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像影子追著光夢遊（十八）
「回來。」
電話那頭只傳出了這兩個字。
聲音甚至沒有過多情緒,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他的要求,或者說……下達了他的命令。
像是在叫一條跑出主人家的狗。
「那你能保證一切都會恢復嗎？」朝辭閉了閉眼,強調道，「林岓的名譽、清白、他的一切，你都會還給他。」
像是不滿朝辭對林岓這過度的在乎,電話那頭沉默了一陣。
「當然。」他說。
「好。」朝辭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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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這邊還另有事,兩天後才能回國。兩天後，我要在玉翡華府看到你。」
「還有，你學校那邊的手續,我也會幫你做好，你不用去了。」
電話那頭的林崢玩弄著鋼筆,頗為漫不經心地說。
他讓朝辭自己回國,自己回到玉翡華府。在玉翡華府里，等待他的alpha回來。
而曾經那做出的一切抗爭,都會在這之後被徹底抹去,甚至還會反噬朝辭，徹底壓彎他的脊柱。
「……好。」朝辭嘴唇抖動,吐出這個字後,像是喪失了所有的氣力。
…………
朝辭沒有等林岓回來。
他收拾了自己不算多的行李，買了今晚的機票,匆匆給林岓留了一封信後,便拆掉了自己的手機卡，換了一張新的。
他告訴林岓，自己還是忘不了林崢,與其這樣拖累他們兩人，不如早日各歸各位。
所有的一切，都隨著飛機的轟鳴聲，再次回到了原來的軌跡。
他知道這其實是對林岓的背叛。
林崢那樣報復林岓，林岓也從未有放棄的念頭。他泰然自若地被林崢收回資產、被污衊、被解約、被撤回單子。自始至終，林岓從表現出沮喪和膽怯。
林岓是一個內心強大至極的人，或許這些針對和落魄對他來說都不值一提。
但是朝辭卻無法忍受。無法忍受林岓因為自己從神壇上跌落下來。
他當然想能夠與林岓在一起，但是這樣的決心與渴望卻在林崢一次又一次地打擊後被逐步擊潰。朝辭本以為林崢最大的打擊就是讓林岓失去財富，所以起初時他尚可以堅持。但是在林岓被污衊，在網上受到鋪天蓋地的謾罵，甚至在學校中也被人指指點點時，他便有些堅持不住了。
一步一步，直到那棵稻草壓到了他的心上。
林岓為他放棄了這麼多，朝辭卻先掙脫了他的手，讓他再回到原點。這是對林岓的背叛，也是在林岓的心口上扎刀。
但是朝辭覺得，長痛不如短痛。認真說來，林岓為什麼會那麼喜歡他呢，他們明明才認識了幾個月，林岓沒必要為了他搭上自己的一生。
朝辭一直都知道他跟旁人不一樣，因為他把感情看得太重，但是大多數人並不會這樣。現在，誰沒了誰會活不下去呢？
要不了多久，林岓就會忘了他，重新回到原本的軌跡中。
那令人驚艷的人生。
…………
【大概就是這麼想的吧？說實話舔狗的思維有時候我也很難以揣測啊？】朝辭靠在飛機的舷窗邊上，在心中對系統無奈撓頭。
【差不多吧，ooc程度百分之四，比較貼合『朝辭』本身的想法，不算ooc。】系統計算了一下。
ooc程度是以前朝辭做任務的時候一個評判標準，系統本身自帶的一個功能，以前都是時刻開著計算的。不過現在朝辭並不是在做任務，並沒有這個評判標準。
但是不管怎麼說，在這些世界中如果ooc程度比較大的話，還是很危險的。這也是朝辭儘量在維持人設的原因。不管他多麼渴望立馬回去，但是也要在符合人設的情況下做事。
哪怕有些事情不怎麼符合人設，也要強行安一個符合人設的心理，以免到時候被人發現不對勁時他沒有反駁的餘地。
而在百分之十以下的ooc程度，都是屬於安全範圍的。
朝辭稍稍放了心。
……
下了飛機後，機場外已經有人來接他回玉翡華府了。
林崢安排的人。
他們對他說不上多麼恭敬，但是也算不上怠慢，將朝辭送回玉翡華府後便離開了。
玉翡華府里不會有太多傭人，除了一些定期來的保潔外，只有一位四十多歲的梁姨負責做飯。
朝辭回來後，梁姨正給他做了一桌的午飯，她還不知道朝辭跟林崢之前發生的事情，還以為朝辭只是出國玩了一趟。
她挺喜歡朝辭的，不住與他寒暄，然而朝辭卻只是神色恍惚，敷衍應答。
就這樣渾渾噩噩地過了兩天一夜。
到了第二天夜裡，林崢回來了。
梁姨已經回去了，朝辭坐在客廳里，沒開燈。
林崢回來後，輕嘖了一聲，道：「怎麼不開燈？」
他說著，便順手把燈打開了。
他像是完全沒有感受到屋內似要凍結的氣氛，又或者是刻意忽視。
他沒有理會坐在沙發上沉默著的朝辭，而是徑直走向廚房，在酒櫃裡拿出了兩瓶度數比較高的葡萄酒。
又拿了兩個杯子，回到了客廳。
他在朝辭的對面坐下，倒了兩杯酒，遞了一杯給朝辭。
他知道朝辭的酒量很差，平常很少碰酒，萬不得已碰了，也是一杯就倒。
但是朝辭現在也沒有與林崢討價還價的心思和資本，他拿起酒杯，一飲而下。
高腳杯中的葡萄酒，量不多，度數也不算很高，朝辭喝完後，只是紅了脖子，倒還沒有其他過激的反應。
林崢又給他倒了一杯。
直到五杯後，朝辭再是情緒低落，也難以抵擋生理上的排斥和難受了。
他眼中都被逼出了幾絲淚意，拿著杯子的手怎麼也舉不起。
胃部在翻湧，被他強行忍耐下。
林崢卻是嗤笑了一聲。
他站起來，高大的身影將上方吊燈投射下來的光都擋去了大半。
林崢拿著酒杯，走到朝辭面前。
他俯下了身，問他：「怎麼不喝了？剛剛不還是在與我鬧脾氣麼？」
他語氣上揚，像是在笑，但是卻沒有半分笑意。
他捏起朝辭的兩頰，將酒杯抵在他的唇上，硬是灌了下去。
這一杯下肚，朝辭實在是難受得厲害了。
他忍不住想要將自己的身體蜷起來，卻被林崢按住了肩膀。
「繼續。」他晃了晃手中還剩下一小半的酒瓶，又倒了一杯在朝辭的杯子裡。
「不……」朝辭搖著頭，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了。
口中斷斷續續地吐出些拒絕和哀求的話。
林崢看起來卻沒有半點心軟，翠綠的眼眸此刻看起來冷靜得駭人。
他依舊捏著朝辭的臉，強迫他又喝下了一杯。
但是這一杯，被灌到了一半，朝辭實在是難受得厲害了，他大力掙扎著，林崢見他這副模樣，便從容地將手從他的臉頰移到了他的下頜上。
依舊是死死地扣住。
那幾根修長白皙的手指，很漂亮，卻像猛獸的利爪。
他沒有再將酒杯抵在朝辭的唇上，但是還不等朝辭稍稍鬆了一口氣，卻見他舉起酒杯，讓酒紅色的液體從高處傾瀉，倒在了朝辭的臉上。
林崢站在他身前，翡翠般的眼眸中看不出分毫憐憫。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人白皙的臉頰被酒液淋透，露出狼狽可憐、又漂亮的模樣。
朝辭猝不及防被酒液進入了口腔和鼻腔，頓時難受得厲害。
進入鼻腔的酒液又流入了氣管，他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咳著咳著，之前被強行壓下的嘔吐欲也在此刻全然壓制不住了，他垂下頭，劇烈地嘔吐起來。
林崢低頭看了他一陣，沒有去扶他，而是轉身去拿了一條毛巾，走回來替朝辭擦了把臉。
那些穢物被擦去，但是眼中還是無法遏制地浮現著淚意，鼻尖和眼眶都紅得厲害。
林崢垂眸看著他，過了一瞬，才將他拽入自己懷裡，抱上了樓。
他將朝辭抱入浴室，放進了浴缸里。
浴缸很大，朝辭雖然是ega，但也算是一個成年男性，在浴缸里只占去了三分之一的空間。
林崢直接開了上方的噴頭，瞬間將朝辭全身淋濕了。
他身上的衣物都沒有脫去，此時也都被打濕了，黏在朝辭的皮膚上。
朝辭的意識此時已經模糊了，只能低著頭，細細嗚咽。
就像一隻在暴風雨下，無處躲避，只能任由雨水將全身打得狼狽的幼鳥。
林崢低笑著，像是滿意了。
他長腿一跨，也進了浴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