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奇怪


  當杜雍扒出黃金和白銀的麻袋之後,太陽剛好升起來。

  昨晚打的太激烈,這兩個麻袋沒人注意,被埋在泥土裡,挖出來的時候發現破了幾個洞,染著已經發黑的血跡。

  馬兒也很幸運,楊進在一個山谷里找到了它,正在悠閒的吃草,後面的車廂還好好的。

  

  楊進將馬兒牽回來的時候,戰損已經大概統計出來。

  43個!

  現在只剩43個活人,其中還包括8個楊進這種編外人員。

  也就是說,大理寺和平州總管府只剩35個,損失剛好是200。

  段子嘯說的沒錯,火組第一小隊都活了下來,畢竟多數都是公子哥,有護衛拼死保護。

  胡禾豐和姜步平的護衛不幸戰死,他們兩個也受了重傷,現在都是悶悶的。

  不過敵人更慘,隨便數了數,戰死的就超過1400,屍體從坡頂連到了鴨子河邊。

  趙德助見氣氛很低沉,主動活躍氣氛:「這是大勝,咱們一換七呀!」

  沒人理他。

  趙德助有些尷尬,看向杜雍。

  杜雍只得開口:「比例是不錯,但還是虧的。咱們是什麼隊伍,都是精英啊。敵人是什麼,臭魚爛蝦啊。」

  就這個損失報上去,平州總管應該會哭。

  趙德助輕咳兩聲:「敵人也不能完全算臭魚爛蝦吧,也有高手的。」

  杜雍點頭:「是有幾個高手,不還是被乾死了嗎?我在灌木叢就陰死了四個登樓境。」

  眾人雖然都有些驚訝,但也沒認為杜雍在吹牛,畢竟昨晚在坡頂的時候,有不少人親眼看到杜雍踩死兩個登樓境,雖然不完全是個人實力,但那也很了不起。

  趙德助問道:「你怎麼陰死他們的?」

  杜雍攤攤手:「還能怎麼陰死的,楊進頂住,我捅刀子。不過有一個是我單獨弄死的,當時我被砍了幾刀,躺在茅草里裝死,順便止血,那個登樓境從我頭上跨過去,我用匕首往上一划拉,他當場就成了太監。」

  眾人立馬大笑起來,大大沖淡了凝重的氣氛。

  裴頌笑個不停,指著杜雍:「那你怎麼判斷他是登樓境的?」

  杜雍解釋:「這個好判斷,他成了太監之後,竟然還能擋住我全力出手,絲毫部落下風,最後他是活活蛋疼死的。若他只是刻印境,怎麼可能有那麼厲害。」

  趙德助捧腹大笑:「蛋疼死的,哈哈!」

  其他人莞爾,就連屈亦雄也笑出聲來。

  就在此時,遠處來急促的跑馬聲,有大部隊往這邊靠近。

  眾人被嚇了一大跳,趕緊站起來,用手按著兵器,繃緊神經,隨時準備戰鬥。

  趙德助壓低聲音:「不會是第二輪吧?」

  杜雍則瞄向了馬車。

  昨晚是因為任務,所以才那麼拼,現在若來第二輪,必須得趕車跑路。

  死道友不死貧道。

  屈亦雄沉聲道:「都別緊張,是平州總管府的人馬。」

  眾人立馬又坐下來,應該說是癱下來,額頭上和背後都是冷汗。

  不久之後,大部隊出現在眼前,能有五百多騎士,果然穿著平州的差服,不過身上有血跡,好像也經歷過大戰。

  他們來到坡下,抬頭望過來,看到了屈亦雄,扯著嗓子大喊:「可是屈大人?」

  屈亦雄揮揮手,回了聲是。

  所有人都跳下馬,領頭的幾個人快速往坡上趕。

  等那幾個領頭的上來之後,屈亦雄淡淡問道:「怎麼來的這麼遲?」

  「回屈大人,在路上碰到好幾支往這邊趕的江湖高手隊,所以幹了幾仗。」

  「這樣啊,怪不得你們身上有血跡。」

  「屈大人,南郊現在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據查火狼幫已經滲入了平州,藉機推波助瀾,咱們還是儘快回城吧!」

  「火狼幫終於還是來了嗎?」

  「是的,屈大人!」

  「回城之前,需要把弟兄們的遺體安排妥當。」

  「當然!」

  簡單的對答之後,開始處理屍體。

  杜雍來到屈亦雄身邊,拱手問道:「屈大人,屬下現在能否告退?」

  屈亦雄看著杜雍:「處理最後一袋黃金?」

  杜雍點點頭:「畢竟用杜家的名義發了誓,想早點做完,不想出岔子。」

  既然扯出了誓言,屈亦雄也不好阻止,只是關切地問道:「傷勢還好吧?」

  杜雍笑道:「多謝屈大人關心,屬下昨晚受的都是皮外傷,做完事情後,喝藥補血就好,沒什麼大礙的。」

  屈亦雄點點頭:「那你千萬要小心點,做完事情之後,你可以直接回京。」

  杜雍應下。

  楊進趕著馬車過來。

  趙德助見狀,立馬跑過來:「老杜,你還要去送黃金?」

  杜雍點點頭。

  趙德助扶著額頭:「現在亂成這樣,還管什麼誓言,多危險啊!」

  裴頌也想勸,杜雍抬手阻止,淡淡道:「我必須去。」

  送黃金倒在其次,主要是張義的事情,必須去張家莊搞個明白。

  楊進輕笑道:「多謝二位公子關心,但我們會小心的,走小路就好。」

  趙德助知道再沒法勸,只得出言提醒:「那你們最起碼得換身衣服,這滿身血跡的,也不是辦事該有的樣子,說不定還會某些人當成殺人狂魔。」

  杜雍點頭:「馬車裡有換洗的衣服,我們去鴨子河洗洗就好。」

  就此告辭。

  下坡之後,楊進選了一條小路,狂奔十來里,然後轉向鴨子河。

  見四下無人,兩人將馬停在河邊,在河裡好好洗了個澡,從河底撈起細沙搓洗身體,洗去渾身的血腥味和汗臭味,還用換下來的衣服幫馬兒也好好搓洗了一番。

  兩人換上乾淨的衣服之後,只覺清爽無比。

  楊進看著甩頭髮的杜雍,笑問道:「要不要找個地方,先休息半天再說?」

  昨晚幾乎是徹夜未眠,只在天亮時分草草休息了一陣子,杜雍確實有點累,點頭道:「儘量去遠點的小村子吧,免得碰到搞事情的江湖人士。昨晚殺了那一大通,這幾天都不想動手。」

  楊進同意。趕車前進,並沒有順著鴨子河往下游跑,而是拐向南邊。

  跑起來的時候,楊進掏出衣襟里的銀票重新整理,感慨道:「若都是銀票多好啊,現在帶著兩個大麻袋真不方便。昨晚我甚至想過,這兩個大麻袋會被人撿走呢。」

  杜雍也覺得如此,腦中突然一亮,在心中問道:「呼叫輔助,倉庫能不能開放存取功能?」

  【倉庫有存取功能,但現在沒權限。】

  杜雍心中大喜,再問:「那權限是怎麼來呢?」

  【升到登樓境才會開放,或者抽獎。】

  杜雍瞭然。

  短時間內升到登樓境很有難度,儘管現在已經是刻印五重,但是瓶頸難跨。

  抽獎倒是個不錯的選擇,昨晚賺了不少積分。

  查看輔助,積分:16800。

  要不要花10000抽20次先?

  杜雍正這麼想著,輔助的聲音響起:【抽20次,送5次。】

  「我靠,你這有種促銷的味道啊!」杜雍腹誹。

  【不是促銷,而是首次優惠,以後再連抽20次,沒有贈送。】

  杜雍想了想,還是安頓下來再抽吧。

  現在趕路,沒有抽獎的氣氛。

  杜雍繼續問:「昨天任務獎勵了一個淬鍊器,是什麼玩意,沒解釋啊?」

  輔助的聲音響起:【淬鍊器,能提升武器的品質,屬於稀有消耗品!】

  稀有消耗品。

  應該是好東西呀。

  杜雍再問:「那這個淬鍊器,能把普通兵器提升到什麼品質?」

  【神兵!】

  「你不要搞笑好不好?普通兵器變神兵,有沒有那麼離譜?」

  【你可以試試。】

  杜雍輕哼道:「我會試的,但不是現在!」

  這句話說出了聲,楊進扭頭看過來,莫名其妙地問道:「你會試什麼?」

  杜雍打個哈哈:「沒什麼,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楊進閒著無聊,追問道:「想起了什麼事?」

  杜雍只得圓下去:「我又想起了昨晚的大戰,用大斧子劈應該更爽快,但是韌性還不足,所以只能以後再試。」

  楊進輕笑道:「你若真想用斧子,可以學學魏山的斧法。」

  杜雍點點頭:「還在平州城呢……話說屈亦雄已經放走了魏山,那廝不會翻臉吧斧法和護體功法全部取走吧?」

  楊進想了想:「應該不會。他取走算違諾,咱們也不虧,不僅賺了那麼多黃金,而且以後也不用幫他尋找失蹤的妻兒。」

  杜雍拍了下腦袋:「你不提這茬,我差點忘了呢。」

  楊進笑了笑:「反正你也沒答應魏山一定會找到,盡人事聽天命吧!」

  由於走的是小路,途中並沒有遇到任何江湖人士。

  到中午時分,馬車跑到了山區的一個寧靜的小村莊。

  隨便找了個人家,借宿一晚。

  杜雍本來想抽獎和淬鍊武器,但眼皮子沉的厲害,吃過午飯之後就呼呼大睡。

  楊進也很累,不過他很謹慎,睡覺之前問主人家要了一個很大的麻袋,將馬車裡的金銀麻袋全部裝進大麻袋裡,提到房間裡,放到床下面,這才開始睡覺。

  睡到晚間的時候,主人家叫吃飯。

  杜雍沒醒,楊進醒了,簡單吃了點繼續睡覺。

  到第二天半上午的時候,杜雍才悠悠醒來,只覺痛快無比,身上的傷口全部癒合,渾身的疲憊一掃而空。

  出了房間,發現楊進正在和主人家聊天,聊的非常開心。

  「終於醒了嗎?」

  楊進站起來,拿著水壺遞給杜雍,笑道:「等著你趕路呢。」

  杜雍拿著茶壺,仰頭喝了個乾淨。

  主人家很客氣:「吃完午飯再走吧。」

  楊進笑道:「趕時間呢,多謝大叔收留一晚。」

  主人家搖搖頭:「你們給了錢嘛……既然是趕時間,那我給你們準備些乾糧和水吧。」

  這下楊進沒有拒絕,等乾糧和水袋都準備好之後,楊進和杜雍立即上路。

  …………

  雖然繞了些路,但是馬兒跑的不慢,到傍晚時分,終於來到了張家莊。

  莊子在大山之間,山腳下都是房舍,中間是菜地和稻田。

  有兩條比較大的道路,西面那條通官道,東面那條通鴨子河的小碼頭,都鋪著沙子和碎石,堅固又耐用。

  小路非常多,四面八方都有,修的很平整,比普通的鄉間小路要好很多。

  這裡的人都很忙碌。

  鋤地的、打柴的、抓魚的、拔草的、採集的,等等,都是那麼認真。

  杜雍和楊進就像兩個不速之客。

  無論是誰,看到他們兩之後,都停下手中的活計,臉上露出深深的戒備之色,有些人的眼中甚至還帶有些許憤怒,帶小孩的老人或婦女立馬背起孩子走開,還捂著孩子的眼睛。

  這讓杜雍和楊進莫名其妙。

  杜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楊進的衣服,很疑惑:「沒血跡呀,他們幹嘛用這種眼神看著咱們?」

  楊進也想不明白,苦笑道:「難道咱們兩個人都長的很像流氓?」

  杜雍搖頭:「不可能啊,咱們之前去過北郊的小村子,昨晚也找南邊的小村子借宿,那兩處的鄉親都很熱情的呀。」

  突然有個中年人迎面而來,杜雍跳下去,拱手作揖:「這位大叔……」

  大叔嚇了一跳,沒有理會杜雍,飛也似的跑開。

  杜雍看著大叔的背影,腦中儘是問號。

  楊進也跳下馬車,圍著馬車轉了一圈,也沒有發現血跡,都挺正常的。

  杜雍思考了半晌,猜測道:「難道這莊子有規矩,馬車不能進來?」

  楊進立馬否定:「哪有這種奇怪的規矩?就算有這種規矩,也得和咱們說清楚吧。」

  杜雍打了個響指:「我知道了,他們不喜歡陌生人,所以才那麼戒備。」

  楊進覺得還是不對:「那他們總該與外面接觸吧?」

  杜雍捏著下巴:「說不定在他們的審美當中,咱們兩個就是流氓相。」

  楊進啞然失笑,問道:「那現在怎麼辦?」

  杜雍四處張望:「總會有村長吧?找不到村長的話,咱們就去祠堂,這麼大的莊子,應該會有祠堂的吧?」

  楊進這下覺得有道理,決定先去山腳下,那裡房子最多。

  就在此時,有一群拿著棍子的輕壯氣沖沖的跑過來,很快就跑到杜雍和楊進前方。

  「我靠,這是想幹什麼?」杜雍嚇了一大跳。

  這是想打人,還是想劫財呀?

  這莊子怎麼這麼奇怪的?

  有點窮山惡水出刁民的味道……不對,這不算窮山惡水。

  也應該不是刁民,肯定有什麼特殊的緣故,否則不至於如此。

  楊進沒有抽出寶劍,甚至沒有多少戒備,他已經看出來,這群鄉親完全不會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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