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血統


  尖尖的獠牙,隔著皮膚戳了一下脖子上的血管,致命要害被掌控的危險,令夏渝州控制不住地顫慄。夏渝州驚呆了,這話一點都不像司君會說出來的,這人是不是有點瘋?想說點什麼來緩解氣氛:「你家不是吃素……嘶!」

  在DJ念出「一」的瞬間,司君竟真的咬了上去。

  夏渝州感到一陣尖銳的疼痛,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咬他的人根本沒有用血牙,而是用普通的牙齒叼著他的脖頸肉撕咬。不流血,但是疼。

  本能地掙扎想要推開他,卻被司君緊緊按著肩膀,動彈不得。

  「夏渝州,我恨你。」含糊的聲音,從頸窩裡傳來。

  恨嗎……

  

  夏渝州停止了掙動,任由收起了獠牙的大蝙蝠咬他泄憤。

  樂聲停止,DJ笑著大喊:「遊戲結束!我看看是誰還捨不得放開!」

  大廳里充滿了笑鬧聲,男男女女之間的氣氛,與剛才截然不同。整個酒吧的溫度都變了,從30度升到了70度,熱得眾人都紅了臉。

  司君卻在這時候鬆開了牙齒,連血族咬人之後習慣的輕舔都沒有,直接離開他坐直了身體,弄得夏渝州很是難受。

  就像是按摩開背,一頓拉筋疼痛之後,等著最後輕按爽一下的,結果沒有爽。

  夏渝州摸摸被咬的地方,拿眼睛偷瞄司君:「那個……」

  「別說話。」司君端起桌上剛倒的酒,悶了一口。

  這人,明明是他咬人,怎麼比被咬的還委屈。夏渝州輕輕嘆了口氣,也不敢說話了,抬眼看向何頃那邊。

  酒吧老闆的脖子已經被咬出了兩個小血洞,自己還渾然不知,一臉的享受。人家何三少就非常有素質,吃完飯知道順手刷碗,伸出舌頭舔走流到外面的血珠子,又舔了舔兩個血洞。

  原本有些駭人的血窟窿,肉眼可見地縮小,不再出血。

  「哎呀,給你咬破了。」何頃捏著輕輕柔柔的少女音,歉意地說。

  先前還一副玩世不恭模樣的酒吧老闆,看著何頃的眼神卻不知不覺地變了,語調異常溫柔地說:「不要緊的寶貝兒,你咬死我都可以。」

  「我怎麼捨得呢。」

  「你真迷人。」

  夏渝州身上的雞皮疙瘩一顆一顆冒出頭,抖著胳膊看看還在悶頭喝酒的司君,悄悄往他身邊挪了挪:「他倆沒事吧?」

  司君看了一眼那辣眼睛的兩人,垂目:「血牙毒液的作用,一時半刻好不了。」

  血牙毒液?

  夏渝州頭回聽說,血牙還帶毒的:「他這毒液什麼功效?」

  「何家的毒液,是傾心,讓食物心甘情願……」司君順著繼續解釋,說到一半卻說不下去了,狠狠瞪了夏渝州一眼,「你為什麼還能這麼跟我說話?」

  剛剛做了那樣的動作,這人怎麼還能像無事發生一樣探討學術!

  夏渝州眨眨眼:「怎麼,你的毒液是讓人不能說話嗎?」

  司君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顫抖。

  夏渝州伸手托出杯底,嘆了口氣:「我都乖乖給你咬了,怎麼還生氣。」

  這話說話,周圍忽然安靜了一下。正在黏黏糊糊的血族和食物齊齊看過來,夏渝州不明所以,旁邊的司君被還沒來得及咽下去的酒嗆到了:「咳咳咳……」

  酒吧老闆笑眯眯地看他倆:「兄弟,玩得夠野啊。不過我這可是文明吧,大庭廣眾還是收斂點。」

  夏渝州這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在黃色段子裡,咬還有別的意思。才幾年不在大城市,這裡的人怎麼都變得這麼開放,真是太不像話了!夏渝州拉上口罩遮住泛紅的臉,輕咳一聲:「那個老闆,跟你打聽個事,你最近有沒有在酒吧附近見過一條哈士奇?」

  老闆目露警惕:「你們找哈士奇做什麼?」

  司君給何頃打了個手勢。

  何頃瞭然,推推食物:「問你,你就好好回答。」

  「哎,我這不是隨口問問麼,」酒吧老闆立時換上了溫柔的笑容,「因為我就養著一隻哈士奇,前些日子撿到的,油光水滑可漂亮了。怎麼,你這朋友丟狗了嗎?」

  「我想看看那狗。」何頃扭扭身子撒嬌。

  「好好好,看看看。」老闆站起身,跟酒保交代一聲,就帶著三人往後院去。酒吧的後院不對外開放,是老闆的私人空間,需要穿過後廚才能到達。

  夏渝州跟司君對視一眼:「這毒勁夠厲害的,話說你家的是什麼毒?」

  司君不理他。

  夏渝州歪頭看他,不看路,「咚」地一聲磕在了後廚的不鏽鋼桌角上。雞飛蛋打,「嗷」地一聲蹲下來。身後背著的大寶劍嘩啦啦把人家桌上的東西掃下來。

  司君:「……」

  夏渝州可憐巴巴地抬頭看他。

  司君揉了揉青筋蹦跳的額角,扔下幾張錢賠償食材,彎腰把他拉起來:「好好走路。」

  推開後廚的不鏽鋼門,別有天地。跟酒吧里的喧鬧完全相反,這裡像是個安靜的小咖啡店,露天的院子裡擺著一組鞦韆卡座,支了一柄咖啡色的遮陽傘。旁邊有細鐵絲做的籠子,看起來像是關狗的,裡面放著食盆、水盆、尿墊,就是沒有狗。

  「哎,狗呢?」酒吧老闆快步跑過去,檢查狗籠子。

  原以為哈士奇智商低,不需要太複雜的鎖,他就弄了個最簡單的,門只用一根小鐵棍插著。如今,那插銷被撥開,籠門大敞。

  「嗚……」低低的咆哮聲,從鞦韆椅的另一邊傳來。

  老闆臉上一喜:「我就知道這傻狗跑不遠。」說著往那邊走,剛繞過視線死角,忽然驚叫一聲,連滾帶爬地退出來。與此同時,三隻黑黝黝的瘋狗,流著口水從陰影中走出來。

  夏渝州一驚,立時拔劍出鞘卻不出招。這要是以前,他就直接打狗了。但經歷了黃昏路的流感,輕易不敢在外面殺狗了。

  然而他不殺狗,狗自己撲上來。

  三隻瘋狗盯著他們看了片刻,走在最前面那隻忽然朝著司君衝過來。司君閃身躲避,夏渝州抓著他自己換到前面,提劍自下而上劈斬,一劍斬斷了狗爪子。

  黑血噴濺,司君一把攬過夏渝州,堪堪躲過,沒讓血珠子沾到一絲一毫。然而那狗像是不知道疼,摔了一跟頭瞬間又爬了起來。與此同時,另外兩條也撲過來。

  「那邊!」何頃指著後廚那光可鑑人的不鏽鋼門。

  大概是為了庭院的美觀,老闆將那不鏽鋼門的這一側貼了鏡面膜。

  「啊啊啊,快跑啊!」酒吧老闆驚恐地大叫。

  司君一把抓住他的後領,從口袋裡摸出一隻針劑,照著肩膀直接戳下去。老闆的叫聲戛然而止,身體軟成了抹布,被司君單手提著直接塞進了狗籠子。

  而何頃已經引著狗,直接鑽進了不鏽鋼門上的鏡中世界。

  夏渝州不敢耽擱,也跟著衝進去。

  這鏡子只能找到眼前一方庭院,世界就非常狹窄。三隻瘋狗進了鏡中,迅速膨脹變大,夏渝州衝進來就撞上了一隻的脊背,想也不想地一躍而起,直接照著狗脖子砍下去。

  寒光過處,削鐵如泥。

  巨大的狗頭直接被一劍砍斷,咕嚕嚕滾到何頃的腳邊。

  何頃穿著高跟鞋,跑太快沒站穩,被這狗頭一絆,直接摔了個大馬趴。臉跟大張著的嘴巴對了個正著,忍不住尖叫起來:「啊啊啊啊啊!」一邊叫一邊快速滾開。

  夏渝州也沒想到無涯劍這麼好用,本來他還擔心這劍在鏡中殺不到狗。

  「吼――」另外兩隻狗,看到同伴身首異處,嘶吼了一聲,竟然開始後退。

  司君也跟著進來,銀色月亮頓時在天邊升起。

  那兩隻本來已經怯場的狗,看到司君的瞬間又有了精神,嘶吼著朝他奔去。司君拔出佩劍,挽了個華麗的劍花,清晰可見的光暈自劍尖蕩漾而出。奔跑著的巨獸猶如被按下了慢速鍵,從百米飛狗變成了老年散步狗。

  「厲害!狗也能凍啊!」夏渝州輕甩無涯劍,將劍上的黑血甩掉,快步跑過去砍狗頭。

  慢動作的狗,就是個活靶子。夏渝州不費吹灰之力,咔咔兩下砍了乾淨。巨大的身體轟然倒地,兩顆頭顱咕嚕嚕滾到了遠處。

  夏渝州跑過去,蹲下仔細瞧瞧狗嘴,伸手就去拔狗牙。

  「哎哎,你幹什麼呢!」何頃甩掉高跟鞋,快步跑過來抓住他的手腕,「不能碰的,要是磕破皮你就死了。」

  不完全種狼人的口水是帶毒的,這種毒對人類來說就類似於狂犬病毒,沾染上有很大概率得狂犬病。而對血族來說,是致命的毒藥。

  夏渝州:「啊?」

  「所以要把狼人拉進鏡中,一則是為了不讓病蚊擴散,再則也是為了使用能力控制以免被傷到,」何頃指了指司君那劍尖漸次收斂的光華,「還是你們家的『鎮靜』好用,哪像我們家的……」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夏渝州挖出一顆狗牙,捏在手裡看看,「血族對這種瘋狗的毒,應該是免疫的啊。」

  何頃驚恐的看著他的動作,伸出塗了紅指甲的手,指著他顫抖半晌:「你你你……」

  司君走過來,皺眉看著夏渝州的動作,掏出一隻手帕:「他們家血統特殊。」

  「什麼血統,這麼強?」何頃上下打量那拎著大寶劍挖狗牙、踢狗頭的人,「啊,對,他是傳說中的東方種!這也太厲害了,你要是跟他生個孩子,一定會是史上最強大的血族。」

  正猶豫要不要遞手帕過去的司君:「……生不了。」

  何頃:「怎麼,咱們跟東方種有生殖隔離嗎?」

  司君默默看他:「他是個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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