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鬧事
自稱蒼月教弟子的愣頭青廢話不多說,抄起桌上的酒壺朝分析之人的腦袋上扔過去,結果被躲開,扔到角落裡一個大鬍子的腦袋上。
樓下的客人立馬起鬨,而夥計們都躲的遠遠的,生怕被波及。
大鬍子四十來歲,滿臉橫肉,隨便誰來看都知道他不是好惹的角色,他被酒壺砸中腦袋,腦瓜子嗡嗡響,鮮血直流,他當場就拍案而起,怒罵道:「到底是誰砸的酒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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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同桌的是三個壯漢,看著都不好惹。
他們見大鬍子被砸的滿頭是血,全都站起來,眼睛循著酒壺飛過來的方向看過去。
分析之人不慌不忙,淡淡道:「都看著我幹什麼?又不是我砸的酒壺,是這位所謂蒼月教的弟子幹的好事,有種你們就砸回去。」
這傢伙看著挺和善,可推波助瀾之心昭然若揭。
混道上的,雖說要小心謹慎,但更講究面子,尤其是公眾場合,被人打了若不還回去,臉上肯定掛不住,往後在這一帶也難抬起頭來。
大鬍子和他的三個朋友顯然都是好面子的人,當即看向砸酒壺的愣頭青,目光兇狠。
愣頭青沒有絲毫害怕的神情,不屑地冷哼一聲,根本就沒有把大鬍子一夥放在眼裡。
起鬨之聲更大。
連樓上的客人都被吸引,紛紛離開桌子,趴在欄杆上看熱鬧,有些人瀟灑地端著酒碗,喝之前還慢慢搖晃,然後輕飲一口,仿佛在戲園子看戲。
杜雍和楊進的位置很好,不用起身就能看到完整的畫面,這幾兩銀子花的值。
樓下繼續。
大鬍子是個脾氣暴躁的,被這麼一激,頓時怒從心頭起,但也能保持最起碼的冷靜,知道蒼月教不好惹,耐著性子詢問:「小子,你真是蒼月教的底子?」
愣頭青再度冷哼一聲,給了大鬍子一個眼神讓他自己體會。
大鬍子強壓著怒火,淡淡道:「小子,就算是蒼月教,也應該講道理吧?這樣吧,你給本大爺好生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
若是這愣頭青道歉,大鬍子就借坡下驢,那樣不失面子,也算找回了場子,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敢和神秘的蒼月教叫板。
豈知愣頭青完全不給大鬍子面子,嘲諷道:「誰讓你不躲開的?在平州的江湖混,居然連半點防備之心都沒有,你乾脆就此退出江湖,回家喝你老娘的奶。」
「唔!」
吃瓜群眾都興奮起來,包括杜雍和楊進在內。
果不其然,大鬍子聽到「喝奶」之言後,整張臉都扭曲起來。
大鬍子的三個兄弟都喝了不少酒,紛紛破口大罵。
「小子狂妄!」
「蒼月教又能咋地,本大爺今天就要好好教訓你!」
「有種別跑,看老子怎麼弄死你。」
聽著喊打喊殺聲,愣頭青沒有絲毫害怕,非常熟練拎起一張板凳,斜睥著大鬍子等四人,繼續開口嘲諷:「來呀,孬種!」
愣頭青雖然年輕,但氣勢很不錯,讓吃瓜群眾暗贊不已。
掌柜的及時擠進來,攔在大鬍子幾人的身前,拱手陪笑道:「幾位客人,還請高抬貴手,稍微給小店一個面子,你們桌上的酒菜就算小店請客。」
按理說,這番話還算客氣,若是普通的場合,說不定能揭過去,但現在肯定不行。
大鬍子冷喝道:「老子差你這點酒錢嗎?現在是那小子砸了我的腦袋,你搞清楚好不好?你趕緊給老子滾開,否則連你一起打。」
掌柜的很勇敢,並沒有退讓,臉上還是掛著笑容:「湯藥費自然也是小店賠償!」
楊進對杜雍笑道:「掌柜的拉偏架呀!」
杜雍感慨:「應該是不敢招惹蒼月教。」
「湯藥費你大爺!」
大鬍子反手一巴掌抽在掌柜的肩膀上,將其抽飛。掌柜的慘叫一聲,飛出去兩丈距離,壓倒了幾個吃瓜群眾,還壓垮了一張桌子,桌上的杯杯瓶瓶和飯菜灑了滿地。
大鬍子沒有停下,直接沖向愣頭青,三個兄弟緊隨其後。
場面變得一片混亂。
幾個夥計立馬衝過去扶起掌柜的,掌柜的顧不得渾身疼痛,扯著嗓子大吼:「你們幾個,趕緊去叫東家過來。」
夥計立馬應聲而去。
吃瓜群眾們沒在乎夥計的動作,都在驚嘆大鬍子的實力,簡簡單單一巴掌,就能把身材不算瘦弱的掌柜抽飛,還能造成那種後續效果,就算沒有登樓境,應該也相去不遠。
不過讓大家更沒想到的是,那個愣頭青的實力比之大鬍子也不遑多讓。
看著大鬍子衝到眼前,愣頭青想都沒想,手上的板凳照臉拍過去,動作好比流氓打架,但氣勢卻猶如見慣生死的老江湖。
大鬍子揮拳迎上。
砰!
板凳在兩股真勁交擊下,碎成了數百塊小木片,往四周激射而去,好比土雷炸石頭。
離得近的吃瓜群眾都被小木片擊中,有防備的還好,只是稍微有點疼痛而已,沒有防備的直接被扎出血來。
沒有停頓,短兵相接。
愣頭青一對四,竟然不落下風,他很善於利用場地,打一拳就換個地方,腳步非常靈活,周旋在吃瓜群眾之間,好像泥鰍一樣。
僅僅十幾息時間而已,樓下的大堂就被弄一片狼藉,不少吃瓜群眾被誤傷。
樓上的客人看的非常爽,樓下的客人繃緊了神經,隨時要防備被打。
打著打著,樓下變成了混戰。
楊進和杜雍都看的清清楚楚,有好幾個猥瑣的傢伙在趁機搞事情,拿起桌上的盤子酒杯酒壺之類的隨便亂扔,引起了更大的混亂。
「誰在鬧事?」
激戰正酣的時候,大門處突然傳來一聲怒吼。
杜雍看過去,是城中的巡衛隊,有十幾個人,手持大刀,舉著盾牌,慢慢擠進去,同時命令吃瓜群眾速度出去。
砰!砰!
巡衛隊的隊長才剛擠進去,腦門上就挨了兩個酒杯,鮮血順著額頭流下來。
看這角度和力度,擺明是有人故意的,不過杜雍和楊進都沒看到出手之人。「誰扔的酒杯,給老子站出來!」
這個巡衛隊長平時在城北也是一號人物,平時走到大街上總能聽到一片奉承之聲,很少有人敢不給他面子,現在竟然被人開瓢,這是豈有此理。
可惜沒人站出來。
巡衛隊長抹掉額頭上的血,怒吼道:「立即給老子停手,否則全部抓緊大牢!」
砰!
又是一個酒杯飛過來,正中巡衛隊長的嘴巴,不僅把他的話止住,還崩了他兩顆門牙。
這下杜雍和楊進看清了出手之人,是個花白鬍子的老頭,縮在角落裡,很不起眼。
「給我全部抓起來!」
巡衛隊長心中的怒火再也沒法壓制,可惜說話漏風,沒什麼氣勢,倒像惱羞成怒。
哪能抓那麼多人,得先將這混亂的局面壓下去。
巡衛們用盾牌開路,看到想搞事的人就用力敲過去,這是應對混亂場面的慣用手段,以雷霆手段打傷幾個人,震懾其他人。
換做是往常,很容易就能壓下去,今天卻沒什麼用。
「官府亂打人呀!」
「好大的官威!」
「有種去抓那個蒼月教的愣頭青啊!」
「跑啊!」
「不要跑,否則會被官府定為嫌疑人。」
「不是吧?」
「……」
看著亂糟糟的場面,楊進和杜雍都沒有在乎,他們兩都在尋找剛才那個扔酒杯的老頭子,這老頭子挺瘦小的,扔完酒杯就往人群里鑽。
杜雍和楊進換了角度查看,但老頭子瞬間就失去蹤影。
「這老頭子,還雞賊呀!」
楊進用力拍了一下欄杆,臉上掛著苦澀的笑意,他已經很小心在留意那個老頭子,想不到還是讓他輕鬆溜掉。
杜雍再看大堂中間,發現那個自稱蒼月教弟子的愣頭青也失去了蹤影,只剩大鬍子等四人和一幫吃瓜群眾在和巡衛隊糾纏。
「你說的沒錯,那個愣頭青應該就是搞嫁禍的,冒充蒼月教弟子,蠻不講理地挑事,惹起別人對蒼月教的關注。」杜雍感慨不已。
「看著像愣頭青,其實比猴還精。」
楊進嘆了一口氣,看著大堂中間,問道:「要不要幫忙?」
他說的幫忙,當然是幫助巡衛隊穩定場面,杜雍畢竟是公門人士。
杜雍還沒答話,大門口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然後是一聲低喝:「誰敢鬧事?」
這個聲音很熟悉。
杜雍和楊進對視一眼,同時低語:「魏公子!」
來者正是魏公子,他此行帶了很多幫手,論氣勢,遠在巡衛隊之上。
魏公子踏入大門之後,隨便瞄了幾眼,隔空一掌,擊打在正要逃跑的大鬍子的胸口。
大鬍子剛才費了很多力氣,這下被打了一掌狠的,有些扛不住,慘哼一聲,連退六七步,終究還是沒站穩,狼狽地倒在地上。
楊進感嘆不已:「果然是登樓境,而且最少是登樓三重!」
雖然認識魏公子,但楊進和杜雍沒見過魏公子出手,只是猜測他有登樓境,可是親眼看到魏公子有實打實的登樓境之後,楊進不得不感慨,如此年輕的登樓三重,聞所未聞。
杜雍輕笑道:「咱之前不是猜測他是梨花派的嗎?他有這個實力,雖然確實是了不起的,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楊進微微點頭,突然猥瑣地笑道:「不會是身懷採補之術吧?」
據聞梨花派以美色誘人,發展採補之術也不奇怪。
杜雍不免想起那個風情萬種的魏夫人,心中微微一盪,接著深吸一口氣,甩掉雜念。
大鬍子如此乾脆就被制住,他那三個兄弟也沒撐多久,在魏公子一夥和巡衛隊的圍攻下,很快就被盡數擊倒。
「給我捆起來!」
巡衛隊長發命令,立馬有幾個隊員拿著繩索如狼似虎地衝上來,將大鬍子等人捆了個結實。
吃瓜群眾見狀,都趕緊坐下,桌凳壞了的人,也是老實站在牆角,不敢造次。
混亂的場面終於清靜下來。
巡衛隊的隊員們舉著盾牌,守住大門和後門還有通往二樓的樓梯,現在還不能放走客人,最起碼需要問些話。
巡衛隊長鬆了一口氣,對魏公子拱手:「得虧魏兄及時出面,否則這場面會難看。」
魏公子拱手回禮:「周隊長切勿這麼說,魏某的酒店出了這種亂子,是魏某的過失呀!」
原來這個酒樓是魏公子開的,怪不得他這麼快就帶人殺過來。
魏公子還認識巡衛隊長,而且看上去是老交情,讓人不得不感慨他的交遊廣闊。
周隊長笑了笑:「咱們容後再客氣,先來搞清楚是怎麼回事!」
魏公子點點頭,扭頭吩咐掌柜的和夥計們上前說話。
夥計們親眼目睹,很快就把事情大概說了一遍。
周隊長聽完之後,總結道:「就是說,大家在討論昨天小巷子裡打劫犯被反殺的事情,因為意見不同吵起來,然後再打起來?」
掌柜的補充:「主要是兩個人,有個三十來歲的客人細細分析整件事,他說死去的打劫犯可能都是蒼月教的人,然後就有個二十來歲的小伙子反駁他,小伙子還自稱是蒼月教的弟子。」
周隊長眉頭微皺:「蒼月教的弟子?他人在哪裡?」
掌柜的攤手:「打到一半,突然消失,反正小人沒注意到。」
周隊長沒有糾結,指著被捆起來的大鬍子等四人:「那他們嗎?」
掌柜的尚未回話,大鬍子大聲叫屈:「差爺,我們是被連累的。那兩個人吵架動手,卻把酒壺扔到了我的腦袋上,你看,我腦袋都開了花,不信的話,你們可以隨便拉個人問。」
「等等!」
周隊長抬手,疑惑道:「始作俑者都跑了,那你們為何還在打?」
大鬍子苦著臉:「那自稱蒼月教弟子的小子賊的很,你們剛過來,他就從後門竄出去,而且大堂中還其有人故意搞事情,扔酒杯酒壺什麼的,唯恐天下不亂。」
說起扔酒杯,周隊長的腦瓜子就開始疼,站起來,冷冷地掃了一眼大堂里的客人們:「剛才到底是誰在亂扔東西?主動承認的話,我會從輕處理。」
沒人站出來。
周隊長臉色一沉,這就要發飆。
魏公子走過去制止:「周隊長,這次擺明是有人藉機鬧事,需要冷靜處理啊。」
周隊長深吸一口氣,點點頭,沉聲道:「那就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