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番外三(1)


  628

  玄天宗道木下的小木屋中,溫衡尷尬的看著大家:「那個……我……」這事弄得真尷尬啊,溫衡離家出走竟然被找回來了,他自以為躲得挺隱蔽的了,但是還是被大家發現了。

  東皇太一看了看眾人說道:「我們一個個的來吧,這麼多人溫衡會緊張。」畢竟這是一朵嬌嫩的鮮花,一言不合會離家出走的花。

  太史諫之他們看了看溫衡:「太子,先讓師侄們對你說吧。」然後他們就離開了小木屋,留下了溫衡的真傳弟子和朋友們。

  邵寧先檢討道:「老溫,這事說起來怪我和靈犀,都是我們兩說多了才讓你胡思亂想。」要不是他和靈犀一頓噴,老溫還傻乎乎的,根本不會想到離家出走。靈犀也低著頭:「哎,我和老邵在找你的這幾天和軒轅太子接觸了,他真的是個很好的人,是我們誤會他了。是我們陰謀論了,還影響了你,我們該罰。」

  溫衡連連擺手:「怎麼是你們的錯呢?你們也是為了我好。」這世上能有幾人能站在溫衡的角度將所有的利弊都掰開來一一對他說明的?能得邵寧和靈犀這樣的摯友,溫衡死而無憾。

  邵寧說道:「後來你給我們發符篆,我們其實都接到了,就是想要晾著你讓你好好的反省反省,哪知道你反省過頭了……」靈犀唏噓道:「對不住啊老溫,我們真的沒想到我們對你的影響這麼大,失去了我們,你會離家出走。」

  靈犀越說越不正經,溫衡哭笑不得:「是啊是啊,要是沒了你們,我活著和死了沒區別。」溫衡本來不想煽情的,可是他看到邵寧和靈犀愧疚的眼神,他的心就像是被柔軟的棉花塞得滿滿的。有這樣的朋友,他知足了。他當時想不通離家出走就是因為邵寧和靈犀不理他,要是這兩人有一個能和他說說話,他估計都不會鑽墳墓裡面去。

  邵寧還想說什麼,靈犀給了邵寧一個顏色。邵寧看了看弟子們對溫衡說道:「晚點我來找你好好聊聊,為了找你,不凡他們都出去了,我要把他們都召回來。」靈犀也說道:「我和老邵晚點來,你們師徒先好好聊聊。」

  說完這話,邵寧和靈犀兩火急火燎的就走了。溫衡看向他的弟子們,只見弟子們一個個的像廟裡的泥土菩薩一樣,一個個的坐在木屋裡面的凳子上口觀鼻鼻觀心的。蓮無殤則坐在溫衡身邊的椅子上面容冷靜,不知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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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衡輕輕嗓子:「那個……對不住啊,師尊我任性了。讓大家擔憂了。」弟子們互相看看,最終沈柔第一個站了出來。

  沈柔對著溫衡行了個禮:「師尊,該說對不住的是我們,是我們讓你不舒服了。長久以來,我們都默認你是我們的長輩,為我們遮風擋雨,我們以為你什麼都能承受,但是師尊也是人,也有血有肉也會疼。我們前段時間和軒轅太子走得近了些,忽視了師尊的感受,弟子在此對您賠不是了。」

  沈柔鄭重的行了個禮:「師尊常說,有什麼話要敞開說。師尊,弟子們是有事情瞞著您,現在請您聽我們一一說給您聽。」、

  沈柔說完了就往旁邊一戰,狗子站了起來,他對溫衡說道:「師尊,您讓軒轅太子做道木之靈的事情太突然,等我們得知消息的時候,事情已經成了定局。做你的弟子這麼久,你是什麼性格的人,我們其實知道得很清楚。你善良溫厚,有時候做事還任性。道木之事太重要了,你沒對任何人商量就下了決定,我們對軒轅太子有質疑。

  他出現的太湊巧,我們不得不防。於是我和師姐師弟們輪番上陣,想要試探軒轅太子,看看他是否表里如一。」溫衡吃了一驚,原來弟子們圍著軒轅衡打轉轉是這個原因?

  豹子說道:「所謂日久見人心,一天兩天的試探看不出來。但是從我們和他相處的過程中,發現他還是挺坦率的,於是我們就抱著大不了宗門多一個師伯師叔的想法,就繼續和他相處下去。太子的修為很高,在很多事情上面能指點大家一二,這是意料中的事情。」

  譚天笑說道:「從我們拜入師門開始,師尊您對我們的修行一直採用自學成才的教學方式。您雖然不曾在細節處給予我們知道,但是在人生方向上,您從沒指導錯誤。您要相信我們,我們不是小恩小惠就能拐走的弟子,也不是別人和您長著同一張臉,我們就會覺得他各方面都比您好就捨棄您的弟子。師尊,您要對您有信心,對我們也要有信心。」

  葛純風悶悶的說道:「對,師兄師姐他們說的有道理。」這傢伙已經懶得不想說什麼了,他站在那裡看起來非常敷衍,但是溫衡知道葛純風是認真的。

  王道和清清嗓子:「師尊,我們身為弟子,與您與玄天宗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有句話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們都做了這麼多年的師徒了,您難道對我們就沒有一點瞭解嗎?您這麼想我們,我們會很難過的。」

  雲清說道:「是啊,我們會難過的。師尊突然不要我們了,我們會很慌的。你是世上最好的師尊,沒人可以代替你。我們只想跟著你,就算太子再好,我們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對他好的。

  因為師尊讓太子留下來,我們才會去接收並且認可他。不然他是誰?我們為什麼要對他好?他和我們有關係嗎?」雲清說話一針見血,他委屈的說道:「我們玄天宗的宗門老祖是溫衡又不是軒轅衡,我們認的也是你不是他。因為你讓太子留下來了,我們才會覺得他可憐,他和善,才想著和他關係更加融洽一點。」

  溫衡心中泛起了一圈一圈的漣漪,他站起來對著弟子們正式的行了個禮道歉道:「徒兒們,師尊錯了。以後有疑問我會當面問出來,不會再憋在心裡了。」原來他的弟子們最在乎的還是他這個破落的師尊,不是風華絕代的神威太子啊。

  溫衡正色道:「長久以來,我一直很自卑。我常常因為自己不夠聰明而苦惱,也因為自己不夠優秀而頭疼。有時候我看著你們,我甚至有種做夢的感覺,我何德何能能得你們這樣的弟子?

  這次事情的起因是多方面的,我看到你們都圍在了太子的身邊,就想起我收你們為徒的時候。說真的,你們每個人都是天道送給我的弟子,我看到你們的時候,都感覺到天道的指示了。太子這個時候甦醒,你們這個時候圍在他的身邊,讓我有一種我只是個替代品的感覺。我覺得我做的一切只是天道的安排,現在正主回來了,我該離開了。

  大家不要笑話我,我真的是這麼想的。我不聰慧不睿智,又怎麼能擁有這麼好的弟子、宗門和道侶?我想天道想要收回給予我的一切,它用自己的方式告訴我,讓我知趣一點,不要給大家添麻煩。我離家出走之前就是這麼想的。當然,直到現在我才明白我這個想法有多可笑。

  我常對別人說,屬於自己的東西別人搶不走,可是我自己卻不相信自己。以後我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了。」

  弟子們齊刷刷的回了個禮,溫衡對蓮無殤說道:「無殤,我有話要對你說。」蓮無殤回過神來:「嗯。」

  溫衡正色說道:「你願意和我成婚嗎?」問出這話的時候,溫衡手心都快攢出汗水來了,他和蓮無殤雖然早已在天道下結合,修真界中的眾人也都知道他們是一對兒。可是溫衡和蓮無殤沒有成婚,沒有宴請賓客,沒有將該有的禮節都做到。溫衡心中一直空落落的的原因也在這裡,他害怕某一天蓮無殤會棄他而去。而現在他不想猶豫了,他想牢牢的抓住蓮無殤。

  蓮無殤眼中猛然亮了,他難以置信的看著溫衡:「你……再說一遍?」溫衡堅定且大聲的說道:「你願意和我成婚嗎?在大家的見證之下成為我的道侶嗎?」

  蓮無殤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挑出了笑容,他的笑從眼中迸發出來,幸福從他身上流淌出來。蓮無殤重重的點頭:「我願意!我們成婚吧!」溫衡一步上前緊緊的抱住了蓮無殤:「躺在棺槨中的那幾天,我認真的想了很久。弟子們都有了自己的幸福,若是軒轅衡取代了我,必定也會善待他們。

  朋友們也有自己的愛人和事業,也不需要我擔心。唯獨你,我一想到你要是和軒轅衡在一起,我心中的恨和不甘就快淹沒了我。我愛你,我更希望你幸福。哪怕我告訴自己一萬次你和軒轅衡更般配,我心裡都不是滋味。

  無殤,這輩子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一起走遍山川大河,吃遍天下的美食,想牽著你的手直到天荒地老,再也不放手。我們雖然早就成了道侶,可是從沒告訴修真界的其他人。我現在就想告訴全世界的人——你蓮無殤是我溫衡的道侶,誰都不能染指。我溫衡是你的道侶,除了你,我心裡容不下任何人。」

  蓮無殤緊緊的回抱著溫衡:「我願意,我願意。」他和溫衡本來以為他們不在乎這些虛禮,可是時至今日,他們不得不承認,有時候這些虛禮就是一條無形的約束,沒有就是不行。他們兩人都擔心對方會被人搶走。

  629

  弟子們在旁邊啪啪啪的鼓掌:「哎喲,還以為師母會先說出來,沒想到師尊竟然開竅了。」「真是可喜可賀,那我們也不要掖著藏著了。」

  溫衡和蓮無殤相擁了很久之後才分開,溫衡豎著耳朵:「掖著藏著?你們背著我做了什麼?」譚天笑眉眼彎彎:「師尊,您不是好奇我們之前為什麼要圍著軒轅太子轉悠嗎?我們就是在籌備您和蓮先生的婚禮,其中有很多小細節我們不懂,於是就找來了上界下界熟悉的人來商議。」

  溫衡愣了一下:「什麼?」弟子們竟然在他之前就已經想到這個問題了?他們比溫衡思考的還要多?

  蓮無殤清清嗓子:「本來是我先提出來的,如今天下太平,上界下界的人需要一場喜事來提提精神。我和你的婚禮一定要大辦,讓上下界的修士能聚集起來,這樣各個小世界才能打破壁壘更好的交流和發展。二來,我覺得也是時候告知全天下了,你溫衡是我的人,誰若是覬覦你,覬覦你的道木,先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格。」

  溫衡心中又感動又愧疚:「無殤竟然為我思量到如此地步,我竟然一無所知,我對不住你。」蓮無殤雙眼亮晶晶的看著溫衡:「可是我們之間,還是你先開口了,我很開心。」

  溫衡握著蓮無殤的手:「聽你的,大辦特辦。」哪怕辦完了婚禮玄天宗的修士們關上門吃土,也要把這個面子撐下去。

  譚天笑笑了:「師尊,您不用擔心,婚禮的準備工作我們已經在籌備了。您還記得鳳君的禮單嗎?」溫衡點點頭笑道:「記得啊?總算湊齊了嗎?」譚天笑眯著眼睛:「師尊未免太小瞧了我們,我們準備在鳳君禮單的基礎上直接乘以十倍,鳳君已經看過禮單了,裡面有不妥的他都幫忙指出來了。」

  譚天笑從袖中取出了一個儲物袋:「這就是禮單。」溫衡狐疑的打開儲物袋,鳳君的那份禮單他看過,厚厚的一本冊子呢,乘以十倍會是什麼樣的?儲物袋打開之後,溫衡神識一掃,只見裡面放著一本一丈高的冊子,冊子展開足有幾百丈,上面密密麻麻的用蠅頭小篆寫著各種天才地寶的名字。

  溫衡吃了一驚:「這麼多?」狗子堅定的說道:「師尊和師母大婚,這點聘禮總是要的。」為了這份禮單,他們師兄弟努力了數千年,真是不容易啊。

  沈柔道:「除了聘禮之外,還有很多的禮節,我們找玄冥大人他們商量了很久,有些繁文縟節就去除了。但是該有的還是要有的,粗粗寫下來,大概有這麼多要做的。」沈柔手中出現了一本厚厚的冊子,溫衡翻了翻兩眼都直了:「這麼多禮節?」

  沈柔笑道:「師尊和師母一輩子只結這一次婚,自然不能敷衍。」

  雲清也拿出了一本冊子,他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我……這是我準備的菜譜,還沒準備完,上面的菜還有很多需要改動,因為師尊師母的婚期沒定,就怕有些食材到時候沒有手忙腳亂。等定下婚期之後,我再最後確定菜譜。」雲清為了感謝太子,還特意給他準備了魚丸湯。

  狗子說道:「到時候人來人往的,玄天宗一定人多眼雜,我們宗門的法陣還要再修補修補。景檀族長已經答應我們,在師尊大婚之前,她們會把所有的陣法都加固一遍的,到時候不會有不長眼的毛手毛腳的。」

  豹子說道:「婚禮前後我們宗門的守衛工作也很多,要是真遇到了小人,玄天宗不會讓他們白占了便宜。」豹子已經向妖族借人了,到時候身形敏捷的妖修們鎮守在關鍵位置,看誰敢來造次。

  葛純風說道:「對,師兄們說的就是我想說的。」溫衡:……你不說話或許效果更好一些。

  王道和說道:「既然是婚宴,就要宴請賓客,我這段時間統計一下,這次我們的宴會一點都不比素雪的生辰宴差。上界三十二重天,加上御靈界元靈界的修士們……目前我列出來的人員有這麼多,就這個還是精簡了之後的單子了。」王道和拿出的冊子和譚天笑他們的禮單差不多厚,沉甸甸的放在了儲物袋中。

  溫衡看著弟子們,他眼眶突然就酸澀了:「我……」弟子們在給他製造驚喜,他卻給弟子們帶來了驚嚇。因為自己的敏感多慮,他讓弟子們的一番苦心都打了水漂,他對不起弟子們。

  溫衡抽抽鼻子:「讓師尊抱抱你們。」他快哭了,扛不住了。

  溫衡一一的擁抱了他的弟子們,他到底抽了什麼風竟然會覺得弟子們不要他了?他的宗門從來不會放棄任何一人,他早就該知道了。

  弟子們出去了之後,進來的就是太史諫之他們了。怕溫衡尷尬,蓮無殤還特意出去將空間讓給他們。至於他們是開批鬥會還是搞感情大會,隨便他們了。妖修們都直來直去的,萬一真的出手揍溫衡了,只要不出人命,就當沒看到吧。

  溫衡都不敢抬頭看這群上界認識的妖修朋友了,東皇太一揣著手:「喲喲,還害羞起來了,抬頭啊,拿出你離家出走的氣勢來。」帝俊清清喉嚨:「太一,怎麼說話呢?」東皇太一馬上變成了謙謙君子:「兄長,我在和散人說笑呢。」

  溫衡厚著臉皮拱拱手:「這次是我做事冒失,讓大家擔憂了。」

  玄冥理解的說道:「我們也能理解散人你的心情,你放心吧,在我們心裡,你就是太子。雖然你和太子現在有著不同的經歷和性格,但是在我們看來,你們都是軒轅太子,這點永遠都不會變。」

  當玄冥看到溫衡躺在棺槨中的時候,她的心都快碎了。太子就算四分五裂,可是他還是這麼善良。可惡的軒轅律竟然對他做出這等禽獸不如的事情來,竟然還用魂飛魄散陣鎮著太子。若不是太子運氣好變成了旱魃破開了棺槨,可能到現在他還在棺槨中面對著黑暗。

  太史諫之語重心長:「太子,我們也就是稀奇。看到軒轅太子的另一個分神出現了,總歸會有興趣的麼。我們從沒忽視你,要是讓你不愉快了,你一定要說出來,別憋在心裡啊。你這次可嚇死我們了。」溫衡抱歉的說道:「抱歉了諫之。」

  玄冥說道:「既然散人已經回來了,那這事大家就一筆揭過以後誰都不許再提了啊。」木屋中的妖修們拉長了聲音:「好——」

  妖修們接下來便和溫衡興高采烈的討論起他和蓮無殤大婚的細節了,溫衡聽得特別認真。他對上界成為道侶的儀式特別感興趣,當時他看到戰神解除婚約的時候,他就想著有朝一日能在他的識海中細心的呵護著蓮無殤的神魂了。一想到有一朵小小的青蓮或者可愛的無殤在他的識海中,溫衡整個心都軟了。

  帝俊感慨頗多:「想當初我和羲和成婚的那會兒,仙界還沒有現在這麼腐敗……咳,奢華。什麼三媒六聘,統統沒有。」溫衡好奇的問帝俊:「天帝是怎麼追求到羲和上神的?」

  帝俊自戀的撩了一把頭髮:「當然是我和羲和心心相印一見鍾情,我們婚後生了十個孩子哪,十個!」帝俊對他的十個孩子特別的驕傲。

  溫衡看向東皇太一:「你兄長說的是真的嗎?」東皇太一端莊的頷首:「兄長說的當然是真的。」

  溫衡古怪的說道:「那為什麼上界的畫本子裡面說,帝俊追求羲和的時候一直在耍流氓?先偷看人家洗澡,後來半夜不睡覺跑人窗下唱情歌。還安排什麼英雄救美的戲碼?」

  木屋中燃起了熊熊火焰,溫衡他們被烤的嗷嗷叫。帝俊憤怒的向外面衝著:「誰在編排本尊!本尊要把他烤得骨頭渣子都化了!」東皇太一在後面抱著帝俊的腰:「兄長息怒!息怒啊!!」

  小木屋還好,沒被金烏火焰燒光,不過溫衡和太史諫之他們卻被烤的灰頭土臉的。等妖修們走掉之後,溫衡頭髮炸炸的靠在了道木下:「帝俊這暴脾氣,平時沒看出來啊。」平時帝俊都一副『老子不和你計較』的嘴臉,今天怎麼這麼激動?

  軒轅衡的神魂突然出現在了溫衡身邊:「那是因為留言戳到了帝俊妖神的痛處,其實史書記載,帝俊妖神和羲和上神感情很好。若是有人在你面前編排青帝,你也會生氣。」

  軒轅衡猛不丁的出現,溫衡還愣了一下。溫衡不太喜歡照鏡子,他對自己的臉其實也沒什麼認知。他對軒轅衡的態度就像對一個朋友一般,溫衡拍拍身邊的土地:「來來來,坐下聊聊天吧。」

  軒轅衡席地而坐,他眉眼彎彎的對溫衡說道:「我給你帶來麻煩了。」溫衡撓撓頭髮:「嗨,哪能怪你啊,還不是我敏感多疑還玻璃心。都是我胡思亂想的,倒是你不要介意,我對你真的沒什麼想法的。你能留下,我很開心。」

  軒轅衡微笑道:「嗯,我知道的。溫衡,其實能認識你真的很高興,謝謝你和你的宗門接收了我,謝謝你給我找了一份不寂寞又能發揮一點價值的工作。我沒什麼太大的能耐,有什麼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開口。」溫衡和軒轅衡相視一笑,這種感覺很玄妙,他們萬年前本是一人,可是現在卻成了兩人。明明是獨立的個體,卻又覺得如此相似。

  軒轅衡說道:「經過我的推演,八月十八是個好日子,如果你沒什麼問題的話,那一天就和青帝成婚吧?」溫衡笑道:「你推算的肯定不會錯,我相信你。」溫衡說完之後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哎?今天已經是六月初八了?這麼說我還有兩個多月的時間了?」

  軒轅衡說道:「是啊,不過你不要著急,有這麼多人幫忙,一定能讓你順利完婚。」溫衡笑著摸摸頭髮:「我覺得我像是在做夢一樣,到現在還有不真實的感覺。」軒轅衡抬頭看著道木:「好巧,我也有這種感覺。」

  他們現在有了不同的人生,若是軒轅太子泉下有知,必定也會為他們祝福的吧?

  630

  八月十八,說早不早,說晚不晚。兩個多月的時間可以做很多事情,在正式的婚禮之前,溫衡他們要挑選一個黃道吉日去青蓮洲下聘。

  白澤翻著白澤書掐著手指頭算來算去:「七月初六是個好日子,就這一天了。」白澤日子一敲定,溫衡他們頓時就慌了,為什麼會慌呢,因為他們的聘禮太多了。

  這些聘禮原則上都需要用彩鳳拉著的車架拖著在修真界的天空囂張的划過,可是從御靈界到元靈界青蓮洲千山萬水,要是讓彩鳳拉車,只怕彩鳳死了都到不了青蓮洲。

  可是若是要圖快直接從傳送陣走的話,又不能告知天下。如果不能告知天下,譚天笑辛辛苦苦準備的禮單子給誰看?

  所以譚天笑他們想了個辦法,他們出動了整整一百艘巨型的飛舟,每一艘飛舟都刷了琉璃色的漆,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上面掛著彩緞,看起來又美麗又喜慶。這是玄天宗最大最快的飛舟,飛到青蓮洲只要二十天。這二十天中,一百艘飛舟會整齊劃一無比騷包的告知天下——快看快看,我價值連城,睜大你們的狗眼瞅瞅啊!

  刨去在路上的時間,留給溫衡他們準備聘禮並且搬上飛舟的時間只有短短的十天。可能有人會說,區區聘禮而已,一天就能搞定了。可是還真不是這樣的,玄天宗準備的聘禮數量之巨,價值之高,能打破整個仙界的記錄。光運送系在禮品匣子上面的紅綢子都裝滿了一個中型飛舟,可見聘禮到底有多少。

  整個玄天宗都被發動起來了,心靈手巧的女修們裁剪紅綢,高大威猛的男修們抬著或扛著紅彤彤的禮盒往泊岸上的飛舟上走。整個宗門喜氣洋洋,每個人的臉色就像是紅綢一樣紅潤。

  遵循舊制,下聘要男方這裡派出一個德高望重的長輩跟隨男方一起去另一方。溫衡身份已經很高了,蓮無殤的身份更高。誰能充當他們的長輩?

  白澤本來想充當這個德高望重的長輩來著,可是他的羅浮洲上還躺著病號呢,他一時半會還去不了。白澤遺憾極了:「我是瑞獸,最喜歡熱鬧喜慶的場合了,竟然去不了。」

  溫衡哭笑不得:「大婚真的太複雜了,一開始以為什麼都不是事,結果臨到了什麼都是事。」溫衡給蓮無殤發了個符篆:「無殤,要找個德高望重的長輩來下聘,你那邊可有推薦的人選?」

  大婚不只是溫衡一個人的事,蓮無殤那邊也有要準備的東西。他雖然孤身一人在青蓮洲,可是架不住他有好兄弟啊。荀康和帝駿他們這群妖修都是蓮無殤的家人,要準備的東西特別多。蓮無殤得知了溫衡下聘的時間之後就被鸞嬰他們拉著回了青蓮洲準備去了。

  蓮無殤想了想說道:「帝俊可行?」溫衡道:「白澤說帝俊死了老婆不吉利。」帝俊氣的差點把白澤給烤了,可是白澤毫不畏懼。兩人在羅浮洲大眼瞪小眼很久。

  蓮無殤又想了想:「東皇太一呢?」溫衡道:「白澤說帝俊是東皇太一的兄長,越過兄長不行,而且東皇太一罵人還行,下聘他沒經驗。」說得好像白澤就很有經驗似的,不知情的還以為白澤和東皇太一鬧翻了呢。白澤兩句話就將老雞兄弟兩得罪的徹底,溫衡一度懷疑白澤出門會被這兩兄弟套麻袋。

  蓮無殤有些頭疼了:「嗯……白澤自己呢?」溫衡說道:「白澤說雲錦和澄櫻兩在人間界傷得太重,沒幾個月走不了。」羅浮洲上還躺著幾個倒霉蛋,白澤忙不過來,還將元靈界的琉璃仙他們拉過來幫忙了。

  蓮無殤惱了:「若是沒有,你自己來就行。」論德高望重,修真界能超過溫衡的真不多,既然大能們都有事,那就溫衡自己來吧。反正下聘地點在青蓮洲,又沒有外人看到。蓮無殤為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贊。

  溫衡道:「白澤說只有孤家寡人才自己去下聘。」蓮無殤連火氣都發不出來了:「白澤是不是不給我們找事的?」溫衡苦惱的說道:「我也覺得他在找事。所謂德高望重,要麼就是活得長,要麼就是修為高。真難。」

  蓮無殤腦海中靈光一現:「我想到了一個人,活的很長。」溫衡豎起耳朵:「誰?」蓮無殤道:「你還記得不歸林深處的思歸山嗎?思歸老龜活的很長,修為也高,他在仙妖大戰的時候就在了,沒問題。」

  溫衡連忙誇獎蓮無殤:「還是無殤聰明,我馬上去找老玄武。」都怪思歸太低調,一直隱藏在不歸林,修真界有關他的事跡都變成傳說了。

  溫衡樂顛顛的找雲清和雲白去了,要說誰和老龜交情最深,當然是雲清和雲白啊。他們兩可是在思歸山上度過了很長的時光,留下了美好的記憶啊。

  當溫衡和兩個孩子順著傳送陣來到思歸山的時候,正當南山的金梧木枝葉繁茂。金梧木下修著幾座房子,這些都是雲清和他的朋友們這些年在思歸山上搭建的。南山的山坡上長滿了鬱鬱蔥蔥的灌木,一看到這麼茂盛的灌木,雲清就樂了:「今年一定能養好多花毛蟲出來,雲白你說呢?」

  雲白背著手站在南山上,他眯著眼睛愉快的說道:「除了金梧木大了一點之外,這裡的風景似乎一直沒變過。」雲清卻有些傷感:「還是變了的。」後山的那些小妖怪都不在了,雲清熟悉的花尾白尾阿貓虎大伯他們都先後故去了,每次雲清收到思歸山的符篆都免不了要哭一場。

  不過後山還是有很多小妖怪的,每次回思歸山,雲清都會看到新面孔。

  三人沿著小道走向山頂,以前雲清找老龜上課的時候,這條小路走了千百遍。現在雲清再回思歸山也都會來拜訪老龜,這麼多年過去,這條小路也沒什麼變化。

  鑽過一道有結界的山洞之後,眼前的景色豁然開朗。明明人間已經六月天,可是在北方的不歸林深處,這裡的芍藥花才剛剛綻放。放眼一看,湖泊周圍紅的白的都是盛開的花朵。

  雲清和雲白站在湖邊的石頭上對著湖泊大聲的呼喚著:「老龜!老龜!」沒幾聲,溫衡就看到湖泊中間探出了一個巨大的腦袋,老龜樂顛顛的從湖泊中探出了腦袋:「雲清和雲白回來了啊,哎?散人你也來了啊?」

  溫衡拱拱手:「是啊老龜,這次有要事想要麻煩您。」老龜樂呵呵的:「什麼事啊?」溫衡笑道:「老龜您德高望重,請您替我去青蓮洲下聘,我要迎娶青帝蓮無殤。」

  老龜呆了一會兒,兩隻巨大的無機質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溫衡,就在溫衡以為他太震驚已經傻了的時候,老龜終於開口了:「好~不急,等我收拾收拾。」

  沒一會兒老龜就從水底啪嗒一聲丟了一個木箱子上來:「這些都是下聘時候要走的流程哦,幸虧老龜我這裡有記錄。散人您放心,我這次一定會給您一個完美的求婚。」溫衡打開了木箱子看了看,他心中湧出了一陣不祥的預感。

  箱子中裝的不是他以為的上古典籍,全是修真界流行的畫本子!溫衡嘴角抽抽:「這都是……從哪裡搞來的?」溫衡轉頭看向雲清,雲清正眨巴著大眼睛無辜的看向溫衡:「師尊,老龜現在也開始寫畫本子了,他寫的畫本子在元靈界和御靈界可受歡迎了。」

  還有這事?老龜樂呵呵的:「人老了麼,睡眠就少了,總要找點事情做做。散人你要不要看看我的最新著作《霸道修士別過來》嗎?」溫衡捂臉:「不,不了。」一聽這個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經的畫本子,老龜你人設要崩塌了你知道嗎?

  不出半日,溫衡他們就帶著仙風道骨的老龜回到了玄天宗。老龜站在小白峰上神識一掃,他咋舌:「好傢夥,老龜我活了這麼久,第一次看到這麼壯觀的下聘場面。散人您放心,我一定給您寫一份完美的求婚誓言。」

  溫衡嘴角抽抽:「我們是去下聘。」老龜豎著大拇指:「不要害羞,你早晚能用到的。」溫衡哭笑不得:「那……謝謝老龜,讓你費心了。」

  溫衡覺得接下來的日子一定會非常的忙碌且精彩,他開始期待和無殤在青蓮洲再次相見的場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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