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涼涼的夜，涼涼的心
嘈雜聲依舊，百姓的歡呼聲此起彼伏，狂熱的氛圍越來越烈，所有人都在為大唐祝賀！
可對於李世民來說，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只是就這樣站在原地，呆呆看著這個面帶微笑，如同赴死的親生兒子，看著後者閉上的雙眼。
甚至連近在咫尺的「龍骨」，也失去了所有吸引力。
本應在揚州的李承乾，既然在這裡，那麼一切就都有了答案。
這就是狗大戶的手筆！
「好！好......」
好狠！
李世民劇烈喘息著，額頭青筋暴露，感覺自己的氣都快喘不上，說話都不利索。
如果王遠在這裡，肯定會說上一句，老李你這不僅僅是風疾發作，更是快要犯高血壓了！
而周遭百姓聞言，因為李世民是在誇讚，神色激動之間，熱情也更加高漲！
「陛下，請您賜這位身世可憐，至真至純的少年郎千萬貫，給他一個合適的官職。」
「陛下，拜託了！」
「他雙親暴斃，親弟跳河，真的太可憐了！」
「陛下，恩賜這位少年郎把！」
有百姓髙聲吶喊，還有百姓跪下擺求，更多的百姓則是默默哭泣，都想為這位「善良勇敢」的少年郎出一份力。
他們一邊指著閉眼流淚，身體不斷顫抖的李承乾，一邊對著李世民不斷哀求。
而李世民聽到這些話，尤其是那句「雙親暴斃」，更是造成了真實傷害！
如同被一道刀，從天靈蓋，把讓整個人直接對半砍開！
不但氣堵了，連胸口都在涌了血腥，嘴角露出鮮血！
這是他活了半輩子，第一次被真正意義上氣吐了血！
「@#%￥@&￥@&！」
原來......搞到最後，小丑竟是他李世民自己！
視野，逐漸開始模糊，意識開始遠離。
僅存的一絲意識，開始迷失。
李世民感覺，整個世界都黑白。
「太...!他怎麼會在這裡？」
「陛下......」
一旁的李靖，也是徹底慌了，差點說漏嘴。
他看著李承乾，從第一眼開始，腦袋就陷入到了無盡的懵逼和茫然！
饒是他久經沙場，見過無數腥風血雨，也沒有看見過如此場面！
太子殿下，居然就是那個送龍骨給陛下的，無父無母少年郎？
嗚嗚嗚！~
想起自己剛才的那些發言，依舊附近百姓的呼喊，他更是害怕到渾身顫抖。
這下子......完蛋了呀！
「陛下你要堅強......」
他下意識碰了碰李世民，想要提醒李世民一定要穩住心態，不要崩潰。
可萬萬沒想到，他只是輕輕一碰，李世民便是直挺挺倒下，摔倒在地，而且雙眼一直瞪著！
李靖：「？？？」
侍衛：「？？？」
周遭百姓：「？？？」
空氣瞬間安靜了！
陛下，昏死了？
李承乾聽到周圍的嘈雜聲停下後，迷惑地睜開了雙眼。
他看到倒地的李世民，微微一愣後，便悄咪咪調下轎子，趁著眾人不注意，腳底抹油偷溜。
到最後，他還是慫了。
他不想死呀！
李承乾一直以來的自我催眠，終究還是徹底崩潰了！
然而他還沒走幾步，就被侍衛給捉住了。
「殿下，你不能走！」
侍衛流著淚，低聲說著，神色絕望。
如果李承乾走了，那他們絕對要玩完呀！
李承乾：「嗚嗚嗚~」
我知道錯了還不行嗎？
「別急著走！」
李世民推開了侍衛，用無比恐怖的意志力，硬生生從昏厥的邊緣爬起！
他緩緩站起，看著李承乾的背影，露出了「溫和」的微笑：
「無父無母是吧？既然那麼可憐，那就隨朕回宮，朕一定好好賞賜你！」
李世民真情實感全部流露，一隻手搭在李靖肩膀上，一隻手按在心臟上，露出一幅掏心挖肺的模樣。
這是真正的掏心挖肺呀！
「放心吧，朕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而被抓住的李承乾，聽到這話，也瞬間哭了，當場昏厥過去。
這個世界，為什麼還不毀滅呀！
沒多久，李世民便和李靖坐馬車返回皇宮。
跟隨著車輦，無數百姓興高采烈，跟在車隊後面，抬著龍骨。
而在車內，李世民的臉色蒼白的可怕，渾身顫抖，整個人都失去色彩。
「陛下，你還好嗎？」
一旁的李靖，見狀害怕不已，陛下現在這個模樣，簡直就跟死人一樣呀！
這也太恐怖了吧！
「朕沒事。」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緩緩地搖了搖頭，李靖嘴角抽搐，什麼話都不敢說了。
這個模樣，怎麼可能沒事呀！
鬼都不信呀！
雖然他不知道這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有什麼內情，但光是那一句「無父無母」，就已經能對陛下產生成噸傷害了。
沒多久，馬車便回到了太極宮。
「啪！」
「啪！」
李世民強行打起精神，握緊拳頭，朝著自己的臉，硬生生揍了兩拳，弄出了一絲血色。
李靖：「（｀?Д?′)!!！」
陛下該不會瘋了吧？
還有這種操作的？
「臉色紅潤」的李世民走下了馬車，對著熱情的百姓，露出了微笑。
「先把龍骨放在這裡吧，朕自會有安排。」
「賞賜朕會給到那位少年郎，大家暫且散了吧！」
「為了感謝諸位，朕決定，在場的所有人，每人賞賜一貫錢！」
說完，百姓才應聲而散，開心不已，一臉興奮地回家。
他們已經迫不急待地想要把這件事擴散出去了！
長安發現真龍，而且聖天子已經許諾要重賞發現之人！
更是給了他們賞錢！
一貫錢，這相當於他們一個月的收入呀！
這對於沒什麼見識的大唐百姓們來說，著實是太過刺激了。
而等待所有人都走光之後，四周逐漸寧靜，李世民才獨自走在龍骨面前，呆呆地看著。
像！
真的是太像了！
無論是從哪一個角度來看，他都看不到任何破綻。
之前他一直出於崩潰之中，直到現在才好好看上一眼這具龍骨。
可結果卻是，完美無瑕！
無論是那份在夕陽下，顯露的紫藍色龍韻，還是這栩栩如生的骨架，一切都像是真的一樣！
而一切，也本應該是真的.......
可李世民明白，既然和狗大戶扯上了關係，那麼一切......就不可能是真的！
「嗚嗚~」
「殺了一條巨魚，弄出了一條龍！」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呀！」
「狗大戶，為什麼你就那麼的牛逼呀！難不成天下的小母牛都被你搶完了嗎？」
李世民低聲自語，嘆息搖頭，一邊說著，一邊嘴角又有鮮血流出。
真的太.......他媽離譜了！
「陛下，太子殿下要如此處理？」
身後，李靖帶著昏厥的太子，顫顫巍巍地走了上前。
之前陛下在沉思，他不敢上前，看到陛下搖頭，才敢出聲打擾。
「打二十大板吧。」
李世民有氣無力，他已經沒有不想管這個傻缺兒子。
「這......!」
李靖一驚，嚇出了一身冷汗。
這些大板可不同尋常，僅僅一下就要能讓人痛苦不堪。
二十大板，連他這種沙場老將，事後也要躺在床上半個月。
更別說李承乾，簡直能要他半條老命呀！
「陛下，請你三思呀！」
「嗯，一思，二思，三思。」
「好了，那就二十五吧。」
「多謝陛下......啊啊！」
「三十！」
噗！
李靖還想說什麼，卻被醒來的李承乾一把握住了嘴，淚流滿臉。
「李...李將軍，求你別說了。」
「饒我一命吧！」
說完，便再度昏厥了過去。
李靖瑟瑟發抖，只能帶著李承乾離開，去接受處罰。
沒多久，一陣陣慘絕人寰的叫聲便響起，而李世民對此，始終都沒有半點興趣。
他只是看著這具龍骨，就這樣一直看著。
現在，李世民只想要一個靜靜。
可惜，這註定只是一個幻想。
李承乾剛剛離開沒多久，太極宮便又熱鬧了起來。
所有身在長安的文臣武將，王侯國公，全都聞訊而來，神色激動。
無一缺席！
「陛下，俺聽說有人給送了一條大金龍......」
嗓門的程咬金，一進入城內就高聲呼喊。
可他僅僅說到一半，就徹底咽住了。
隨即便是目瞪口呆，大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
此時月亮已經升起，龍骨開始升騰了紫藍色的龍韻，並且越來越亮！
遠遠看去，就仿佛一條神龍在緩緩復甦，光芒照耀世間！
李世民.....又落淚了。
「這...這...」
其他大臣全都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這一幕，實在是太過震撼了！
這難道，就是神跡嗎？
龍韻！
龍形！
龍氣！
龍光！
全部都有！
這絕對是真龍之骨呀！
「陛下，這絕對乃是我大唐的大興之兆呀！」
「前所未有！前所未有呀！」
文武百官全都歡呼雀躍，就連最老誠的房玄齡，長孫無忌，魏徵，杜如晦四人，也全都把持不住，高聲呼喊。
「為我大唐賀，為陛下賀！」
「大唐將興！」
所有人都在吶喊，都在熱淚盈眶。
最前面站著的李世民，看到此情此景，淚水也更加多了。
夜很涼，心更加的涼。
他張了張嘴，幾次想要說些什麼，但都沒有說出來。
直到李靖流汗返回，他才轉身，呼喚其走來。
「陛下，怎麼.......
「去，再給那個逆子加十大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