是雜貨,都是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杜雍瞄到有個瓷盆里裝著一坨一坨黑色的東西,看上去好像大顆的羊糞,賣家正在唾沫橫飛的介紹,隱約聽到什麼包治百病,還什麼只需五萬兩,反正把周圍的買家唬的不輕。

  來往的都是豪客,談妥之後,隨便就拿出一疊疊的銀票。

  賣家收了銀票之後,也沒見多大的喜色,隨手丟在旁邊的錢櫃裡,這讓杜雍想起了上輩子廣州那些穿拖鞋的。

  「楊大哥,咱們今趟帶了多少銀子?夠買一樣東西嗎?」

  杜雍暗自感慨,在這一刻他感覺自己就是個窮鬼,就算把全部的家當都拿上,也無法在這個地方玩的盡興。

  楊進按了按衣襟處,感受銀票的厚度:「能有個幾萬兩吧。」

  杜雍苦笑:「幾萬兩,買剛才那個羊糞都不夠呀!」

  楊進大笑起來:「什麼羊糞,那是藥材。這個地方這麼大,咱多轉轉唄,說不定幾萬兩也能淘到好東西的。」

  杜雍繼續觀看,隨口問道:「楊大哥,你之前不是也逛過黑市嗎?都這麼豪氣嗎?」

  楊進搖頭:「這裡是最豪的。我以前逛的那些,有個幾千兩,就能淘好幾樣。」

  杜雍突然踮起腳來左看右看。

  楊進非常奇怪:「看什麼呢?」杜雍沉聲道:「我在想,這種買賣要不要上稅呀?這裡面沒看到官府的人呀!」

  楊進啞然失笑:「這是收藏品交流會,怎麼可能上稅?」

  「無需上稅,但是需要向官府繳納展示金。」

  魏公子和趙德助他們已經趕上來,速度挺快的。

  杜雍問道:「什麼展示金?賣家想展示寶貝,就需要交錢,是這意思嗎?」

  魏公子笑著點點頭:「差不多是這個意思。確切來說,應該叫保證金。貨主肯交錢,就表示他的東西基本沒問題。」

  趙德助嘖嘖道:「官府挺會玩呀,外面不是設了舉報的地方嗎,貨物有問題就舉報唄。」

  魏公子呵呵笑道:「舉報歸舉報,而展示金呢,是規範市場的舉措,可以刷掉大批想拿假貨蒙人的賣家。正常的賣家既然選擇來到這裡,那就說明他們是沒有意見的,否則他們可以去南郊,那裡不收展示金,但是南郊那邊的買家可沒這裡這般豪氣。」

  裴頌感慨:「官府此舉不僅能來錢,還能讓買家更放心,這是要把這裡做成高端局啊!」

  魏公子輕笑道:「既高端又規範吧。最近這幾年,丹慈湖的市已經不被看作黑市,而是正經的收藏品交流會。」

  趙德助來到杜雍身邊,撞了撞肩膀:「老杜,看到什麼好寶貝沒?」

  杜雍隨口道:「剛才看到一個水瓢狀的盾牌,應該很適合你,掛在背上堪比龜殼,干群架的時候方便裝死,趴著就行。」

  眾人大笑起來。

  「你才趴著吧!」

  趙德助笑罵,搖頭道:「我不拿盾牌,多累贅呀,護心鏡護臂什麼的還差不多。」

  杜雍笑道:「護心鏡也有,也很符合你的氣質,我帶你去。」

  說罷抬腳往左上的區域走去。趙德助緊跟而上,其他人也沒有分開,跟在趙德助後面。

  杜雍來到那個老闆的面前,掃了掃,沒發現那塊護心鏡,遂喊道:「這位老闆,你那個泛著綠光的護心鏡呢?」

  老闆大概六十來歲,鬍子邋遢,眼神渙散,穿著很普通,不過看上去有種特別的氣質,他有些奇怪地瞥著杜雍,並沒有說話,隨手推過來一個木盒。

  趙德助打開木盒,差點被綠光閃花眼:「我去,這什麼啊!」

  杜雍呵呵笑道:「是不是很符合你的氣質?」

  「屁!」

  趙德助撇撇嘴,將那塊護心鏡拿出來左看右看,嘴中念念有詞,專家架勢十足。

  魏夫人笑著問道:「趙公子,這個東西有什麼名堂嗎?」

  趙德助腰杆子一挺,神秘兮兮地道:「這玩意有大名堂,我跟你們說,就這塊護心鏡,最少有上千年的歷史,拿來研究最好不過。」

  「老趙,你啥時候懂這種?」杜雍呵呵笑道。

  「武器我都懂,特別是護心鏡,什麼類型的護心鏡我都了如指掌。」趙德助大言不慚。

  「這是鏈子飛盤!」老闆淡淡道。

  「……」

  趙德助和杜雍同時愣住。

  所謂鏈子飛盤,就是用長長的鐵鏈連接開刃的飛盤,甩出去擊敵,類似流星錘,不過比流星錘更加輕便和靈活,也更加難用。

  老闆慢條斯理地解釋:「你們仔細看,上面是不是有個生繡的口子?那是穿鏈子的。你們掂掂它的重量,是不是很重?能掛在胸口嗎?你們再看邊緣處,是不是有開刃的痕跡?」

  趙德助回過神來,掂了掂,訕訕道:「是挺重的哈!」

  魏夫人見狀,捂嘴輕笑起來。

  魏公子倒還好,別過腦袋,輕咳了兩聲。

  裴頌和楊進等人有些忍不住,大笑起來。

  趙德助有些惱怒,瞪著杜雍:「護心鏡?這是你的問題吧。」

  杜雍毫無愧色:「什麼我的問題,我問老闆要護心鏡……他就拿著個。」

  老闆哂道:「你說泛著綠光……我家只有這個泛綠光。」

  趙德助將飛盤放回去,拿起那個水瓢盾牌,大概試了試,發現還挺順手的,隨口問道:「這個盾牌多少錢?」

  老闆的神色非常淡定:「這個不跟你說價,就八萬吧!」

  八萬?

  杜雍差點笑出聲,總感覺在哪裡聽過。

  趙德助瞪大眼珠子:「八萬?你怎麼不去搶啊?」

  老闆也不生氣,細細講解:「這個盾牌的材料很特殊,韌性相當足,可以承受晉滅境以下的高手的全力攻擊。而且抗震性極強,勁氣打上去,在表面就可散掉大半,只有極少部分能透過去,幾可忽略不計。八萬算什麼,能救一命的話,十八萬都不算貴。剛才有很多人看,但是沒帶夠錢,讓我留著別賣呢,我沒答應,有人買我就會賣。」

  「有沒有那麼牛?」

  趙德助本來沒啥興趣,但聽老闆說的頭頭是道,頓時被勾起好奇之心。

  老闆抬起頭:「若有半句謊話,你可以白白拿走,還可以舉報,外面就有官差,你進來的時候應該有看到吧。」

  裴頌出言問道:「老闆,我能試試嗎?」

  老闆點點頭,示意隨便試。

  裴頌從趙德助手裡拿過盾牌,抗在右肩,然後扎了個馬步:「老趙,來一拳。」

  趙德助伸出右拳,哈了一口氣,嘿嘿笑道:「你小心點,我這可是鐵拳。」

  裴頌繃緊神經,沉聲道:「別廢話,趕緊來,不要有保留,要全力一擊。」

  趙德助氣灌右拳,感覺真的像鐵拳一般,怪叫一聲,擊打在盾牌上。

  當!

  金屬撞擊的聲音響起,還帶著淡淡的回音。

  勁氣無規則的往四周發散,給人莫大的壓力,眾人立馬移開少許。

  趙德助被反擊之力震的不輕,連退十幾步,忍不住慘哼一聲。

  裴頌卻一點事沒有,甚至連動都沒動一下。

  眾人同時動容,老闆則還是那副淡定的模樣,仿佛早知道結果會是如此。

  「厲害呀!」

  杜雍喃喃自語,心中讚嘆不已,趙德助好歹也是刻印四重,這種打沙包式的攻擊,全力出手的威力絕不容小覷。

  裴頌站直身體,輕輕摸著盾牌,兩眼皆時驚喜之色,有些愛不釋手。

  趙德助恢復過後,走過來發問:「裴老大,你剛才有沒有運勁反打?」

  裴頌搖頭:「只是稍微抵擋了透過來的勁氣,其實不用抵擋,老闆剛才說的沒錯,那點透過來勁氣幾可忽略不計。」

  老闆得意得道:「我沒撒謊吧!」

  趙德助輕哼道:「我剛才沒用心,我要……我要換個人試試。」

  老闆點點頭:「可以啊,前提是不能是晉滅境。」

  趙德助翻個了白眼:「你看我們這群人,最大的也就三十來歲,能有晉滅境嗎?」

  老闆掃視一圈,咕噥道:「行吧,你們都能試。」

  趙德助看向楊進。

  楊進微微點頭,輕笑道:「裴公子,依我之見,防震效果確實很不錯。你把它放地上吧,我再來試試它韌性。」

  裴頌照做。

  楊進抽出鐵劍,運足真勁,猛的往盾牌劈下去。

  又是當的一聲,盾牌紋絲不動,連輕微的劃痕都沒有。

  「很不錯。」

  楊進收劍回鞘,淡淡道:「應該不是銅的,否則會四分五裂。」

  老闆傲然道:「當然不是銅的,我剛才不是說了嘛,是特殊的材料。」

  趙德助順口問道:「那是什麼材料?」

  老闆搖頭:「我也不知道……」

  趙德助再問:「你不知道?那你這東西是從哪裡得來的?」

  老闆臉色一沉,緊盯著趙德助,好像想把他看穿。

  魏公子趕緊出言:「不要意思啊老闆,我這位朋友初次逛市,您多多見諒。」

  趙德助這才想起市場的規矩,不能問貨物的來路,吐了吐舌頭,歉然一笑。

  老闆的臉色恢復了正常,淡淡道:「這塊盾牌是從我朋友那裡買來的,他說是家傳的。外面的官差有登記,你們可以去查。」

  魏公子點點頭:「當然,當然!」

  老闆看向裴頌:「這位公子,您要這盾牌嗎?」

  裴頌看向趙德助:「你先看上的,怎麼說?」

  趙德助擺擺手:「裴老大,你想要就買吧,我無所謂的。」

  裴頌笑了笑,沖自己的護衛點點頭。

  護衛正要掏錢,魏公子笑道:「這位老闆,我這朋友誠心購買,您看……」

  老闆明白他想說什麼:「看你這麼有禮貌,六萬八,不能再低。」

  魏公子趕緊道謝。

  裴頌也出言道謝,想了想,又問道:「老闆,這盾牌能融掉打新的樣式嗎?」

  老闆認真道:「可以是可以,但我勸你不要融掉,因為這個造型很有講究,你換新的樣式未必會有這種效果。」

  楊進附和:「這個造型確實有講究,我感覺抗震能力有一部分要歸功於這個造型。」

  老闆豎起大拇指。

  裴頌點點頭:「既然有它的道理,那就不換吧!」

  杜雍呵呵笑道:「裴老大,這造型好呀,不僅能防禦,你還能當成錘子用,隨便亂呼。」

  裴頌試了試,還真能當成錘子用,下面有個把手,可以雙持。

  六萬八千兩成交。

  老闆拿著大把的銀票,大概數了數,將銀票扔到腳邊的錢箱裡,淡淡道:「多謝公子,要不要給你包裝起來?」

  裴頌點點頭。

  老闆拿出一個合適的箱子,將盾牌放進去,貼得緊緊的,然後將箱子遞給裴頌的護衛。

  眾人走出攤位。

  魏公子大嘆道:「裴兄果然財大氣粗!」

  裴頌擺擺手:「和那個老闆比起來,我算什麼?」

  他家裡是有錢,六萬八不算什麼,但他也確實很佩服剛才那個淡定的老闆。

  魏公子誒道:「那些老闆都是經過幾十年的辛苦,才攢下點底氣的,他們經常做大買賣,所以不怎麼把銀票看在眼裡。」

  趙德助搓著雙手:「老杜,裴老大買了好東西,咱們兩也要買呀!」

  杜雍指著右上角的區域:「我準備去考古,有沒有興趣?」

  趙德助看了看,發現被人擠滿:「那裡有什麼?」

  杜雍笑了笑:「古籍、古卷,還有秘笈。」

  趙德助眼神發亮:「秘笈好呀,走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