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危機


  夏渝州被關在車裡,四面的窗戶都裝了鐵絲網。大概是怕他半路發瘋,沒有任何醫護人員陪著,那些穿防護服的人都去了另一輛車上。

  車子一路往醫院駛去,夏渝州心急如焚,使勁拍駕駛室的窗戶:「我愛人在郊區出事了,我必須儘快趕過去。師傅,咱打個商量,先去西郊一趟再去醫院成嗎?」

  司機並不理會他,坐在副駕駛上的醫護人員安撫道:「做檢查……啊不是,打疫苗很快的。」

  夏渝州繼續拍打:「說了我沒被咬,我要是被咬了自己就去打疫苗了,用得著你們來強制?我不要命啊!你們耽誤我時間,回頭他有什麼三長兩短,我一定去衛生局告你們!」

  醫護人員頭也不回:「這是狂災時候就頒布的條例,我們是按規章辦事的。」

  夏渝州:「呵呵,當我不知道你們打的什麼主意。我明明沒有狂犬病,你們非說我有,把我關起來然後賣器官,回頭跟我家裡人說我得狂犬病死了。」

  這言論把司機都嚇到了,在路上走了個S形,惹得周圍車輛紛紛伸頭怒罵。

  醫護人員:「沒有的事!不要造謠!」

  「公眾號上都這麼說的,還有人拍到了照片哩。」夏渝州一邊跟醫護人員吵架,一邊背過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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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捋起左臂上的袖子,露出兩個圓形血痂。瘋狗咬的傷口比較深,出血就比較多。當時忙著打架,沒顧得上塗止血藥,就導致這兩個血痂比較大,一看就知道是被狗咬了。

  被確定是感染新型病毒的瘋狗咬過,還沒有得狂犬病,肯定會被拉去切片的。

  強制抓走的疑似狂犬病人,會被帶到專門的醫院治療,乃是狂災時期建的――233醫院。

  這家醫院,夏渝州是很熟悉的。當年狂災最嚴重的時候,他和司君就在這裡當志願者。233就是這家醫院的名稱,沒有其他的前後綴,非常低調。但市民們對這個名字都十分熟悉,如雷貫耳,只因那段常年在交通廣播電台魂環播放的GG:

  【遇到疑似狂犬病人,請及時撥打電話23333333】

  車子停穩,有人來開門。門外站著三名穿著厚厚防護服的醫生,嚴陣以待。

  夏渝州友好地朝他們打招呼:「別緊張,不咬人。」

  見他尚且清醒,醫護人員們稍稍鬆了口氣。然而押車那位卻一點都不放鬆,這位病人雖然沒有瘋,但跟他抗議了一路,堅信他們醫院是假裝抓人而後販賣器官的。

  「小張你怎麼這麼緊張,又不是第一次,放鬆點。」有前輩拍拍他的肩膀。

  小張卻沒法放鬆,緊緊盯著夏渝州的動作,指指不遠處的幾位跟著來的民警:「那邊還有警察跟著的,你要是有異議,可以跟警察提。」

  夏渝州緊了緊臉上的口罩:「我要求警察同志陪著!」

  只要不嚷嚷著他們是賣器官的就好,小張答應了這個條件,過去跟警察商量。本來警察也沒打算走,他們把人抓來檢查是有章程的,如果沒有感染狂犬病還得把人家送回去。要是隨便就抓人,抓了扔醫院就不管,那成什麼了。不過很少有市民要求警察全程陪同的。

  233醫院比起五年前陳舊了不少。當時新建成的醫院明亮寬敞,如今五年過去了,得狂犬病的人越來越少,這裡也就沒有以前那麼熱鬧。醫院裡頗為安靜,踏進大廳能聽到腳步的迴響。

  大廳的天花板是挑空的,一直通到五層樓頂,被一塊透明的穹頂覆蓋。層層病房成圓形,圍城一個天井。夏渝州抬頭看過去,回想起當初他跟司君在三樓住院區忙碌的日子。司君雖然怕狗,但好像並不怕感染了狂犬病的人,每每遇到病人突然發狂,那傢伙就會突然把他扯到身後。

  「哐!」突然有一張抽搐的人臉從三樓的欄杆處冒出來,撞得圍欄哐哐響,把正發呆的夏渝州嚇了一跳。

  「發病了,快固定起來。」有醫護人員立時到場,把抽搐的病人拉走。

  這位瞧著像是傳統狂犬病,沒有發狂傷人,也沒有像狼人那樣嘶吼。不過,傳統狂犬病發作,基本就沒得救了。

  上學那時候夏渝州就覺得,狂災里傳染的疾病並不是狂犬病,只是一種也能通過瘋狗傳染的病症,得了這種病的人更像大片裡的喪屍,會吼叫、會咬人。現在知道了,那是厄犬製造傀儡的手段,人也好、狗也好,沾染上就會變成瘋狂咬人的神經病。

  夏渝州跟著眾人來到一間檢查室,醫生表示要對他進行抽血化驗。

  「打疫苗就打疫苗,抽什麼血!」夏渝州胡攪蠻纏,抽血是檢驗不出傳統狂犬病的,但厄犬的傀儡毒液卻能檢測出來,也不知道是誰發明的試劑。

  「抽血驗一下,要是你沒得病,就不用打疫苗了。」旁邊的醫生耐心解釋。

  夏渝州揚起下巴,正氣凜然地說:「呵,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就是想驗出我的器官配型,好找下家趕緊賣掉我的器官!」

  醫生:「……」

  這什麼跟什麼

  最了解狀況的小張扶額,低聲跟眾人解釋了一下公眾號上的謠言。

  警察:「……同志,不要害怕,這是正規醫院。」

  夏渝州義憤填膺:「我根本就沒有被咬,驗什麼血?什麼李女士都是編的,它咬我哪兒了你們倒是說說。」

  這時候警察叔叔就派上了大用場,其中一位民警拿出資料說:「根據李女士的陳述,當時瘋狗咬到了你的左小臂。」

  所有人都看過來,盯著夏渝州的左小臂。這事剛剛發生三天,據李大媽說當時咬得滿胳膊都是血,肯定留下很大的創面。

  夏渝州下意識捂住左小臂:「那她肯定是看錯了。」

  常年對付這種精神狀態不正常的病人,醫生們經驗豐富,一看這架勢就知道有戲,忙哄道:「這樣,你如果能證明自己沒被咬,就不用驗血了。」

  夏渝州:「那行,警察同志你們給做個見證。我誰都不信,只信人民警察!」

  兩名小警察聽了這話,不由自主地昂首挺胸,責任感爆棚:「你放心。」

  夏渝州咬牙,緩緩捲起了左臂的袖子。

  屋子裡安靜了三秒鐘,誰都沒說話。

  最後還是堅強的小張開口:「這是什麼?」

  預想中的兩個狗牙洞並不存在,白皙的胳膊上只有一個清晰鮮紅的「葬」字。

  「紋身啊。」夏渝州用鄙視的眼神掃過一圈醫生,又挽起了右邊袖子。

  與之相對的,右邊的胳膊上有一個「愛」字。

  「這是為了紀念我前女友,」夏渝州頗為傷感地說,「她說過,最美的愛就是死亡。」

  別問,問就是非主流你不懂。

  醫生:「……」

  警察:「……」

  不等眾人從這殺馬特畫風中走出來,夏渝州已經主動挽起褲腿,又掀起衣服展示了一下漂亮腹肌。好在那兩條修長筆直的腿上再沒有什麼辣眼睛的東西,身體可露出的地方沒有任何疤痕,只除了那「葬愛」的紋身。

  夏渝州:「還有屁股,要看嗎?不過先說好,我最近是同性戀,要看請幫我找個女醫生。」

  「……」

  燕京,西郊。

  這是一處廢舊民居,紅磚牆,平頂房。房前有一處極大的院子,拉了一圈高高的鐵絲網充當圍牆。那鐵網瞧著像是從二手市場買的廢舊網球場護網,雖然掉漆斑駁,但勝在結實。

  院子裡是土地,撒著細沙。靠近房屋的地方,用低矮的柵欄隔絕成幾個區域,每個區域內放著十幾條狗。一名身形佝僂的老太太,正挎著個小桶,顫顫巍巍地給柵欄內的狗餵食。

  「嗚――」柵欄內的狗狀態瞧著都不是很好,髒兮兮的,毛打著綹。在老太太靠近的時候發出低低的咆哮聲,不多久又安靜下來。

  「那些狗……目前能看到的,都有問題,」展龍站在車頂,拿著望遠鏡t望院子裡的情況,「但好像還沒有發瘋。」

  司君立在車邊,抿唇不語。

  有幾輛小貨車悄悄停在了遠處,一群穿著制服的人朝這邊走過來。其中一人穿著酒紅色襯衫,與周圍的人很不同,正是多日不見的何予何教授。

  「閒雜人等麻煩離開一下。」捕犬隊的領隊過來驅趕他們。

  「司君,你怎麼在這裡?」何予明知故問,裝作很意外的樣子。

  司君走過去打招呼:「狗丟了,聽說在這邊。」

  展龍從車上爬下來,掏出一張尋狗啟示給捕狗隊的看:「這是我家少爺的狗,黑白色哈士奇,耳朵上有個豁口。有人打電話說在這附近看到了它,所以我們來看看。」

  少爺?

  捕犬隊的隊長嘴角一抽,看看手錶,確實是2019年沒錯:「這裡有人非法集中養狗,我們需要處理,你們最好迴避一下。」

  跟著來的幾名警察向司君出示了證件,請他們先離開。

  何予推了推眼鏡:「我這位朋友,是醫大附院的醫生。既然他要找狗,就讓他留在車裡吧,萬一那裡邊有他的狗也好當場還給他。」

  何教授這話的重點其實在前半句,捕犬隊長聽出來了,點頭應下:「醫生啊,那就留下吧。不過一定躲在車裡,沒有我們通知,千萬不要出來。」

  警察是管轄這片區域的派出所民警,就站在車前跟何予說起了這裡的狀況。

  「這老太太特別喜歡狗,瞧見流浪狗就要撿回來。一百多條狗,拉屎撒尿的臭氣熏天,鄰居們陸陸續續都搬走了。這兩年我們來勸過好幾次,都沒有用。最近附近的村民舉報,說瞧見那院子裡有狗瘋了。」

  老太太在這裡養狗多年,警察們也很為難。如果說這是在市區,還能因為影響市容市貌給強行拆除了,可這是郊區,老舊的、沒有人居住的村落。先前這些狗都健健康康的,老太太自己有錢供養,不偷不搶的。他們只能用勸的,勸不動也只好作罷。

  現在不一樣了,既然出現了瘋狗,那就必須把瘋狗抓走。

  至於毫不相干的何教授為什麼在這裡……

  小警察有些不好意思:「何教授是老太太的偶像,我們想著請何教授來勸勸,儘量避免衝突。」

  畢竟老太太年紀大了,能溫和地解決是最好。

  司君微微點頭:「注意安全。」

  「是,」何予笑著應了,回頭發現警察和捕犬隊的人都驚奇地看著他,瞬間恢復了冰冷神色,拿起一隻鐵網頭盔,「走吧。」

  捕犬隊暫時留在這裡,只有何予和兩名警察過去。

  「阿花,來奶奶這裡。」老太太剛餵完狗,坐在院子中央的板凳上沖一隻小狗招手。那是一隻黑不溜秋的小土狗,圓滾滾地搖著尾巴就來了,趴在老太太的布鞋上打滾撒嬌。

  「廖奶奶,你看我們帶誰來了。」小警察一出現,老太太原本笑著的臉頓時拉下來。

  「誰呀?」老太太頭髮已經全白了,眯著眼睛看過去,看不大清楚。來人穿著酒紅色的長袖衫,戴著一頂紳士寬檐禮帽,見她看過來,稍稍抬了一下帽子。

  從口袋裡摸出一隻瘸了腿的老花鏡戴上,仔細瞧了瞧,「你是……何教授?」

  何予雖然平時對著人類冷冷淡淡,但畢竟是何家人,當他想跟人好好聊天的時候,總能讓對方如沐春風。沒多久,就跟老太太聊開了。

  他這才明白,老太太之所以喜歡他,並不是因為他這張校草第二的臉,而是因為他在電視上的言論。

  「你不叫他們打死狗,叫帶走仔細檢查,真是個好人。有些狗根本就不瘋,是被人打怕了才特別凶的。」老太太試圖拍何予的手背,被他不著痕跡地躲開了。

  何予一邊跟老太太聊天,一邊觀察柵欄里的狗。

  不同柵欄里的狗體型不同,大狗跟大狗在一起,小狗跟小狗擠成團。離他最近的地方,兩隻大狗正把鼻子戳到鐵柵欄的縫隙里,衝著他呲牙。有一隻特別細長的狗,眼睛瞎了緊緊閉著,正扒著柵欄立起來在空中嗅聞,順著氣味把脖子伸向何予所在的方向。

  其他柵欄里的狗,瞧著像是無害,但仔細看過去就會發現,它們的眼睛都看著這邊!

  身處在這樣的環境裡,何予的身體控制不住地緊繃起來:「廖奶奶,我看那隻狗好像病了,不帶去看看嗎?」

  老太太順著他的指引,看向角落裡一直躺在地上不動的大黑狗,戴上老花鏡晃晃悠悠走過去。她打開柵欄,隻身走進去,那些留著涎水的狗木呆呆地避開她。

  警察小聲跟何予說:「何教授,這些狗看起來都沒瘋,這下不好弄啊。」

  何予僵硬地搖了搖頭:「不,這裡沒一條好狗。」

  「什麼!」警察驚呼出聲,又趕緊捂住嘴,生怕驚擾了這些危險分子,提醒何予趕緊帶上頭盔。

  雖然不知道這些狗為什麼沒有發狂,但他們的確都是不完全種狼人,沒有一條倖免。這樣詭異的寧靜,反倒令人越發不安。何予深吸一口氣,準備起身離開,

  「嗷嗚!」那只在奶奶鞋上睡覺的小胖球被顛醒了,迷迷糊糊爬了兩下,摸到了何予的皮鞋,吧唧一下啪了上去,打了個哈欠又睡了。

  何予低頭看看趴在自己腳上的小傢伙:「這倒是條好狗,警察同志可以幫我把它拿開嗎?」

  警察不明所以,彎腰拎起那條小奶狗。剛剛像是被定住了一樣的何教授,立時站了起來,與奶狗保持一步遠的距離。

  這時候,老太太已經拖拽著那條不動的狗出來。何予不由得又後退了兩步,看著那隻被蒼蠅圍繞的狗,眸色發寒:「這狗已經死了。」說罷,取出捕犬隊的超厚手套戴上,掰著狗頭看了一眼。

  死於,失血過多!

  「啊?死了?」老太太很是震驚,抱著那髒乎乎的狗頭哭起來,「大黑啊,你怎麼突然死了,不舒服也不跟我說一聲啊!」

  「老太太,你這狗得了瘟疫,恐怕院子裡這些狗都會陸續染病,」何予儘量保持鎮靜,「我帶了專業人員來,讓他們把狗帶去檢查一下吧。要是健康的狗就還回來,不健康的就治治,好不好?」

  小警察對何教授說謊的功夫佩服得五體投地,悄悄給他豎了個大拇指,這樣的說法老太太沒有理由拒絕。

  然而,原本聊得好好的老太太,驟然警惕起來,抱緊了手裡的狗屍體:「我養了這麼多年的狗,會不知道什麼是狗瘟嗎?連你也騙我!欺負我個孤老太太,很有意思是吧?」

  說著,拎起手邊的板凳就扔過去,狠狠摔在何予腳邊,發出「咔嚓」一聲脆響。

  「嗚汪汪汪!」籠子裡的狗頓時狂叫起來,那隻瞎眼狗接著身高優勢直接爬出了籠子,站在了何予背後。

  形勢瞬間嚴峻起來。

  「咻――」一針麻醉彈射過來,正中盲狗後背,那狗抽搐了兩下就倒地了。

  司君帶著一名持□□的捕犬隊員進來,垂在身側的右手中夾著一隻細長的注射器,冷眼看著坐在地上抱著死狗的老太太:「要幫忙嗎?」

  何予微微點頭。

  原本以為靠著何予,能說服老太太交出狗,儘量和平地帶走。現在看來,恐怕連條死狗都不能安靜帶出去。

  老太太一言不發地把狗屍體搬到房檐底下,拿棍子敲了一下柵欄示意狗不要叫:「你們走吧,我的狗好得很。我自己的院子,不擾民,不咬人,你們休想帶走我一條狗!」

  太陽還沒有下山,司君左手撐著一把大黑傘,針尖在指縫裡閃著寒光,一步一步朝老太太走去。

  小警察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位司醫生,總覺得這畫面……好像電影裡的反派出場。

  「嗷嗚!」

  一隻黑白相間的哈士奇,不知從哪裡躥了出來,呲著兩排獠牙,惡狠狠地擋在司君與老太太中間。這狗身形矯健,油光水滑,左耳有個大豁口。

  老太太聽到哈士奇的叫聲,驟然回頭,看到了打著傘的高大青年,瞬間激動起來:「是你!又是你!五年前,就是你帶著人拆了我的狗之家!」

  隨著哈士奇一聲如草原狼一般的怒號,鐵柵欄里的瘋狗們從柵欄中飛竄而出。

  233醫院在北郊,出事地點在西郊。

  先前夏渝州證明自己身上沒傷口,又大義凜然地伸手手臂讓他們驗血測試,測試結果顯示沒有感染。先入為主地相信夏渝州沒有被咬之後,又得到驗血的雙重驗證,醫生們自然沒有扣留他的理由。但有一位特別謹慎的老醫生提議,還是讓夏渝州打疫苗並留下觀察一天。

  夏渝州恨恨地說:「你們果然是賣器官的!告訴你們,我弟弟是世界著名電競選手,微博粉絲8百萬,超過……」

  看一眼手錶,這時候是下午6點18分。

  「超過六點十九沒有我的消息,他就會發微博號召全城迷妹來救我!」

  醫生們:「……」

  還能說什麼,只能讓他走,並贈送了一張免費打狂犬疫苗的優惠卡。

  233醫院太偏遠,打不到車。就算打到了,也會被堵死在晚高峰的路上。

  夏渝州氣得不行,躺地上打滾說自己愛人那邊十萬火急,這些人不分青紅皂白把他拉過來又是脫衣服又是驗血:「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一定告到你們傾家蕩產!」

  離開燕京這五年,夏渝州別的沒學會,就學會了山野小城人的潑皮無賴。

  別說,還挺有用。

  原本就心存愧疚的警察,被他這麼鬧,騎上警用摩托一路把他送到了西郊。

  然而跑得再快,到地方也已經天黑了。遠遠地瞧見許多車燈,夏渝州謝過警察同志,握緊手裡的無涯劍快步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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