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甥舅


  司君愣了一下,竟瞬間被說服了。站直身體,認真整理了一下睡袍,昂首闊步地去開門。

  厚重的木門突然被拉開,半靠在門上的小朋友差點摔進去,見開門的是司君,訕訕地站好:「那個……」

  「有什麼事,跟我說,」沒等孩子問出口,司君便直接宣誓主權,「從今天開始,我也是你的監護人。」

  絲質睡袍的遮蓋功能很一般,陳默看看司先生領口處露出的幾枚鮮紅草莓印:「您倒也不必跟我炫耀您和我爸爸發生□□關係這種事情。」

  司君面不改色,且又站直了些,看起來頗為得意。

  陳默嘴角一抽:「我是想說,我舅舅和親媽在客廳吵了起來,或許你們有興趣看看。」

  夏渝州也沒在意門口兩人在說什麼,趴在床上給弟弟發消息。

  

  【樹崽,哥哥我已經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了,你要加油!】

  熬夜訓練的弟弟通常要到中午才起床,夏渝州沒指望他這會兒就瞧見,不料那邊秒回。周樹對於哥哥的關懷十分感動,並回了一個【滾】。

  過了幾秒,突然反應過來,發過來一長串。

  【我屮HU啥意思你跟那個王八蛋睡了?他睡你還是你睡他,我草他媽的,肯定是他睡你!我就知道,一旦我不看著你就要出事,司君這個狗賊,我這會兒就去取他狗命!】

  職業電競運動員的手速不是蓋的,夏渝州一行字還沒打完,就「叮叮噹噹」收到幾十條,被弟弟單方面刷屏了。

  「狄樺來了,我下去一下。」司君折返回來,開始洗漱穿衣。

  夏渝州不理會還在飈手速的弟弟,坐起身來:「這麼早就來了,這人也夠心急的。」

  「已經中午了親愛的。」司君收拾完出來,開始挑選襯衫。

  夏渝州愣了一下,看看時間,才發現整個上午已經被他睡過去了。難怪周樹能秒回,還這麼精神能持續輸出。夏渝州把手機扔一邊躺平,忽然反應過來,慢吞吞爬起來:「哎,你剛才叫我什麼?」

  正扣衣袖的司君頓了一下,耳朵控制不住地紅了起來:「沒什麼。」

  夏渝州呲牙,光著腳跳下床,捏捏司君的耳朵,拖長了聲音說:「我聽見了,親,愛,的。」

  司君轉過身來,抿著唇不說話,把一隻寶石袖口塞到他手中,伸著手讓夏渝州給扣。

  「嘿?你這人,話沒說順嘴,使喚我倒是挺順手。」夏渝州用手指戳他胸口。

  司君被戳了也不惱,雙眼亮晶晶地看著他。

  說歸說,夏渝州還是接過來,好好給他扣上:「不錯嘛,小伙子,適應得還挺快。」

  司君捏住他的指尖,落下個帶著水汽的吻:「你再歇會兒,早餐羅恩會送過來。」

  穿戴整齊的領主,精緻優雅如同畫報里走出來的王子,一舉一動都充滿了不真實的光影交疊感,叫人移不開眼去。

  等人走了,夏渝州才傻愣愣地把指頭湊到鼻尖。是甜橙味的漱口水,味道很是誘人。伸出舌尖的瞬間,迅速縮回:「我艹,我在幹什麼!」

  三兩步撲到床上,臉埋進被子裡。

  昨晚仗著酒勁胡作非為,那接起來可繞地球五圈的超長反射弧,這會兒才傳達出羞恥心來。

  啊,還是暫時不要下樓了。

  陳默就站在門外,等著打扮整齊的司君一起下樓,看到司君那個花枝招展的樣子,不由得眯了眯眼:「看得出來,您是真的很開心。」

  司君微微抬手,露出袖口那漂亮的寶石扣:「你爸爸親手給我戴的,這種寶石能給我一整天的好心情。」

  「原來如此,」兒子受教地點點頭,「這種寶石是不是叫做夏渝州摸過的寶石?」

  司君不置可否,示意兒子跟在自己身後,保持高貴優雅的姿態下樓去。

  樓下,久別重逢的姐弟,正劍拔弩張地互相指責。

  一名穿著黃色運動服、身形高大的男子,抱著手臂一臉不耐煩:「當年檢測之後給你看報告,你一眼也不看,說既然不是血族就跟我們無關了,請我們立刻離開。現在又怨我沒一字一句讀給你聽了?自己的兒子長什麼樣子,你自己都記不住,還指望別人嗎?」

  狄秋雁依舊穿得端莊體面,只是面色憔悴了不少,眼中滿是血絲,顯然是一夜未眠的狀態。但她的腰背依舊挺得筆直:「要不是爸爸和你都這麼絕情,我會不跟娘家來往?你只會站在一邊說風涼話,但凡你對外甥有一點用心,就不會這麼多年一眼都不來看望,也不至於讓我的兒子流落在外受那麼多苦!」

  「吵夠了沒有?」司君站在樓梯上,冷眼看著這對吵鬧的姐弟。

  狄秋雁看見他,立時低頭,做出臣服狀行禮。

  狄樺倒還是站著,等司君走下來才上前跟他握手:「好久不見,你還是這副欠揍的模樣。」

  司君握了一下就鬆開手。

  兒子從他身後冒出頭:「你們太吵了,會影響我爸爸休息。」

  「小默!」狄樺看到外甥,那雙常年對著電腦不太能聚焦的眼睛,瞬間充滿了光亮。伸出大手,一把抓住陳默,摟到懷裡一陣揉搓,「我是你舅舅呀,昨天咱們在視頻里見過的。快來給我看看,嘖嘖,看這相貌、這牙口,無怪人說外甥像舅,簡直跟我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恕我眼拙。」司君冷眼瞥過去,一個高大壯漢,一個纖細少年,到底哪隻眼睛看出來像的?

  「怎麼不像了!」狄樺拿出手機,摟著外甥咔咔來兩張自拍,越看越滿意,「你瞧,多像啊!芝蘭玉樹,玉樹臨風,風流倜儻,儻……」

  「堂堂儀表。」陳默接道。

  狄樺:「表里如一。」

  陳默:「一馬當先。」

  狄樺:「先聲奪人。」

  司君:「……你們先玩著,我上去給夫人送個早餐。」

  兩人立時閉嘴,莫名開始的成語接龍遊戲戛然而止。狄樺上下看看他:「怎麼才一晚上,這夫人都叫上了?」

  司君抬起戴著寶石袖口的手臂,理了一下並不存在皺褶的衣領。白色的立領襯衫,也沒能遮住勃頸上的點點紅痕:「如你所見,現在他也是我兒子,他的監護權歸我。」

  「哎,不是,等一下!」狄樺聽得一愣一愣的,「司君,沒想到你是這種人!為了跟我搶孩子,這種下三濫手段都用上了。」

  對於狄少主指責他手段不光彩的問題,司君眉頭都沒有皺一下,抬手請狄樺坐下喝茶:「歡迎你來到燕京領地,但作為代族長,還是留在自己領地的好。吃了午飯,就回去吧。」

  狄樺嗤笑一聲坐下,喝了口茶不咸不淡地跟司君扯皮:「監護權的事,不是這麼定的。他現在是東方種,這其中的倫理就比較複雜,昨晚寫完更新我特地查了一下資料……」

  陳默豎著耳朵聽兩人探討自己的歸屬問題,感覺到一道灼熱的目光一直盯著自己,便用餘光看了回去。

  滿眼血絲的狄秋雁,一眼不錯地盯著他,想說話,又不敢開口。

  小朋友垂目,往司君身邊挪了點。司君示意兒子坐到自己身邊,兒子立時顛顛地湊過來,乖巧坐好。

  狄秋雁正要上前,手機忽然響了起來。說了聲抱歉,往遠處走幾步,接起電話。

  「媽!」那邊傳來了沈家豪的聲音,那個她養了十六年的兒子。

  狄秋雁瞬間攥緊了手機,沒說話。那邊也沒有給她問話的機會,噼里啪啦說了一通:「媽,我需要錢,你給我打兩百萬。我可不是亂花啊,我是追女孩用的。」

  「沒有。」狄秋雁冰冷地回了兩個字。

  「哎哎,別呀,」沈家豪沒有意識到母親語氣的不同,還在繼續喋喋不休,「她是個小愛豆,輕易不好追。今天下午有個站台推廣活動,我得去給她撐排面!媽,我保證,只要我能把她追到手,我馬上去你安排的學校上學!真的,這回是認真的!」

  狄秋雁深吸一口氣,語調不高不低,平靜得異常嚴肅:「從今天開始,我不會給你一分錢了,你要錢去找你爸要吧。」

  說罷,直接掛了電話。

  然而那邊的兒子顯然還沒弄清楚狀況,不依不饒地又打過來。

  連續掛斷三次,那邊才不再打了。狄秋雁把手機裝回包里,沉默了片刻緩和情緒,而後向司君告辭:「還有事要處理。」

  司君點頭,本來也沒打算留狄秋雁吃飯。

  狄秋雁上前兩步,彎下腰跟坐著的陳默視線平齊,萬分不舍地看著他:「媽媽現在不求你能原諒,但該你是的東西,一樣都不能少。等著,媽媽把所有的東西都奪回來,再來跟你道歉。」

  說罷,站直身體,理了理鬢角,頭也不回地走了。

  等夏渝州磨磨蹭蹭地下樓,大廳里就剩下了這父子甥舅三人。

  狄樺瞧見夏渝州,立時站了起來,快步迎上去:「夏先生,很榮幸見到你,我是狄樺。」

  夏渝州見這人很有禮貌地伸手過來,以為他是要握手,便伸手過去,卻不料被捏住指尖,直接往嘴上湊:「尊貴的東方神,請允許我親吻你的手指。」

  「啪!」一隻白色手套直接甩到了臉上。

  狄樺放開那修長的手指,冷眼看向司君:「你向我甩手套,是想決鬥嗎?」

  司君慢條斯理地重新戴上手套:「我想你需要看清楚,這不是決鬥禮儀,你現在也沒有資格同我決鬥。我只是單純的,用手套抽你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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