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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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冽和顏培卿再度來到神廟的時候,只見神廟中只剩下正在對弈的溫衡和蓮無殤。顏培卿環視一周:「人呢?」溫衡正手忙腳亂的想下一招,聽到顏培卿問話,他如臨大赦。他愉悅的將棋子丟在棋盤旁邊的玉盒中:「你們來啦。」
墨冽和顏培卿弱弱的應了一聲,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們覺得散人看到他們的時候態度太好了。
蓮無殤無可奈何的搖搖頭,他認命的放下棋子。溫衡狗腿的呲著白牙:「無殤,放著我來收拾,我來我來!」然後忙不迭的將棋盤上面的旗子打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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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無殤輕笑道:「想不出來認輸就是。」溫衡嘿嘿的傻笑:「總不能一直這樣輸下去啊,多對不起你啊。」蓮無殤白了溫衡一眼,這傢伙還好意思說對不起蓮無殤?蓮無殤教他下棋教了六千年了,就連圍觀的雲清和雲白都成了棋藝高手了。溫衡卻依然會被蓮無殤殺的丟盔棄甲抱頭鼠竄,明明相同的棋局蓮無殤說了無數次解法,溫衡硬是轉個身就忘了。
溫衡收好了棋盤之後又是高深莫測的千機散人了,他笑對顏培卿他們說道:「水裡面的事情都處理好啦?」
墨冽點點頭:「是的,以後水裡的事情交給鯤頡了。」溫衡樂道:「鯤頡一定開心壞了,沒想到這荒原水域霸主最終還是落到了他身上。」
顏培卿道:「只怕沒這麼容易,荒原水域並沒有看上去那麼一帆風順,鯤頡想要坐穩位置,還要再增加一點實力。」鯤頡在荒原上受了傷,一時半會好不了,他沒有想到顏培卿他們志不在荒原水域,本想著在顏培卿和墨冽的手下討生活,卻不料這兩人甩手不幹了。
鯤頡現在心頭百味陳雜,不知道是喜還是憂。喜的是荒原水域目前就是他一個人的了,憂的是不知他能在荒原水域當多久的老大。
溫衡說道:「他們已經去了仙界了,有向上走的,也有向下走的。」澄櫻他們去了上界找荀康妖神去了,白澤他們去了下界重新編寫白澤書去了。
墨冽沉吟著:「我們也應該離開荒原了吧?散人你們是特意等我們的嗎?」溫衡不好意思的說道:「其實我有事情想要拜託二位,聽說荒原北方的海中有靈寶慢慢多,那邊水流湍急,我想麻煩兩位同我們一起去尋找靈寶。不知兩位可樂意?」
溫衡都這麼說了,墨冽他們哪裡好意思拒絕?反正他們去上界一時半會也找不到北,在荒原轉轉也好。
顏培卿鬱悶道:「早知我們要去北方水域,就不用那麼急切的和他們分開了。」他們以為到了神廟之後就會離開荒原,走的時候讓那些部下哭了個稀里嘩啦。那些長著魚頭的嘮叨部下一個個的摸著顏培卿的魚尾哭著喊著就算做了鹹魚都要和顏培卿一起走,當然,它們是沒辦法達成心愿的,顏培卿也不會讓它們冒這個險。現在要是再回去,那多丟人啊。
墨冽打趣道:「顏大人還是可以回去的,你現在若是出現,他們依然會熱情的歡迎你。」顏培卿腦補了一下那些瘋狂又嘮叨的魚,他頭上垂下冷汗:「還是……算了吧……」
找慢慢多又不是人越多越好,機緣很重要啊。
溫衡道:「就這麼愉快的說定了,好,讓我們向著北方海域出發吧。」溫衡往天上放了一支紅色的符篆:「靈犀和玄策仙尊要和我們一起去,多一個人多一個照應。」
墨冽想了想點點頭:「好。」靈犀在沒飛升的時候就是下界散修中扛把子的人,散修對於靈寶有天生的敏感。
顏培卿問道:「那日我見靈犀身邊的仙尊化形是龍形,他也是龍族嗎?」墨冽遲疑著:「我從沒見過那樣的龍族。」自古龍族的顏色就那麼幾種,他們還從來沒見過五顏六色閃閃發光的巨龍呢。墨冽那時候就想問了,但是礙於面子,他硬是憋到了現在。
溫衡道:「你們說的是萌萌嗎?他是靈犀的道侶。」顏培卿和墨冽嘴角抽抽:「對,就是萌萌……」這個名字過分可愛了吧?溫衡又補充了一句:「他也是上界掌管靈石的玄策仙尊,他是靈脈化形而成的,聽說他化形的時候靈脈中有一頭巨龍的骸骨,他化形之後就成了這樣。」顏培卿和墨冽瞭然的點頭:「原來如此啊!」
溫衡放出的符篆滅了之後,在北方的天空中亮起了一朵同樣紅色的符篆。溫衡笑道:「靈犀他們在那邊,我們過去和他們匯合吧?」
四人飛身而起向著符篆炸開的地方飛去。自從大戰之後,荒原的天空中就出現了成群結隊的羽族,有了羽族的天空顯得更加的高遠,溫衡他們覺得到了荒原之後那些壓抑的感覺正在消失。
向北飛了幾個時辰之後,溫衡他們和靈犀他們匯合了。靈犀一看到溫衡就雙眼放光:「老溫!!看,我找到了好多寶貝!」說著他提著儲物袋在溫衡眼前晃了晃,溫衡眼尖的看到儲物袋中裝了滿滿的靈寶,看靈犀滿面紅光,就知道他在這裡太滿足了。
荒原巨大,之前荒原三巨頭混戰,主戰場在南方森林鴻蜈的陣地附近,北方遭受的衝擊反而小了很多。荒原上的很多靈寶在荒原的原住民眼中都是很普通的東西,到了人修眼中就被瘋狂的追捧。就比如比胳膊還粗的千年人參,荒原中的鹿群還不樂意吃呢,覺得有一股怪味。
越靠近北境太阿曾經居住過的地方,這裡的寶貝就越多,靈犀興奮的雙眼都放光了:「這些拿出去都是錢啊。」萌萌無奈的對靈犀說道:「你缺錢嗎?」
靈犀斬釘截鐵的說道:「我不缺錢,但是我喜歡被靈石環繞的感覺。」萌萌緩緩的點點頭:「那我今晚睡覺的時候環著你睡。」眾人梗了一下,靈犀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張老臉紅的都快滴血了:「在……孩子面前你說什麼呢?」
顏培卿淡定的對墨冽說道:「這裡你最小,少兒不宜,你要不迴避一下?」顏培卿歲數比靈犀他們要大很多,倒是墨冽,看著老成其實溫衡他們見到他的時候,他還是個少年。至於他活了多少歲,誰在乎啊?現在眾人需要一個孩子來躺槍。
墨冽哭笑不得:「我早就成年了。」
眾人向著北方混沌海飛去。溫衡說道:「我問過馬鳴和狼千里他們了,他們說只要向著正北方前進,翻過太阿以前居住的地方,再走個幾天的冰原,就能看到北方的混沌海了。」
蓮無殤低頭看了看腳下的森林:「再往北方去,要冷下來了。」溫衡問道:「嗯?怎麼這麼說?」
蓮無殤指指眾人下方的森林:「這裡的森林中的樹木長著針葉,越往北邊針葉林的覆蓋範圍越大。這證明溫度正在慢慢的變低。」他們飛在空中有結界守護,因而感覺沒有這麼靈敏。
墨冽道:「聽說北方的水域常年被冰覆蓋,只有水流強勁的地方才能見到水面。」溫衡想了想:「現在是春季,若是再等等,到夏季的時候,冰層會不會變薄一些?」
蓮無殤道:「現在說這個還為時過早,等我們到了北方的海邊再說吧。」靈犀也在點頭:「對對對,若是冰層封得那麼嚴實,怎麼還會有人知道慢慢多在海中?所以一定有辦法的。再說了,我們這裡有兩個最厲害的水族,有他們在我們還怕什麼?」
溫衡笑著點點頭:「嗯嗯,再說申屠漸也來過北境,他那樣的都能找到慢慢多,我們這麼多人的戰鬥力比他強多了。」靈犀眉頭一挑:「說起來,我還沒恭喜你啊,竟然能和上界赫赫有名的申屠大師搭上關係,不錯啊老溫,有前途啊。」
溫衡眯了靈犀一眼:「你還把上界大名鼎鼎的玄策仙尊給搞到手了呢,我說什麼了嗎?」靈犀差點從空中掉下去:「老溫你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溫衡笑容滿面:「論前途,你前途比我好啊。」
在溫衡和靈犀的插科打諢中,他們面前出了一片綿延的山麓,山麓上覆蓋著皚皚白雪。山麓和聖山相比並不高,但是入眼一片白茫茫,在荒原的其他地方都已經春暖花開,這裡卻還堆積著常年不化的雪。溫衡他們一到山麓附近就被迎面而來的風雪吹了個透心涼,溫衡道:「我們應該到了太阿居住的地方了。」
眾人停在了山麓腳下,到了這裡,高大的樹林已經變得稀疏了,地上的植物也被短短的苔蘚代替。暗灰色的苔蘚鋪在地上,這裡一塊哪裡一塊的,苔蘚中夾雜著沒有融化的冰雪,看起來像是大地禿了一般。
到了這裡,兩個水族的反應很大。顏培卿已經控制不住的支起結界抵禦寒冷了:「這裡怎麼這麼冷?」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膚像是被凌遲一般疼痛難忍。墨冽稍微好一點,但是他的眉頭不由自主的皺起來,身形也變得遲滯。
水族生活在水中,自然界中的水除了那種先天性的寒泉溫度比冰還要冷之外,正常的水溫都比冰要來得高。墨冽從出生開始就沒到過這麼冷的地方,他有幾次去過歸墟附近的冰川,但是那都是在裝備齊全的情況下才去的。墨冽其實是個嬌生慣養的孩子來著。
溫衡看了看兩個水族,他擔憂的問道:「你們沒事吧?」沒想到水族比人修還不經凍,溫衡說道:「還是收起你們的結界吧,萬一靈氣運轉過度力量消耗殆盡,到時候就麻煩了。」
溫衡自有辦法抵禦寒冷,他說完這話之後就開始掏儲物袋,在眾人的目光中,他掏出了兩條棉被。一條上面印著滿被子的賣萌的小黃雞,一條上面印著大紅大綠的牡丹花。他將兩條被子遞給墨冽他們:「來吧,裹著吧,能舒服很多。」
墨冽和顏培卿本想維護他們水族的驕傲,可是看著白雪皚皚的雪山,他們還是慫了。顏培卿眼疾手快拿走了小黃雞被子,墨冽只能皺著眉糾結的選擇了牡丹花被子。
裹著被子之後,顏培卿覺得身上像是籠罩了一層溫暖的結界,沒一會兒皮膚上刀割一般的疼痛就消散了。他看向溫衡:「散人的儲物袋裡面真是什麼都有。」溫衡驕傲的說道:「沒辦法,誰讓雲清喜歡屯東西。」
靈犀嘿嘿笑著:「這個時候,我就無比慶幸我有雪浪袍。」他的雪浪袍是一件防禦的法器,就算外頭天寒地凍,雪浪袍都能自發的支起結界保護他,這不,一陣風吹來,靈犀身上的雪浪袍散發著瑩潤的靈光。
墨冽心酸的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牡丹花,他覺得這些艷麗的花正在笑話他:「等我去了上界,我也做一件這樣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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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萌是靈石化形,他不畏懼寒冷,他和靈犀兩個在寒風中依然瀟灑飄逸。這時候溫衡又在掏儲物袋了,靈犀笑道:「老溫你也要裹被子嗎?哈哈哈哈,我之前就跟你說過,讓你選花色的時候不要敷衍了,結果你看,活該了吧?」
這些夾雜著金烏毛的被子都是雲清托元靈界最會紡織的妖修製作的,當時雲清拿了數十張花色來讓溫衡參考。雲清說他做的被子多,要的時間又著急,元靈界的妖修讓他選幾種花色集中起來紡織。
當時拿過來的底圖中有風雅的梅蘭竹菊,有富貴的牡丹芍藥,有可愛的小雞小貓……溫衡隨手挑了挑,他撿了小雞的圖案:「這個可愛。」又撿了牡丹花的圖案:「這個熱鬧。」還挑了一副春花爛漫的:「這個喜慶。」
結果溫衡他們飛升的太快,妖修們只來得及趕出來小雞和牡丹花底色的,春花爛漫款的直到雲清被擄到上界還沒能出來。
靈犀呲牙笑著:「我見過老溫裸奔的樣子,還沒見過你裹被子的樣子哪,快裹起來讓我看看。」他拿出了留影石,要將這麼美好的畫面錄下來拿回去給老邵看看。
溫衡會如他所願嗎?溫衡笑呵呵的取出了一件狐皮大氅,他溫柔的給蓮無殤系上:「別凍著了。」
看著蓮無殤身上的狐裘,眾人的眼珠子都快綠了,靈犀都快跳起來了:「啊啊啊,這是九尾狐的狐裘啊,你從哪裡弄過來的?我也想要啊!!」溫衡道:「你不是有雪浪袍了麼?一邊去。」
靈犀眼紅的嘟囔著:「真好啊,有狐裘……快說,你什麼時候去買狐裘的,你都不帶上我。你這個重色輕友的傢伙,我要和你絕交。」溫衡道:「這是九尾一族獻給無殤的狐裘,我代為保管的,你想到哪裡去了?再說了,九尾一族如此富有,會看得上那些金銀?胡斐斐要是知道有人去九尾一族買狐裘,保證打得那人缺胳膊斷腿。」
溫衡給蓮無殤穿好了狐裘之後,他從儲物袋中掏出了一床小黃雞被子裹著:「我啊,還是裹著我徒兒做的愛心大棉被吧,暖和!」被面上的小黃雞在風雪中眉開眼笑,看起來可愛極了。顏培卿和墨冽這才放下了面子——千機散人都裹被子了,他都不怕丟臉,他們也不怕!
天色越來越暗,風雪越來越大,眾人在尋找能落腳的地方。山巒中有個峽谷,峽谷旁邊是陡峭的山崖,在峽谷的中間有一座山將峽谷分成了兩條路。山勢險峻,在靠近下方的位置有個巨大的山洞。山洞中黑黝黝,像是一張巨口面對著峽谷。
蓮無殤神識一掃就看到了一個山洞,他指指山洞:「今天到山洞中休息吧。」風雪這麼大,就算仗著有靈氣和神識護體一時,也不能保證接下來的行程就能萬無一失。還不如好好的休息,保存好體力明天再出發。
等眾人頂著風雪走到洞穴中時,他們都被眼前的慘象給驚呆了,這裡簡直就是屠殺場!
山洞很大,直徑足有百丈,山洞口堆積著雪,來往的腳印壓實了這些雪,眾人看到雪下壓著密密麻麻的骨頭。神識一探,只見更深處的山洞中入眼之處到處都是骸骨!骸骨密密麻麻的鋪滿了山洞,堆積了厚厚的一層。
骸骨有大有小,有新有舊,這些骸骨應當是荒原上各種動物的骸骨。骸骨散亂,很多都已經斷裂開來。看得出來,這應當是某個大型食肉妖獸的洞穴,可是洞穴中空無一物,除了這些骸骨靜靜的在訴說著它們遭受的苦難。
蓮無殤道:「這裡應當是太阿的洞穴。」溫衡他們沒見過太阿,在馬鳴他們的訴說中,太阿是一隻三頭巨龍,他生性殘暴冷酷,荒原上面很多動物聽到他的吼聲都嚇得站不起來。
太阿的巢穴就在北境森林之後的山巒中,這裡除了太阿還有依附他的一些妖怪。這片山巒是自然屏障,太阿坐擁荒原西北境,當他拖著荒原上的動物來到洞穴的時候,誰敢上前阻止?
也就只有眼中只有食物的雲錦才會按照本能尋找巨大的妖獸下口,之前溫衡他們還覺得雲錦這傢伙除了吃之外就沒什麼本事了。現在看來,雲錦吃了太阿,起碼保佑了西北境百年內的平安,這樣滿是骸骨的山洞應當不會再出現了。
眾人向著山洞內走去,山洞太大了,走了一個時辰還不見底。溫衡苦笑著:「太阿一定是一個不愛乾淨的妖獸,吃了這麼多動物竟然不打掃。」滿地的骨頭,看著都滲人。幸虧太阿已經被雲錦吃了有一段時間了,洞穴中的腥臭味散去了大半,不然溫衡他們肯定沒有勇氣往裡面走。
墨冽他們早在進入洞穴之後就將棉被給脫下來了,這麼好的被子在骸骨上掃一掃,多膈應啊。一群人走了一個時辰之後來到了更大的一個山洞中。看起來太阿將整個山都掏空了,裡面有好幾條通道通向外界。
外面狂風呼嘯,呆在山洞中能聽到風吹過山洞的嗚咽聲,像是千萬隻殞命於此的妖獸在哭泣。
太阿雖是三頭妖龍卻和墨冽這種龍族不一樣,他沒有囤積財富的意識,他的山洞中除了骸骨之外什麼都沒有。當然,眾人也沒指望能在這裡找到什麼寶貝。
荒原上實力為尊,人修世界的很多靈寶在這裡根本不受重視。只有人類才會為了冰冷的靈石或者靈植放棄優渥的生活跑來荒原上,荒原上的妖獸們只想有食物。這麼多骸骨,便是太阿的炫富方式。
眾人在山洞的一個角落尋了一個骸骨比較少的地方,墨冽他們本來想著打坐過一夜,溫衡卻在這個時候祭出了他的小板車。靈犀一看到小板車就嗷嗷嗷的往板車上爬:「小板車!我最愛小板車了!!」
溫衡掀起帘子對墨冽他們說道:「上來吧,我給你們準備了兩個房間,希望你們能喜歡。」溫衡可算能在兩個水族面前拽一把了,前幾日他們都在荒原中席地而坐,小板車一直沒有出場的機會。今天看到滿地的骸骨,溫衡覺得小板車此時出場真是太驚艷了。
溫衡推開了房間門,只見門內只有一片湛藍色的大海。溫衡對顏培卿道:「這裡面的水是我從混沌海調過來的,無殤施加的陣法,只要不特意攻擊應當不會破,下面我還給你準備了鮫人喜歡的礁石,希望你能喜歡。」
顏培卿恭敬的行了個禮,到了現在,他才覺得溫衡是個真正溫柔的人啊。只見靈光一閃,長著藍色魚尾的顏培卿縱身一躍就跳到了水中,水面連個水花都沒激起來,只見水中華麗的魚尾閃了閃,顏培卿心滿意足的探出了水面:「多謝散人,多謝青帝。」
溫衡揮揮手:「早些休息吧。」顏培卿露出了一個感激的笑容,然後長尾在水面打了個漂亮的水花後就沉入了水底。
溫衡對墨冽說道:「我知道你其實在水中和在陸地上都沒什麼關係,所以沒有特意為你準備。」墨冽拱拱手:「能有個容身之處就很好了。」
溫衡推開門,墨冽雙眼一亮,房間中加了陣法,他就算變成原形都沒事,最妙的是在房中有一根粗粗的柱子,這是龍族都愛的盤龍柱啊!
墨冽嘴角上揚,他恭敬的行了個禮:「多謝散人,多謝青帝。」他沒想到他的這點小愛好都被兩人得知了,比起化成人形,他更喜歡原形狀態肆意灑脫。
溫衡給墨冽關上門:「早些休息。」墨冽站在房中長長的行了個禮。
關上房門之後,溫衡鬆了一口氣:「看起來他還挺喜歡的。」蓮無殤道:「龍族應當都喜歡這個,你看雲樂樂扒著柱子撕都撕不下來。」溫衡笑道:「要不是諫之,我還不知道龍族有這個習慣。」
太史諫之受傷那會兒就執著的要卷著什麼東西入眠,他可以卷在道木上,可以卷在溫衡的手指和手腕上,還能卷在房樑上,總之只要有一根柱子,就沒有龍族不敢卷的。
靈犀和萌萌早就輕車熟路的去了自己的房間,溫衡路過他們的房間的時候早已大門緊閉。溫衡握著蓮無殤的手慢慢的走在板車中的走廊上,外面狂風呼嘯鬼哭狼嚎,板車中卻溫暖如春。
到了板車上,溫衡覺得滿地骸骨的衝擊漸漸的散開了。蓮無殤提議道:「明天離開這裡的時候,毀了這個山洞吧。」山洞中的骸骨太多了,想要焚燒也不知道要燒多久,倒不如直接將山洞弄塌。
溫衡點點頭:「我也正有此意,這些骸骨埋在山下和埋在土裡沒什麼區別,總好過在山洞裡繼續風化。」
兩人說著閒話進了自己的臥室,他們的房間經過蓮無殤的改造早已變成了小型的行宮。蓮無殤對溫衡說道:「數日沒洗漱,我想泡個澡。」溫衡笑道:「好,一起泡。」
水波搖晃,蓮無殤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後靠在了溫衡光潔的肩頭,他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彈了。溫衡側頭親了親蓮無殤:「來到荒原的時候,以為是我們兩個人的旅行,卻不料經歷了這麼多。」
蓮無殤眯著眼睛,溫衡的捲髮貼到了他的面頰上,他慵懶得不想動彈。過了一會兒後溫衡感覺到蓮無殤的呼吸變得均勻了,他微微一笑抱著蓮無殤從水中站起來:「累壞了吧?」
兩人身上靈光一現,溫熱的水跡便從他們的皮膚上消失了。他走到床前,將蓮無殤輕輕的放在錦被中。他認真的給蓮無殤整理了長發蓋上了被子,然後躺在了蓮無殤身邊。他側了側身體抱住了蓮無殤,沒一會兒均勻的呼吸聲就變成了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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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眾人從房中出來的時候神清氣爽,大廳中靈犀正在對墨冽他們顯擺:「嘿,這可是跟著老溫打天下的板車,自然不同凡響了。你們感覺到靈氣正在恢復嗎?那是因為這個板車的底部刻著一個聚靈陣拿!知道九尾的藏輝閣嗎?板車的聚靈陣和藏輝閣的聚靈陣一模一樣。」
墨冽心服口服:「難怪今日覺得身體輕鬆很多,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靈犀繼續吹:「可不止這個原因!你知道這個板車是什麼材料做的嗎?」靈犀指指地板:「外面的車軲轆和框架主體是老溫從道木上剔下來的枝條做的,這些房間裡面的家具木頭分別是崑崙的金梧木,桑梓島的桑木。」
兩個水族睜大了眼睛:「哦~~這麼名貴嗎?」靈犀還在繼續吹噓:「當然,只有名貴的木材,才能經受上千陣法的考驗啊。板車中的房間現在能有上千個,可是在外面看起來卻一點都不臃腫對不對?這都是因為木材和陣法配合得當。這些陣法多半都是青帝加的!」
溫衡笑道:「大清早的就聽你在吹。」靈犀哼哼著:「我實話實說好不好,你摸著良心說,我剛剛說的有一句假話嗎?」溫衡想了想:「還確實沒有假話。」
六人圍著餐桌吃了一頓豐盛的早飯後,溫衡將他想要炸了山洞的想法對眾人說了,靈犀他們立刻點頭,表示他們會幫溫衡一起動手。
吃完早飯之後,眾人又從就近的通道退到了山巒外面,一到外面,顏培卿他們立刻將自己裹成了球。眾人立在空中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座山,只見山卡在峽谷中間,將道路分成了兩邊,在峽谷的盡頭便能看到一望無際的冰原。
溫衡深吸一口氣,他手中的討飯棍慢慢的抬起。墨冽他們看到了奇怪的畫面,溫衡抬起討飯棍的速度很慢,可是討飯棍竟然出現了殘影!溫衡雙眸一凝,猛地向下一劈,討飯棍上湧出了強大的靈氣。這些靈氣呈現黑色,中間夾雜了一些金色。
靈氣一觸碰到山巒,山巒便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山體的岩石開始斷裂,上方的殘雪開始往下滾去。大地震動了起來,峽谷兩側的白雪嘩嘩的往下滑去,頓時雪粒瀰漫。在巨大的轟鳴聲中,太阿的洞府塌了。
坍塌的洞府成了一灘巨大的碎石,原本矗立在峽谷中的山巒變成了矮上一截的墳包。殘雪中黑色的山石裸露著,用不了多久,可能等到下一場雪降臨的時候,碎石堆就會被雪覆蓋。碎石下的妖獸骸骨會連通太阿的傳說一起被埋在雪下。
眾人看著峽谷中雪粒升起再靜止,沒過一會兒,溫衡笑著對眾人說道:「好了,走吧。」
六人向著峽谷外的冰原飛去,冰原比之前的山巒低了很多,上面覆蓋著厚厚的雪蓋,向著北方千里之內不見一草一木。溫衡在雪蓋上走了幾步,發現雪蓋凍得和岩石一樣結實。
如果說之前在山巒前顏培卿只是輕微不適應,到了冰原上,這條可憐的鮫人就萎靡了。顏培卿開始發燒,咳嗽拖鼻涕,他甚至沒有辦法維持人形。
溫衡把他安置在了小板車中,他對眾人說道:「我來拖車吧,你們都進去。」反正一群人也是飛,一個人也是飛,溫衡一個人飛還能飛得快一點呢。
蓮無殤卻不同意:「你到車上來,我讓陣法運作。我們慢一點出發,顏培卿還有時間能恢復身體。」靈犀他們覺得蓮無殤說的有道理:「是啊是啊,就算現在火急火燎的到了混沌海,顏培卿這樣子也好不了啊。」
溫衡不好意思的對顏培卿說道:「顏道友,讓你受苦了。」顏培卿倒是不好意思了:「是我拖累了大家的行程,該抱歉的應該是我才對。」
說起來簡直見鬼了,顏培卿自認為自己身體強壯,他可是在滄浪雲海上當過霸主的鮫人,結果竟然會得風寒?荒原上面的風寒有點可怕吧?顏培卿磕了藥也不見好轉,可憐的鮫人只能拖著他的尾巴斜斜的躺在錦踏上擦鼻涕。
溫衡和靈犀還甚是嚴肅的討論了一個問題:顏培卿是呆在水裡風寒容易好還是在岸上容易好,兩人各執一詞。溫衡認為魚生活在水裡,當然在水裡恢復得快。靈犀則認為,顏培卿是鮫人,鮫人是一種特殊的海獸,有獸的血統,水中冰涼,這不是加重風寒了嗎?
兩人吵得不可開交,萌萌和墨冽無語的看向蓮無殤:「青帝,你不管管嗎?」蓮無殤淡定的翻著書:「管不了,習慣就好。你們該慶幸邵寧不在這裡,要是邵寧在,他們三個能打起來。」
墨冽和萌萌:……這三人在一起這麼可怕的嗎?
進入冰原的第一天,顏培卿生病了;第二天,墨冽開始咳嗽了;第三天萌萌掛著鼻涕了;第四天靈犀發燒了;到了第五天,溫衡說不出話來了。
除了蓮無殤,這群人全部都敗給了冰原上面的風寒。幾個病號萎靡不振的癱在大廳中,現在只能用神識來傳音了。溫衡抱著熱水:「不是說旱魃是不會生病的嗎?」蓮無殤翻書的頻率快了許多,他聲音依然溫柔:「都說修士飛升後能長生不老,可是你看上界不照樣死的死病的病?」
好有道理,溫衡竟然無法反駁。靈犀哼哼著:「老溫,我剛剛夢到了我死去的外公站在一條河邊對我招手。」溫衡問道:「河邊有紅色的石蒜嗎?」
靈犀想了想:「沒有,只有青草。」溫衡說道:「你放心吧,你只是夢到你外公了,不是病的快要去幽冥界了。再說,蕭厲說了,要是我們在上界死了落入幽冥,他會安排我們還陽。」
靈犀咋舌:「你們這是走後門!」溫衡道:「所以你放心吧,我們死不了。」
這時候蓮無殤道:「找到原因了。」萎靡的眾人看向蓮無殤,蓮無殤道:「找到大家生病的原因了,我這幾日翻遍了古籍,再循著我們來時遇到的事情,總算找到是什麼讓我們生病了。」
溫衡道:「嗯?到底是什麼原因?」蓮無殤眼中有星星在閃啊閃:「是太阿的問題,太阿是上古大妖怪三頭妖龍,他身上寄生著一種看不見摸不著的妖獸,叫『風邪』。風邪這種妖獸乘風而來無聲無息,被風邪侵擾的人就會頭痛腦熱咳嗽流涕全身乏力,若是情況嚴重還會神魂被侵蝕而隕落。
風邪這種妖獸畏懼火焰,遇到火焰便會消亡。我想是因為我們到了太阿的洞府中,風邪便趁機附身到了你們身上繁衍。我這就升起火焰讓大家烤烤火。」
眾人互相看看:「看不見的妖獸?這麼神奇?」他們都是修士,五感無比敏銳,竟然有妖獸靠近,他們卻毫不知情?這也太荒謬了吧?
蓮無殤說干就干,他在大廳中支起了一個結界,結界中放著幾根嗜血藤的藤蔓,藤蔓正冒著熊熊的火:「這是最普通的火焰,來吧,一個個的跳進來烤一烤吧?」
眾人皆驚,原來青帝說的烤烤火不是讓他們依偎在火堆旁伸出小爪子烤火,而是讓他們跳到火中去燒一燒啊?青帝比風邪還要可怕!
溫衡看著熊熊的火光,他深吸一口氣:「我先來吧。」說著他帶著討飯棍噗通一聲跳到了結界中,說來也怪,溫衡跳到火焰中的時候,他周身燃起了一層詭異的紫色火焰,那層紫色火焰快速消散了。溫衡頓時覺得火焰灼熱:「哎呀,我還是出來吧。」
蓮無殤卻一爪子把溫衡摁倒了火中:「不行,多烤烤。」溫衡只能縮了回去,等蓮無殤覺得他能出來的時候,溫衡的頭髮都已經被燎掉了一層,變得灰頭土臉的。
蓮無殤疑惑道:「不應該啊,這確實是普通的火焰,我沒有用妖火啊。」冒著煙的溫衡吐出一口青黑色的煙圈:「無殤,火焰是正經火焰,你確定嗜血藤是正經的木頭嗎?」嗜血藤是不是正經的木頭溫衡不知道,反正他知道嗜血藤雲花花會漫山遍野的跑,還會產出紫極玉,雲清還用它的火焰來烤雲錦的尾巴。
蓮無殤和溫衡四目相對,半晌之後,在嗜血藤燃燒發出的噼啪聲中,蓮無殤不好意思的挪開了眼睛:「我……給你們換上普通的木頭吧。」
接下來進入火焰的人身上都燃起了紫色的火焰,從火中出來的每個人都覺得身體的症狀在快速的好轉。唯一一個不太好的就是溫衡,靈犀坐在溫衡旁邊放肆的嘲笑著:「哈哈哈哈,該!這叫什麼,這叫關心則亂!你放心,我已經把你的英姿錄下來了,等咱千機閣論壇恢復了,我就掛上去,取名就叫——烈火燒自己!」
溫衡喝著千年凝露哼了一聲:「你懂個屁,這就是愛。」蓮無殤坐在旁邊默默的用竹簡遮住了自己的臉,他的耳垂都紅啦。
又過了兩日,眾人的身體完全恢復了,這一日當靈犀他們在大廳中打麻將的時候,他們突然聽到了湍急的流水聲。溫衡掀開了帘子看了看,只見冰蓋前方出現了混沌海!小板車慢悠悠的停了下來,溫衡招呼眾人:「我們到了。」
可是沒人理他,墨冽他們正在熱火朝天的打麻將,蓮無殤正靠在一邊的錦踏上看書。溫衡摸摸鼻子,不會打麻將又看不進去書的旱魃真可憐,哪邊都融不進去啊。
作者有話要說:溫衡:雲錦,你吃了太阿之後有沒有被風邪附體?
雲錦:……風邪是什麼?好吃嗎?
溫衡:……看起來應該沒什麼問題。
希望疫情就像是風邪一樣被火焰一燒就呼啦啦全部死翹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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