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鑽石
聽從領主大人的意見,夏天牙科診所更換了價目表,以後血族看牙除了錢之外,還要加收積分。
何護士對此舉雙手雙腳支持:「你早該這樣了,能給血族看牙的牙醫可是稀缺貨,不管你收多貴都會有人來看的。」
夏渝州挑眉:「為什麼這麼稀缺?血族做牙醫很難嗎?」
「倒也不是,」何頃雙手絞在一起,用少女音嬌羞地說,「大家都不樂意看別人的血牙,那會害羞的呀!血牙這東西,就跟男人的JJ一樣,不能輕易示人。血族的牙醫也就等同於男科醫生了,所以……比較稀缺。」
「哈?」夏渝州驚呆了,舔舔自己裸露在外的血齒,「那我這種血牙不能收回的,豈不是每天JJ外露,跟變態一樣?」
「哎呀哎呀!」何護士跺腳,雙手捂住臉,「也不是這麼說的啦,你這人怎麼這麼黃暴!」
「嘿?這不是你說的嗎?」夏渝州斜瞥他,忽然皺眉,「把你手上的指甲油卸了。」
何三少今天戴了粉紅色大波瀾假髮,畫了配套的粉色水晶指甲,塗了死亡芭比粉口紅,以及帶亮片的粉色眼影,閃瞎夏醫生的狗眼。那些誇張的妝容也就算了,美甲是絕對不能留的,這裡畢竟是醫療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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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好看吶,」何頃不情不願地鼓起臉,用少女音委委屈屈地指責,「你們這些直男,一點都不懂得欣賞。」
「這跟好不好看沒關係,這是職業要求,」夏渝州理了一下白大褂,摸摸脖子上一點遮不住的紅痕,「還有,我不是直男。」
何護士翻白眼,換了男人的聲音:「不是直男你很驕傲是吧?」
「沒錯,趕緊幹活。今天有血族預約洗牙補牙,前台小姑娘就不來了,收銀和護士工作都交給你。」夏渝州用手背拍拍何頃的矽膠假胸,自己出去在門上掛了【今日約滿】牌子。今天只做這一單生意,下午要帶弟弟去看女兒。
「臭流氓!」何頃換上少女音,捂著胸假假地叫喚一聲,不情不願地戴上橡膠手套,暫時遮住昂貴的水晶指甲,「今天約了誰呀?我幫你參考參考能不能多宰點錢。」
「叮咚,歡迎光臨!」
感應門鈴就響了起來,穿著深紫色長風衣、頭戴紫色漁夫帽、臉上掛著紫色大口罩的男人走進來。抬起三白死魚眼,像是某種危險的冷血動物,仿佛下一秒就會撲過來:「是我。」
「哇呀!」何頃踩著高跟鞋連退兩步,「古古古,古極!」
古少主取下帽子和口罩,盯著粉色的何三少:「你學新聲線了。」
何頃:「什麼新聲線?」
古極:「雞叫。」
何頃:「……」
咕咕咕,咕嘰!
古少主咧嘴笑了一下:「我最近為了圓月舞會在練習說笑話,還不錯吧。」
何頃:「不錯不錯,陰陽怪氣的,特別好笑。」
夏渝州趕緊把兩人分開,以免打起來診所變成鬥獸場:「客人先去診療室稍等,屋裡有衣架可以掛外套。何護士去準備藥品、器械。」
古極很少出門,也沒有看過牙醫,對什麼都好奇。在診療室里左看看又看看,把治療椅上的儀器研究了個遍。
「你在預約電話里說想做牙齒美容,是要做哪方面的?」夏渝州戴好口罩和帽子走進來,請古少主坐上診療椅。
「我要在牙上鑲一排鑽石。」古極從懷裡掏出一隻塑料小盒子,毫不心疼地晃了晃。盒子裡裝著十幾顆小鑽石,在無影燈那冰冷的燈光下依舊閃亮動人,看起來是真鑽,只是保存得過於隨意了。
夏渝州嘴角一抽:「我從沒遇見過這種要求的客人,請問您鑲鑽是有什麼功能性|需求嗎?」
古少主今天脾氣倒是挺好,耐心解釋。因為圓月舞會上,大部分時間他會找個黑暗的角落掛著,經常有人不長眼撞到他,所以他希望只要呲牙就能被人看到。
夏渝州:「……那倒也不必鑲鑽,你腦門上貼個反光條不就好了。」
古少主伸出滿是薄繭的食指,左右搖了搖:「古家傳承幾百年,我作為少主,腦門貼成交通指示牌,像話嗎?」說白了,就是不夠富貴。
夏渝州很是無語,跟他解釋:「這個鑽石會劃傷嘴裡的肉,鑲鑽就相當於在牙上嵌了個玻璃刀,你每次說話、咀嚼、甚至打哈欠,走會被瘋狂切割。如果你不想假扮三步一吐血的病弱公子,建議不要鑲嵌。」
三白死魚眼緩緩瞪大。
「如果實在想要閃亮的鑽石,你可以打個唇釘,或者戴個鼻環。」夏醫生誠懇建議。
「這倒是個辦法,」古少主單指下巴,「那你給我打個唇洞吧。」
夏渝州:「……我是牙醫,不幹這個。」
古極:「不都是嘴上的東西嗎?」
夏渝州:「那都是維工具,你會修拖拉機嗎?」
古極:「我會呀。」
夏渝州:「……」
夏渝州:「反正我不干,你自己找個路邊小店打去。」
讓世代傳承的知名牙醫打唇洞,那是讓魯班砍柴、庖丁剁肉,是殺雞用牛刀,是對大師手藝的侮辱。
古極:「按鑲牙費給你三倍。」
夏渝州轉頭沖外面喊:「何護士,去對面紋身店借個打釘槍!」
古少主:「……手藝人應該有點骨氣。」
夏渝州拿表皮麻藥點到古少主柔軟的唇下,義正言辭:「顧客就是上帝,好牙醫要滿足顧客的一切需求。只要錢給夠,給門牙做個裱花都是可以的。」
在何護士接釘槍的途中,夏渝州先給客人洗牙。等洗好牙,麻藥差不多就見效了,下巴上的痛感已經非常小。
戴著薄薄醫用手套的溫熱指尖,在嘴邊不停滑動。古極悄悄伸出血牙,「咔嚓」咬了個空。
「這位先生,」夏渝州用沖牙的槍頭碰碰那結實的門牙,「我手裡還拿著砂輪,你要是亂動不小心碰到的話,會把血牙磨平的哦。」
偷襲的血族僵住了,不敢再亂動:「牙醫真恐怖。」
「呵呵。」夏渝州冷笑,給他清理消毒之後,舉起了釘槍。
「哎,等一下,」古極坐起來,拿過用來穿洞的不鏽鋼釘,「這個太醜了。」
夏渝州攤開給他看,所有的原始釘都這樣,要換漂亮的裝飾品得等幾天長得差不多了自己換。古少主沒聽,自顧自拿出一顆鑽石,向牙醫借了幾樣工具,叮叮噹噹一頓忙活。不多時,一顆漂亮的鑽石唇釘就做好了。
「手藝人。」夏渝州豎起大拇指。
裝好釘槍,夏醫生掏出手機再熟悉一遍打唇釘的流程,找了根原子筆在客人下巴上做記號:「你先前不是說圓月舞會要講笑話嗎?為什麼又要躲起來呢。」
古少主嘆了口氣:「我討厭社交。」
圓月舞會,是五個家族貴族們的社交聚會。大家盛裝出席,舉杯換盞,作為五嶺氏的少主,古極是肯定要出去應酬的。只不過這對於宅男來說太過痛苦,如非必要,大部分時間他還是更願意掛在黑暗中默默觀察。
「這樣啊,」夏渝州拿起釘槍,對準做好的標記點,「你在社交舞會上,會品嘗其他血族的血液嗎?」
「不啊,」古極抬眼看他,「我只對你的血液感興趣,真的不能給我嘗一口嗎?你想要什麼,我可以給你交換……啊!」
鋼釘「啪」的一聲穿透了皮肉,古少主被驚得唇齒發麻,不敢動彈。
「好了。」夏渝州趁著這人沒反應過來,把戳進肉里的普通鋼針迅速抽離,換成剛剛做好的鑽石唇釘,三兩下處理好傷口。
古極呲牙咧嘴地坐起來,對著鏡子看看。不得不說,牙醫的手穩准狠,打出來幾乎沒出什麼血,也不太疼。
夏渝州摘下口罩:「你為什麼對我的血這麼執著呢?」
「只是好奇,嘶……」說話會牽動下巴上的肌肉,古極扶住下巴,「其實血族的血,對同類來說味道並不好,但你的血莫名的吸引我。」
「味道不好?」夏渝州蹙眉,「我覺得很甜啊。」
古極疑惑地看過來:「你不是吃素嗎?你嘗過誰的血?」
沒等夏渝州說話,古少主驟然反應過來,那是司君的血。牽動嘴角露出個古怪的笑:「神奇的東方種……那,司君一定也嘗過你的了。他有沒有說過,你的血是什麼味道的?」
這個問題,他倆還真沒交流過。不過瞧著司君的表情,應該是好喝的吧。
夏渝州瞥了滿眼好奇的古少主一眼,面不改色道:「鯡魚罐頭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