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我早已習慣流浪不端莊(二十五)
許湛伸手在身旁摸索著,拿出手機後視線在被他置頂的頭像上停留了許久,直到疼痛如浪潮般不斷湧來、痛得視線都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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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見朝辭。
他回來嗎,會心疼他嗎……還是真的什麼都不在乎?
許湛閉了閉眼,最終還是忍不住心中的渴求,給心心念念的人發去消息。
許久,他的對話框依舊在聊天界面的最新一條。
朝辭真的一點都不在乎他?
好像胃疼都沒有那麼明顯了,心臟也隨之絞痛起來。
他知道自己應該去吃藥,或者去醫院,可此時滿心都只剩下一個念頭:他想要去問問他。
可這是一件再示弱不過的事情了。
低聲下氣求人一次不夠,還要再去求第二次?
他抿唇,還是給那人打了電話。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似乎給了他一些希望和幻想,他忍不住叫他的名字:「朝辭……」
簡單的兩個字,藏著太多情緒。
然而他還沒把話說完,那邊就快速又乾脆地回覆說:「你有空給我打電話,不如給自己打個120。」
他的聲音很冰冷,又帶著毫不留情的急切,還有惡意的宣洩。
「我不想去醫院。」他艱難地說。
——「那你就活該疼死。」
「……」
許湛已經分不清是胃痛還是心痛,那種心臟驟縮、錐心刺骨的感覺已經麻木了他的大腦。
「要不我幫你打120?你應該不會連再打一通電話的力氣都沒有吧?」
他知道,自己再說下去只是自取其辱罷了。
「不用了。」
他掛斷電話,整個人頹然地靠在床頭。
有那麼一瞬間,他怨恨朝辭。
那些竟然都是假的……他怎麼能夠將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言編製得那麼美好、那麼天衣無縫,將他像傻子一樣騙了五年。
他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也感覺不到疼痛。
直到他聽到樓下傳來鈴聲。
明明是還在怨他,可現在卻又頓時生出了狂喜。
是他回來了?——他就知道他放不下自己!
但這樣的喜悅不過一瞬,隨後一個念頭就將他撲了滿身的冷水。
朝辭回家可不需要按門鈴。
……或許是他來匆忙忘記帶鑰匙了。
他在心中自欺欺人著,顧不得自己渾身的疼痛、好像在灼燒著的胃部,快速地下樓給他開門。
然而門後卻不是他想的那個人。
是李淮景。
他眼中的光驟然熄滅,灰霧再一次更加洶湧地席捲而來。
「淮景。」他不帶任何情緒地問,「你怎麼來了?」
此時連靈魂都像是被割裂了,就好像機械般地詢問著問題。
「朝辭讓我來的,他說你犯胃病了。」李淮景說著,連忙把手裡的胃藥遞給許湛,又匆忙走進屋內給他倒熱水。
「你還是三歲小孩嗎?胃疼了也不知道吃藥不知道去醫院,萬一出了意外怎麼辦?!」他一邊倒水一邊責怪著,轉頭卻看見許湛還是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李淮景端著手中的水杯急忙走過去,幫許湛把門帶上。
「你這是抽哪門子瘋?糟蹋身體也不是這麼個糟蹋法!」他說著,見許湛還是沒有反應,只能拉著他的手臂將他拉到了大廳內的沙發上。
許湛任由他動作,捧著李淮景給他遞的藥,整個人機械得像失了魂。
他讓許湛坐下,將手裡的水杯放到他的手中,又把許湛拿著的藥拿過來,拆開,按照醫生囑咐的用量把藥片都拆到一張包藥的紙上,然後又將紙推到了許湛面前。
許湛的眼神終於有了變化,他低頭看著面前的藥,沉默了幾秒,隨後拿起來,仰起頭,十幾顆藥片一口氣全都倒進了嘴裡,然後再囫圇地灌一口水,一飲而下。
他隨意地抹了把臉,乾脆利落的動作中竟然能看出說不住的狼狽和失意。
李淮景有些擔憂,他不知道許湛到底怎麼了。
「我再去給你煮點粥,要是今晚好不了,明天還是得去看醫生。」李淮景說著,正準備去廚房煮粥,卻突然被許湛叫住了。
「不用了。」許湛說。
李淮景轉過頭,有些想皺眉,還是忍住了。儘量以柔和地聲音問他:「怎麼了?」
「藥已經吃了,他的目的也達到了,你可以走了。」許湛靠在沙發上,抬頭看著李淮景,眼眸冰冷看不出其他情緒。
「他?你說的是朝辭?」李淮景蹙眉,「我不知道你在鬧什麼彆扭,但是你這樣糟蹋自己的身體可不行,萬一吃了藥止不住,你這裡也沒個人,出了事怎麼辦……」
「我說,你可以走了。」許湛墨色的眼眸像漆黑得透不出一絲光的玻璃珠子,「你聽不懂?」
李淮景終於沒說話了。
他感到了一絲難堪。
但他在許湛面前的熟稔也都是基於他認為許湛會容許他的前提下,如今許湛明確表現排斥和厭惡,他自然也不能再說什麼。
「那你自己多注意點。」他說完,便不再熱臉貼冷屁股,直接離開了。
偌大的房子內,只剩下了許湛。
大廳的一二樓被打通,足有七八米高,從前並不覺得如何,現在才察覺空曠得可怕。
…………
朝辭到早上七點多才回來。
一般如果只是在a市市內玩的話,他並不會這麼晚回來,這次屬於特例了。
他回到別墅內,好像一派正常。林叔在做早餐,趙阿姨她們在做日常清潔。
朝辭走上樓,走到主臥前動作自若地將門打開。
門打開的瞬間,他還沒好好打量房間,手臂上就傳來一股巨大的力道將他拽進來,伴隨著門被人用力帶上的聲音,他被許湛抵在了牆上。
男人眼中滿是血絲,眼下烏青雖然不減他的俊美,卻也十分明顯。此時他死死得看著朝辭,雙手又用了極大的力氣抵著朝辭的肩膀,看起來有些可怖。
朝辭覺得肩膀的骨頭好像都被擠壓得錯位了。
他頓時感到了一絲小興奮。
忙活了這麼久,這人可算是被他刺激得黑化了!
康忙!酷愛強迫我小黑屋我,然後接下來的事情就都可以走流程了!我很快就可以回去啦!
他咧開嘴角,準備給這黑化再添最後一把火:「怎麼?昨天李先生沒有照顧好你?」
一下子他就看見對面這人的眼珠子都紅了。
他喘著粗氣,像一直被人激怒到極致隨時要擇人而噬的猛獸。
朝辭閉上眼,準備迎接接下來的報復。
看他這麼生氣,干一頓都是輕的,搞不好可能還要暴揍他一頓。
他連痛覺屏蔽都提前開好了。
下一瞬,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揪起來摔在了床上。
哦,來了來了!
然後腰上搭上了一隻手臂,將他得死緊。
有內味了!
再然後,一條被子蓋在了他的身上,男人將頭靠在了他的頸窩處。
等等,好像……有點不對?
朝辭一愣。
再再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男人靠在他身上,閉上眼睛,好像就這麼準備睡覺了。
朝辭:「……」
你媽的,為什麼?
他忍不住動了動胳膊,想把男人從自己懷裡抽出來,問問他這時鬧得哪一出。
然而他才剛說一個「你……」字,就被男人打斷了。
「別吵。」
許湛說著,將朝辭抱得更緊了。
「我一晚上沒睡,你讓我好好睡一覺。」他說。
朝辭:「……」
你一晚上沒睡關我什麼事情啊?!
你為什麼這麼淡定?!
朝辭有一種蓄了全身的力氣卻打在棉花上的感覺,一時間都有些泄氣。
他感覺這次遇到的傢伙跟之前的不是同一個物種。
不是吧這都不生氣?有毛病嗎?綠帽俠?
許湛要是知道朝辭這麼想他,估計現在就真的有揪他起來狠艹一頓的心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