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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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陽對鳳淵的執念太深了,就在溫衡說話的當口,他一腳就踹飛了歸梧。歸梧像是一團破布一般往下落去。鳳淵伸出手:「歸梧!」

  歸梧已經失去了意識,蓮無殤身形化作了青色的靈光卷向歸梧。鳳淵剛鬆了一口氣,就看到一道紅色的靈光衝著自己而來,祁陽雙眼血紅的盯著鳳淵:「鳳淵!殺了你!」

  鳳淵心知不妙,他想動一動身軀,身軀卻像結冰了一般僵硬。「糟糕……」鳳淵眼中只剩下了快速向自己逼近的靈光,要是被這一刀砍中,他……估計能當場涅槃吧?

  就在鳳淵盤算著涅槃的時候,一道身影殺到了他面前,溫衡握著討飯棍擋在了鳳淵身前。靈光在討飯棍上砍了一道淺淺的傷痕,溫衡頓時覺得身體一痛。說不上來到底哪裡痛,但是他是真的痛了。

  鳳淵低聲說道:「當心了,這東西邪乎的厲害。我動不了了。」溫衡道:「我先擋一陣。」他知道這種感覺,曾經被段不語陰的時候,他覺得身體都結了冰,要不是雲清,他估計到現在還躺在四靈境的山洞中呢。

  暗墮之後的祁陽一開始還能維持人形,可是漸漸的,他的樣子變得越來越大,像是小山一般。他的身形和天空中的烏雲融為一體,已經看不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東西了。不過溫衡他們都讀過祁陽的自傳,祁陽是半妖,有一半龍族的血統。

  隱沒在雲層中的祁陽哪裡像是一條龍,他看起來沒頭沒尾,說他是蚯蚓都有人信。若是祁陽真的成了蚯蚓也就罷了,可是……見過蚯蚓長了爪子沒?更別說他的每個爪子上都抓著一柄長戟了。

  溫衡忍不住爆了一句髒話:「什麼情況?!還能分裂呢?」鳳淵道:「劍修修行的時候經常將靈劍分成百份千份,估計長戟也能通過靈氣以虛化實吧?」

  從溫衡他們的角度看去,祁陽現在成了一隻背著殼長著爪子的蚯蚓。在這團詭異的生物下方探出了一團黑漆漆的玩意,上面長了兩個巨大的紅色的眼睛,眼睛下方長著一個漩渦。這難道就是祁陽的腦袋嗎?

  祁陽聲音沙啞,聲音便從這個旋渦中傳出來:「鳳淵,拿命來!!」溫衡他們才明白,原來這個旋渦竟然是祁陽的嘴巴!

  祁陽四個爪子亂揮,數道紅色的靈光從長戟上飛出。有的砸到了他的行宮上,行宮頓時就毀了。有的落在了地上,地面頓時被撕出一個深深的溝壑。

  其中有兩道紅光一前一後的衝著鳳淵而來,溫衡迎著紅光就上。只聽沉悶的兩聲聲響之後,討飯棍上又多了兩條傷。溫衡悶哼了一聲:「老鳳,你到底怎麼得罪祁陽了,他為什麼對你的意見這麼大。」

  鳳淵哼哼了兩聲:「不許叫我老鳳。估計他是順風順水習慣了,突然遇到一個氣運比他強的就覺得像挖了他的祖墳一樣難受。這就是小心眼,嫉妒我呢。」動彈不得的老鳳凰這麼說道。

  祁陽巨大的頭顱衝著溫衡他們而來,溫衡眼神一凝:「老鳳,得罪了!」鳳淵一頭霧水:「嗯??」只見溫衡的腳突然出現在他眼前,然後鳳淵就被溫衡一腳踹到了下方,鳳淵化作了靈光飛快的落了下來。

  鳳淵破口大罵:「姓溫的!你竟敢用腳丫子踹我!」蓮無殤輕巧的接住了鳳淵:「要不然呢?用道木懟你一下,你會比現在還慘。」鳳淵哼哼著:「反正不能用腳丫子踹我,也不能叫我老鳳。」

  溫衡深吸一口氣,自從飛升之後,他還從沒和人打架的時候被動成這樣。擺在眼前的是祁陽的長戟,這東西用溫衡最討厭的兩種材料融合而成,溫衡引以為傲的討飯棍在長戟的壓制下絲毫顯示不出優勢來。

  溫衡能依仗的就是他的身法,他仗著速度快衝到了祁陽的腦袋下方。討飯棍揮出一道黑色的弧線重重的砸在祁陽的腦袋上。可是一棍子下去,溫衡心中就知道大事不妙。他打空了!討飯棍沒有落到實處!他以為的腦袋不是腦袋,竟然是祁陽幻化出來的影子。

  溫衡一擊落空之後身形猛的向後撤去,可是他發現,他的前後左右都出現了一隻握著長戟的爪子。溫衡向下衝去,可是他的眼前突然一片黑,祁陽吞噬了溫衡!

  溫衡置身於黑暗之中,他周圍一片嘈雜,無數的神識湧向了他的識海,每一條神識攜帶的靈氣都無比的狂暴。「殺了他。」「殺!」「殺!」

  溫衡像是被什麼勒住了咽喉,他伸手摸了摸喉嚨,卻什麼都沒摸到。

  鳳淵面色一變:「糟糕,溫衡被吞進去了。」蓮無殤抬頭看著天空中的祁陽,不知是不是因為吞了溫衡,雲團看起來沒有那麼張牙舞爪了。

  蓮無殤覺得這是個機會,他手中靈光閃動,一團藕絲向著祁陽捲去。暗墮的祁陽不可怕,蓮無殤的藕絲是暗墮者的克星。可是還是那句話,長戟真的很煩。

  眼看藕絲就要兜住雲團了,雲團中突然冒出了數百道紅色的弧形靈光。藕絲被靈光撕碎,蓮無殤面色一白:「麻煩。」

  溫衡覺得他的腦袋快要炸開了,識海中充斥著殺意,他的雙眸已經變成了紅色。他握緊了討飯棍,無數的樹根從討飯棍中伸出,他知道這是不明智的舉動,隱藏在黑暗中的長戟會砍斷他的樹根,但是只要有一根樹根捲住了祁陽,祁陽就不會這麼肆無忌憚了。

  黑暗中傳來了噗嗤噗嗤的聲響,溫衡覺得周身劇痛。他的樹根在快速的被砍斷。不過他也摸索到了祁陽的原身,有幾根樹根纏住了祁陽滑膩的身軀。按道理說龍族會有鱗片,可是暗墮的祁陽比泥鰍還要滑膩,好幾次都差點從樹根中逃出來。

  溫衡猛地勒緊了樹根,他聽到了祁陽的嚎叫聲。可能溫衡勒得太緊,只聽斷裂的聲音傳來,祁陽的身體……斷了!!溫衡自己都驚到了,這就斷了?祁陽也太不經勒了吧?

  周圍的攻擊停息了片刻,沒等溫衡有什麼樂觀的猜測,下一波攻擊就到了。一開始勒著祁陽的樹根被砍斷了!他的耳邊出現了呼呼的風聲,有什麼東西正圍著他快速的旋轉。

  溫衡握緊了討飯棍,就算雙眼看不見,就算識海滿是暴戾,溫衡也能準確的擊中襲擊到他身邊的東西。只不過每當他打中靠近的東西之後,他的身軀就疼上一份,識海就隱隱作痛一分。

  若是有人能看到雲團中的情況,他們會發現溫衡正處在殘酷的攻擊中。溫衡周圍有四團紅光圍著,每一團紅光中都裹著一根長戟。長戟繞著溫衡劈挑勾刺,瞬息之間招數千變萬化。溫衡擋住了大部分的攻擊,可是還是有不少的攻擊落到了他的身軀上。

  溫衡的袍子已經染血,鮮紅的血從袍子角上滴下,他的面色漸漸發白,握著討飯棍的手上指甲開始變得尖利。位於溫衡身後的一根長戟猛地向前一戳,溫衡背後像長了眼睛一般,他身形猛地一晃,討飯棍被他高高的抬起重重的落下。

  只聽一聲轟鳴聲傳來,這根原本要刺到溫衡背後的長戟被溫衡打斷了!長戟打斷之後,握著長戟的一團黑影也被溫衡一棍子給滅了。溫衡耳邊傳來了一聲尖叫聲,溫衡覺得世界稍稍見了一點光,那是一種什麼感覺呢,就像天色快要破曉之前的黑暗,隱隱約約有一點光。

  那根斷掉的長戟扭曲了一下像霧氣一樣蒸發了,溫衡覺得身邊的壓力小了不少。

  蓮無殤他們看著天上的雲團中開始往下掉樹根,大片大片的樹根紛紛落下。要不是落到地上就會變成靈氣消散,掉落的樹根足夠堆滿祁陽的行宮。

  雲團中不時傳出祁陽的低吼,不知祁陽是不是將溫衡認成了鳳淵,他一直在吼著要殺了鳳淵。蓮無殤周身涌動著靈氣:「我要去幫溫衡。」

  鳳淵對蓮無殤丟出了一個儲物袋,他艱難的說道:「去吧。」蓮無殤反手接過儲物袋,儲物袋中裝著鳳淵的靈器們,有鋒利的長劍,有風雅的長琴。蓮無殤隨手抽了一把靈劍,他足下靈光一點,身軀就輕盈的飛向了雲團。

  雲團的顏色呈現出詭異的黑紅色,祁陽慘嚎一聲之後,雲團中漸漸沒了動靜。可是當蓮無殤殺到雲團附近時,他眼前突然躥出了一支長戟。

  長戟在黑色的霧氣控制下像是有生命一般專門衝著蓮無殤的軟肋而去,若是被戳中了,只怕蓮無殤受傷會不輕。眼前的長戟猛地朝著蓮無殤胸前劈去,蓮無殤舉劍迎上。只聽咔嚓一聲傳來,鳳淵的靈劍竟然被劈斷了!

  幸虧無殤反應快,他身軀輕盈的向後撤去,長戟上溢出的靈氣兇狠的從他的胸前擦過,劈開了他的前襟。

  「師母!!這個給你!!」突然之間有一頂黑色的圓鍋飛向了蓮無殤,蓮無殤定睛一看,這不是雲清的鍋嗎?這孩子湊什麼熱鬧呢?

  雲清喊道:「這是葛師兄給的乾坤鍋!扣在腦袋上能抵擋攻擊!」蓮無殤眼睛一亮,對了,乾坤鍋是聖品的靈器,又是防禦性質的法器。蓮無殤一手握住了鍋邊的把手,他揮著鍋就懟上了前方氣勢洶洶的長戟!

  只聽硄的一聲巨響,長戟磕到了鍋底,而蓮無殤的手被傳來的震動震得發麻。咔嚓一聲之後,長戟上崩裂了一道口子。蓮無殤眼前一亮,他顧不得發麻的雙手,直接扣著鐵鍋狠狠的砸向了長戟。

  長戟的後方隱沒在雲團中,蓮無殤一鍋砸過去之後,長戟竟然被砸出了雲團。在長戟後方有一團黑紅色的不規則東西在遊走。蓮無殤眼神一凝,他眼疾手快的伸出了另一隻手,青瑩瑩的藕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纏住了那團黑紅色。

  蓮無殤單手一握,那團黑紅色的靈氣就被藕絲分割了,雲團中傳出了第二聲慘叫。隨著慘叫聲傳來,頭頂的雲團縮小了二分之一。

  蓮無殤對著雲團喊道:「溫衡,你還清醒著嗎?祁陽分裂了他的神魂在控制長戟!他已經摒棄了肉身,你攻擊他的元神!」雲團中傳出一聲憤怒的嚎叫,像是野獸在發怒。溫衡有沒有聽到蓮無殤的傳話不知道,祁陽是聽到了。

  黑色的雲團兜頭而下,蓮無殤眼前頓時一黑。祁陽吞噬了蓮無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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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蓮無殤的神識中頓時湧入了大量的惡意,好在他是混沌青蓮化形,這些惡意對他傷害不大。但是他清楚的知道,斷了這麼多樹根的溫衡被惡意攻擊很容易會激發體內的戾氣,他的道侶可是旱魃之軀啊!

  蓮無殤的神識探向周圍,可是他一放出神識,就會被長戟截斷。只要祁陽還活著或者長戟還完好無損,這片濃霧便會成為讓溫衡和蓮無殤忌憚的修羅場。

  蓮無殤想了想,以他對祁陽的了解,祁陽應該將自己的神魂分裂成了四份。因為在祁陽自傳中,祁陽能一人分成四人,在進遺蹟的時候就靠著其他三個分神給他收集更多的靈寶。

  從剛才兩聲慘烈的嚎叫看來,他的神魂應當被他和溫衡各自幹掉了一個,還剩兩個神魂,這兩個神魂手中會有一個握著長戟的本體。

  蓮無殤按兵不動,他周圍的聲音漸漸的消失了,有粗重的呼吸聲傳來。蓮無殤一下就聽出這個呼吸聲是誰的了,這是溫衡的呼吸聲!蓮無殤眼前出現了一雙紅色的眼睛,手中握著道木的溫衡青面獠牙的出現在他面前。

  一看到溫衡,蓮無殤心疼的都快說不出話來了。溫衡的身軀強悍,到現在為止受到的最大的傷害就是被荀康扯斷手的那次。其間偶爾會遇到點斷骨頭啊斷鼻樑的小傷,蓮無殤還從來沒見過這麼狼狽的溫衡。

  溫衡身上的袍子已經破破爛爛了,他從頭到腳傷痕累累,最嚴重的地方都看得到骨頭了。溫衡的呼吸聲沉重,他雙眸血紅,可是卻還保持著清明:「無殤。」

  突然之間,溫衡猛地沖向了蓮無殤,他舉起了討飯棍。他的表情猙獰速度太快,不知情的以為他要攻擊蓮無殤!蓮無殤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溫衡已經來到了他身後。只聽噗嗤一聲傳來,溫衡手中的討飯棍狠狠的落下。

  在蓮無殤愣神的那一瞬間,祁陽的一個分神指揮著長戟刺向了蓮無殤的後心。要不是溫衡,現在就輪到蓮無殤透心涼了!討飯棍落下砸死了長戟後方的分神,代價就是溫衡肚子被一根長戟貫穿而過,討飯棍也被長戟的柄給崩斷了!

  祁陽慘叫一聲,溫衡兩人的視線更加的明亮。溫衡痛楚難耐的蜷縮起了身體,他手中握著半截討飯棍,上面的兩片小葉子都枯萎了。溫衡咳了一聲:「唔……」

  蓮無殤心中一驚,他連忙攙扶著溫衡:「溫衡,你怎麼樣了?」溫衡滿頭都是冷汗,他伸出右手堅定的握住了身前長戟的柄。他忍著劇痛一把拔出了長戟。

  蓮無殤眼疾手快的用乾坤鍋砸斷了長戟,溫衡面色發青,口中的犬牙變得尖利。溫衡身軀控制不住的往地上癱去,蓮無殤連忙抱住了他,他虛弱的笑了笑:「你沒事吧?」蓮無殤給他傳了一點靈氣:「別說話。」他明知道這點靈氣對溫衡而言沒什麼作用,神識一掃,蓮無殤心頭一涼。溫衡的脊骨被方才的長戟給截斷了!

  溫衡疼的在微微的發抖,他清楚的從蓮無殤的瞳孔中看到了他的倒影。溫衡笑了笑:「我這樣不太好看。」蓮無殤道:「你別說話,只要有雲清在,你會恢復!」

  前提是他們能從祁陽的圍困中出來,祁陽的分神還剩一個。根據各種定律,留下的這個一定是最強的那個。溫衡他們眼前起了灰濛濛的霧氣,霧氣中時不時的傳來憤怒的低吼聲。

  蓮無殤反手將乾坤鍋扣在了溫衡的胸口:「你在這裡好好的呆著,我去會會祁陽。」蓮無殤說著身上靈光暴漲,他一個混沌青蓮,竟然會被一柄長戟逼到了這種地步!

  霧氣中綻放出一朵朵青蓮,蓮無殤直接在祁陽的身體中展開了他的領域。蓮葉和蓮花過處,只要祁陽在,他就無處遁形!當然,代價也是慘烈的,若是本體在領域中受傷,受到的傷害是不可逆轉的。

  隨著青蓮葉一片片的鋪開,蓮無殤一點點的看到了周圍的情況。突然之間,蓮無殤眉頭一動,找到了!祁陽縮在東南的一個角落,當祁陽看到蓮無殤發現他時,已經看不出人形的祁陽手中握著長戟沖了過來。

  蓮無殤調用起無數的蓮葉擋在了他的身前,他的目標只有長戟之後的祁陽!可是加了開天斧的長戟並不畏懼蓮無殤的蓮葉和藕絲,長戟長驅直入,所過之處蓮葉落地蓮花殘,蓮無殤的領域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化形至今這麼多年,蓮無殤第一次感受到了來自天敵的克制。這只是加了斷界石和開天斧的兵器,若是真正的開天斧在這裡,蓮無殤覺得他會被開天斧撕碎!

  蓮無殤的身形連連後退,長戟像是一道紅色的光撕開了青蓮編制的幻像。溫衡著急的探起身子:「無殤!」他討厭現在的自己,可是他站不起來了!他的腿不受控制了!

  不過他還有手能用,溫衡毫不猶豫的將手中僅剩的半截討飯棍丟向了祁陽的分神。可惜討飯棍沒能打中祁陽,它甚至沒能突破長戟形成的結界!

  眼看蓮無殤身前的蓮葉和藕絲越來越少,溫衡爬向了蓮無殤,他不能看著無殤在他面前受傷!頂在溫衡胸口的乾坤鍋從他身上滑下來了,乾坤鍋破開了祁陽的陣法向著地面落去了,可是溫衡沒發現這點。

  眼看長戟快要到蓮無殤身前了,只見一道金色的靈光從下方飛撲而來。雲清一手提著鍋一手握著菜刀上來了!

  說時遲那時快,雲清從溫衡眼前飛過,從蓮無殤身邊穿過,他破開了長戟形成的紅色結界。他左手掄著乾坤鍋就用鍋底招呼了祁陽的臉,如果那東西有臉的話。

  祁陽沒想到會半路殺出一隻金烏,他什麼都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乾坤鍋砸飛了!小小的一團神魂尖叫著不受控制的向著後面飛去,被神魂控制的長戟猛然停住了,然後轟然落地!

  這還沒完,雲清兇狠的招呼了祁陽之後,他又趕在祁陽落地之前用鍋兜住了祁陽。他掂了掂鍋,祁陽的神魂在鍋中被顛了起來。雲清瞅准機會,小菜刀刷刷刷的就招呼過去了。

  在祁陽的慘叫中,他的神魂被分成了兩片、四片、八片……可是不管雲清劈得再小,祁陽的分神依然活著!他甚至在鍋子裡面對著雲清耀武揚威:「小畜生,你殺不了我!」

  雲清看著他的小菜刀,他不得不承認一個慘烈的事實,他的小菜刀切菜還行,但是要是切暗墮的神魂是不行的。不過這能難倒雲清嗎?雲清喊了一聲:「貓不聞!!輪到你了!!」

  雲清猛地顛起了鍋,祁陽在鍋中被高高的拋起。這時候一支長箭從霧氣中射了過來。長箭的箭頭上裹著一團瑩潤的青色,然後洞穿了祁陽的神魂。

  祁陽慘叫起來,他的神魂上出現了一個洞,能看到洞越來越大,有青色的靈光越來越大,然後一點一點的吞噬了他的整個神魂。

  吞噬的過程持續了一盞茶的功夫。祁陽叫罵聲不絕,他早就沒了神智,什麼難聽就罵什麼。但是誰會在乎一個將死之人的叫罵?反正溫衡他們已經不在乎了。

  貓不聞收了長弓,他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他對著蓮無殤頷首:「多謝。」他的長箭本來傷不了已經是神魂狀態的祁陽,但是蓮無殤用自己的藕絲在箭頭上纏了一圈。貓不聞總算能報了心頭的恨了。蓮無殤正抱起溫衡:「不用謝。」

  祁陽的叫罵還在繼續,他將溫衡他們罵了個遍,最終罵到了貓不聞:「我和你無冤無仇,你喪盡天良!我會在黃泉路上等你!去死去死去死!」

  貓不聞淡淡的說道:「你或許已經不記得我了,但是我始終記得你。因為你的一隻小白鼠,我背井離鄉這麼多年。今日這一箭我早就想還給你了,祁陽,因為你,我的命運被改寫。我知道你喪失了神智聽不懂我說什麼了。我只想告訴你,你不會有來世了,你這種人,幽冥界不會收。」

  貓不聞說完這話時候就像是卸下了重擔,他化作了妖形,拍拍翅膀飛走了。在他身後祁陽還在不斷的咒罵著,隨著他身上的洞越來越大,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小,直到最後,他的神魂消散開來。

  在祁陽神魂消散的同時,溫衡他們的視線終於清明了,天空中的黑雲散開,露出了一條腐爛的蛇形生物。那生物被分得支離破碎,應當是被溫衡的樹根分割成這樣的。

  這應該就是祁陽的本體了,失去了神魂和靈氣的支持,已經腐爛的屍身轟然墜地,重重的砸在了祁陽的宅子中。那味道聞著都要作嘔,幸虧雲白眼疾手快已經將他爹和歸梧他們放到了龜殼中轉移了陣地,要不然被這樣的屍體砸一下沾到了味道……雲白估計連爹都不想要了。

  溫衡傷的很重,他的討飯棍不知散落到了什麼地方。蓮無殤抱起他的時候面色很不好,一來因為他自己也受了傷,二來溫衡傷得比他想像的還要重。

  溫衡滿足的嘆了一口氣:「結束了。」他身上的血染紅了蓮無殤的衣衫,這場戰鬥打得太慘烈了。蓮無殤對鳳雲白說道:「雲白,燒了這髒東西。」

  雲白本來就嫌棄那玩意嫌棄的要命,聽到這話,他手中露出了白金色的本命妖火。妖火落下,祁陽的屍體燃燒起來,連帶著祁陽的宅子也燃燒了起來。鳳凰妖火能燃燒一切雜質,幸虧燃燒的時候沒什麼奇怪的味道,不然眾人能吐出來。

  那八百仙兵早在蓮無殤他們和祁陽打鬥的時候就醒過來撤退了,不然現在也被雲白順便火化了。

  大火熊熊的燃燒了起來,足足燃燒了三天三夜才停息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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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淵的府邸前排滿了人,這群人爭著搶著要來幫鳳淵修繕行宮,還有想要到鳳淵宅子裡面謀一份差事的。胸口裹著紗布的歸梧和鳳雲白接待了他們。小鳳君威儀不比鳳君差,想要進入鳳淵宮中,必須要他點頭。

  有質疑雲白的人,不等雲白動手,歸梧就主動出手將人丟出去了。開什麼玩笑,這可是他們的小鳳君,世上還能有誰比小鳳君更重要?

  不過雲白也充分繼承了他爹的懶惰和三心二意,他只站了一會兒就覺得沒意思了。雲白伸了個懶腰溜達溜達往後殿走去:「歸梧,我幫你去找貓不聞。」

  貓不聞大仇得報,他又沒受什麼傷,這幾天他被歸梧拉著在鳳淵的手底下做事呢,忙的腳不沾地的。可憐貓不聞,他覺得自己現在過的日子,比被驅逐之後過的日子還要慘,他都好幾天沒能睡個好覺了。可憐的貓頭鷹兩隻大眼睛下面竟然出現了黑眼圈!!

  因為這個黑眼圈,貓頭鷹還被眾人圍觀了,大家嘖嘖稱奇誇獎申屠漸和葛純風兩人。現在的義骸能做到這步,基本上可以以假亂真了,鳳淵甚至覺得,給這兩人多一點時間,他們能研究出用義骸繁衍後代的方法出來。

  鳳雲白溜達到了後殿中,在繁花似錦的花園中,有好幾張錦踏。其中最顯眼的就是化成了妖形的雲清了,雲清身形變得巨大,他正像母雞孵蛋一樣蹲在一張錦踏上。

  雲清身下傳來了溫衡的聲音:「徒兒,好熱。」雲清聞言抬起了腿,露出了身下被裹得像是蠶繭一樣的師尊,溫衡接觸到了空氣:「嗯,涼快了。」

  蓮無殤斜斜的靠在另一張錦踏上,他手裡正握著一卷書在看。看到雲清抬起來,蓮無殤緩聲道:「雲清,不要慣著你師尊。」雲清聞言乖乖的又趴下了:「師尊,師母說了,不能慣著你。」溫衡無奈道:「我聽到了。你往後挪一挪,我臉埋在你毛裡面了。」

  雲清挪了一下身體:「好。」蓮無殤道:「雲清,挪回去。」雲清又乖乖的往前挪了一下:「師尊,師母讓我挪回去。」溫衡無奈的嘆了一聲:「無殤,我好難受。」

  蓮無殤淡定的說道:「長身體吃點苦頭算什麼?雲清的氣運對你有好處,你全身最好都置於雲清的包圍中。」

  溫衡痛不欲生的說道:「我覺得我好了,真的,我真的好了。」自從上次被貓貓捏斷了骨頭之後,蓮無殤和溫衡就發現了雲清的氣運能讓道骨快速的恢復。

  從祁陽被滅了之後,溫衡就被蓮無殤他們嚴嚴實實的包紮了起來送到了雲清的身下。雲清嘗試過各種大小,各種姿勢,最終才發現變成錦踏這麼大將師尊放在身下,能將溫衡最大的包裹起來。

  只是雲清是金烏之體啊,他的絨毛太暖了吧!溫衡覺得他像是被大火爐包圍住了,前面烤完了烤後面,後面烤完了還要烤側面。本來就已經很悶熱了,蓮無殤還把他裹得無法動彈,恨不得在旁邊給他夾上幾個夾板了。

  來自道侶的關愛真讓溫衡頭痛,溫衡嘆了一口氣:「該翻面了。」作為一個合格的病號,要時刻關注著自己的身體情況。溫衡已經能準確的知道什麼時候翻身會讓自己最舒服了。

  雲清低頭在身下撥了一下,溫衡就從仰面狀態變成了俯身狀態。雲清安慰溫衡道:「師尊,你再堅持堅持。」溫衡嘀咕著:「我覺得我好了。」

  鳳淵似笑非笑的看著雲清那邊錦踏上的道木:「好?好什麼好?道木葉子還沒長出來,你的討飯棍還沒恢復呢。哪裡好了?」

  眾人看向雲清身邊的道木,道木上面的兩片葉子已經長出了柔韌的新葉子,聽到眾人說它,道木葉片還害羞的卷了起來。道木斷裂的地方已經修補好了,只是上面被長戟削出來的深深淺淺的坑還留著。

  不過再過幾日,道木就會完全恢復的。雲清探出腦袋挪了一下道木,他將道木也塞到了身下:「棍棍,你會和師尊一樣很快就好起來的。」

  溫衡嘆了一聲:「我記得你以前可討厭討飯棍了,一直想要丟掉它,怎麼現在這麼友好了?」雲清哼哼兩聲:「那不是少不更事嗎?現在才知道原來棍棍承載了這麼多,我當然要對它好一點啊。」

  雲清身下的討飯棍努力的揮著兩片小葉子啪啪出聲,真是難為他了。

  溫衡鬱悶不已:「我覺得我真的好了,我的腿都能動了。」仿佛為了證明他的腿有意識了,他還撅了兩下。鳳淵站起來掀了一下雲清的毛,露出了纏著紗布的兩條大長腿,鳳淵道:「我摁你你有感覺嗎?」

  溫衡連忙點頭:「有感覺。」鳳淵板著臉:「呸,我根本沒摁你。」溫衡嘴角抽抽:「鳳君,看在我救你命的份上,你能不能幫我說說好話?我真的好熱。」

  鳳淵似笑非笑,他溜達溜達走到溫衡腦袋旁邊:「我需要你救命?我可是鳳凰,我會涅槃。」溫衡痛不欲生的拍著床板:「無殤,你行行好,讓雲清下去吧。」

  眾人都不答應,蓮無殤道:「雲清是金烏,又吃過你的道果,一日中太陽最盛的時候,他的力量越強大。別嚎了,雲清都沒意見。本來雲清要去照顧雲樂樂他們的,現在為了你,樂樂他們只能吃外面的食物。你快點好起來才是對大家最好的回報。」

  溫衡生無可戀:「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雲清體貼的問道:「師尊,還要翻面嗎?」蓮無殤制止道:「不要頻繁翻身,骨骼會錯位。」雲清才放棄了這個想法。

  溫衡問蓮無殤道:「無殤,你看什麼書呢?」無聊且寂寞的人最可怕,溫衡必須要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才能讓自己好受起來。蓮無殤說道:「我在找古籍,看看有沒有辦法能對付開天斧和斷界石。」

  這兩個東西對溫衡和蓮無殤的克制太明顯也太強大了,若是找不到解決辦法,往後誰拿著開天斧和斷界石都能把溫衡克製得死死的。

  鳳淵問道:「找到辦法了嗎?」說真的,被長戟傷到的時候,鳳淵覺得他完全無法反抗,祁陽的長戟看來還能壓制鳳淵。蓮無殤道:「據我所知混沌四寶中開天斧可以用來修剪道木,據說開天斧在軒轅律手中。可祁陽卻用開天斧的碎片煉製成了長戟,難道說軒轅律手中的開天斧已經壞了?」

  鳳淵道:「這我就不知道了,要是祁陽或者冉修玉還在,可能還能問問。」蓮無殤白了鳳淵一眼:「你這不是在說廢話嗎?」

  蓮無殤道:「史書沒有記載有什麼能克制開天斧,如果實在沒有捷徑,我們只能用最原始的辦法來對付開天斧了。」雲白插嘴道:「什麼辦法?」

  蓮無殤道:「世間萬物相生相剋的很多,可是也會出現兩者相剋卻能共存的情況。當雙方的力量持平的時候,一方就奈何不了另一方。」鳳淵笑道:「意思就是說我們現在的修為還不夠強大,需要修行?」

  蓮無殤道:「是的,我就是這個意思。」鳳淵感興趣的說道:「自從飛升之後,仙界眾人除了體修,還注重修行的就不太多了,你們準備怎麼修行?」

  蓮無殤手中靈氣一卷,從後殿中飛出一道紅色的靈光。靈光在花園中猛然落下,筆直的豎在了花園中,眾人定睛一看:「這不是祁陽的長戟嗎?!怎麼還沒毀掉?」

  祁陽將自己的神魂分成了四份分別握著長戟的一道靈氣,溫衡他們打斷了三根長戟,只有最後一根長戟留下來了。看到這根長戟,眾人都覺得身體又冷又疼。

  蓮無殤道:「人和妖身體都會有記憶,會產生抵抗力。第一次遇到開天斧不敵很正常,可是若是經常遭受開天斧和斷界石的攻擊,抵抗力便會強起來……」

  聽到蓮無殤說了這句話之後,眾人都驚呆了。雲清弱弱的問道:「師母,你說的那個意思,是我理解的這個意思嗎?」蓮無殤反問道:「你理解的是什麼意思?」震驚的雞崽子吞了吞口水:「難道我們要拿著長戟互相捅對方嗎?」

  蓮無殤糾正道:「雲清,你說錯了,我們不是要捅對方,而是在修行。長戟中含有斷界石和開天斧,多練幾次流點血留點汗沒什麼,總比下次遇到手足無措被制住好。身軀可以通過修行越發堅韌,我和你師尊的肉身也能淬鍊得更加強壯。」

  鳳淵倒吸了一口冷氣:「蓮無殤,你對自己狠,對別人也狠啊。好,這個提議我有興趣,我加入。」雲白也說道:「我也是鳳凰,我也要加入。」雲清苦著臉:「那好吧,我也加入。」

  蓮無殤道:「你們暫時不用加入,我、溫衡和鳳淵三人先嘗試一番。若是有進步再讓你們也試試。」雲清點點頭:「好的師母。」

  眾人突然覺得很安靜,蓮無殤問溫衡的意思:「溫衡,你是什麼意見?」雲清低頭一看連忙從床上翻身下來:「不好啦!師尊又熱得中暑啦!!」錦踏上溫衡面朝下已經熱暈過去了,他周身的紗布都濕透了。

  一群人兵荒馬亂之後,溫衡終於悠悠轉醒:「求你們了,別給我纏紗布了,也不要讓雲清蓋著我了。我真的快不行了……」他寧願疼著也不想接受親友們的關愛了。

  雲清同情的說道:「師尊你知道嗎?你和師母還有鳳君很快就要用長戟互相捅了,真可憐啊。」溫衡一臉懵逼:「什麼?捅什麼?」

  蓮無殤和鳳淵互相看了一眼:「為了增加你的抵抗力,等你恢復了,我和鳳淵會用長戟和你戰鬥,你的肉身會產生抵抗力變得更加堅韌。」

  身上的疼還沒散去,他即將接受親友們愛的捅刀。溫衡翻了個白眼生無可戀:「魃生太艱難了。」

  作者有話要說:蠢作者:採訪一下老溫,蓋著金烏的感覺怎麼樣?

  溫衡:不要和我說話,我已經熱死了。

  千機閣頭條:千機散人中暑而亡,兇手竟然是最疼的小弟子,是情殺還是仇殺?!請看本台記者老大白貓現場發回的報導!

  片刻後……

  雲清:各位觀眾朋友,因為記者亂入修行場被捅死,本次的報導到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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