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來客
朱靈是軋鋼廠的優秀女工，人如其名，長的水靈漂亮，人也善良，與父母、弟弟住在胡同的東頭。不大的雜院裡，不僅有朱家，還有鋼廠的其他五六家住戶。
從建國起，這些人家就已窩在一起，倒也相處融洽，特別是院子裡的朱靈和趙大成，從小就在院子裡長大，青梅竹馬，一直是眾人眼中的天生一對。
可沒想到的是，撥亂反正之後，知青楊凱從鄉下返城進了軋鋼廠，陰差陽錯之下，得了朱靈的青眼，不到一年即成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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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楊凱在軋鋼廠一直不是正式工，能娶上朱靈這樣的，已經是祖上燒高香了。奈何朱靈的一腔感情像是餵了狗，為了出國，離婚、賣房、搶首飾，楊凱無所不用其極。
由於待得時間不是很多，關於胡同里的愛恨情仇，姜斌也不是很清楚。要不是今天遇到這檔子事，聽了方叉子和朱偉的言語，他可能一輩子也不會了解這小小的胡同，蘊藏了這麼多的故事。
姜斌把朱偉引進小院，遞了毛巾讓他擦了擦臉，順便還找了瓶雲南白藥給敷上。方叉子也是沾了今天事情的光，跟著兩人第一次溜進了小院。
「哥，我能在你這兒躲上兩天嗎？」朱偉一邊小心的擦著受傷的臉，一邊齜牙咧嘴的問道。
「怎麼，不敢回家了？剛看你被打的時候，可是硬氣的很」，這樣的半大小子，性格比較跳脫，讓姜斌覺著有些意思。
「我這樣子回家，我姐又得哭了。她這幾天心情本來就不好，我不想再給她添麻煩」，朱偉有些擔心的說道。
「你要是不回家，你姐更得哭。咱們這條胡同就這麼大，你以為你姐會不知道今天發生了什麼？」
「倒也是」，朱偉垂頭喪氣的說道。
「以後，還是少打架，這群小混混手裡沒輕沒重的。下次要是再遇到，你就直接繞著走」，看著朱偉受傷的樣子，姜斌難得的多說了幾句。
「如果他們不招惹我，我肯定不會上杆子找茬……」
朱偉還沒說完，方叉子就一巴掌呼在了他腦袋上，「姜老闆說啥，你好好聽著就行，哪那麼多如果。」
說完還不忘狗腿子似的向姜斌邀功，「姜老闆，你說對吧？」
看著方叉子賣乖，姜斌倒也沒多嘴，只是又默默的喝了一口茶水。朱偉對他來說只是剛認識的陌生人，愛聽就聽，不聽就算，世上那麼多人，姜斌可沒那麼多心思一一照應。
正念頭閃過的瞬間，就聽到大門被砸的砰砰響。
姜斌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麼沒禮貌的敲門，一時眉頭有些皺起。
「誰啊？」方叉子倒是瞧了個明白，看到姜斌不爽快，立馬去了前院，出聲吼道。
方叉子氣沖沖的開了大門，發現門口站了一圈人，還停著三輛轎車，轎車旁邊站著幾個襯衫領帶的外國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敲門的是一個幹部模樣的著裝，上來就問，「這是姜斌的家嗎？」
方叉子看著這群人有些發怵，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還未回答。
圍觀的大爺李默含就插嘴道，「就是這家，姜小子剛剛還在呢。」
別看方叉子平時咋咋呼呼，見了體制內的人，不自然的就範慫，訥訥地問道，「你們有什麼事情嗎？」
「我們就問他在不在這裡？」幹部模樣地人顯得有些不耐煩，摸了下額頭地汗，顯然在陽光下曬的時間有點長。
「在的在的」方叉子點頭哈腰的回答道，說完就一溜煙跑進了院子，去向姜斌匯報，也沒邀請眾人進去。
幹部模樣的人一臉不滿，「真沒禮貌！」
不一會兒，姜斌就到了門口，抬眼一瞧，除了幹部模樣的兩人外，領頭的卻是查理。
「什麼時候到的？」連稱呼都沒有，姜斌直接用中文隨意的問道。
面對姜斌的問話，查理沒有絲毫意見，恭敬地說道，「姜先生，我是昨天剛到的，本想早點過來。可是政府有規定，必須有外事人員陪同才可以外出，因此有點晚了。」
來國內之前，姜斌有過交待，不准查理在人前稱呼自己老闆，只說是朋友，因此「姜先生」這樣地稱呼倒也合適。
「你怎麼能這樣，查理先生可是美國新未來公司的副總裁，加州發展基金的負責人，還不先邀請人家進門」，幹部模樣的人有些不耐，直衝著姜斌大聲說道。
姜斌沒有什麼反應，倒是把一旁的查理嚇了一跳，差點心臟都蹦了出來，當面指責自己的老闆，還讓自己活不活了。
查理趕忙攔著還要發聲的幹部，並小心的打量姜斌的反應，看到似乎沒有生氣，才稍稍有些安心。
姜斌看了看查理的幾個隨行人員，女的金髮碧眼、男的西裝革履，吸引的四周群眾指指點點。
這年頭，外國人還是比較少見的，他們要是在胡同里多待，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姜斌只好大手一揮，把一群人迎進了屋子。
進了客廳，他還不忘招呼一行人坐下，「大家隨便坐。」
查理是有眼力的，眼看著姜斌坐下，才找了個椅子挨上半邊屁股。
「趕緊給查理先生上茶」，幹部模樣的人還沒坐下就對著姜斌說道。
話音未落，沾了半個屁股的查理緊張的立馬站了起來，膽戰心驚的說道，「不用不用，我不口渴。」
此時的查理掐死這個人的心都有，在姜斌面前裝什麼大尾巴狼。
對於這樣一而再的人，姜斌也是有些煩的，問道，「請問你是？」
「我是計算所的，負責外事聯絡的科長，我姓張。查理先生是我們的重要外賓，請您保持應有的尊重。」
「尊重你大爺啊，又不是你爹，不尊重能咋地？」姜斌暗自腹誹。
轉過頭不再理會這個張科長，姜斌給方叉子遞了個顏色，讓他們倒茶。
沒敢用姜斌手邊的茶具，方叉子從廚房找了幾個大瓷缸，在每人面前放了一個，「這是黃山毛峰。」
剛從茶葉包上看到牌子的方叉子現學現賣。
查理卻是有些小心，半起身的扶著杯子讓方叉子倒茶，老闆身邊的人，還是恭敬點比較好。
張科長皺著眉頭，喝了一口茶道，「查理先生可是來國內考察投資的，國家很重視，希望你能好好配合諮詢。」
一旁的查理實在忍受不了張科長的搶話，只好一臉嚴肅的說道，「張科長，要不你有事，你先忙。我跟姜先生還有一些事兒要聊。」
「那我就先走，晚點再安排來接您，計算所的領導晚上想要會宴請您，希望你務必賞光」，查理已經下了逐客令，張科長倒也不好多留，帶著另一個同行的人員一起走了。
沒了蒼蠅，屋子裡的氛圍一下子有了好轉。
姜斌也舒服了好多，隨意調整了姿勢，吩咐道，「此次在國內，讓底下的人好好到處走走，幫我摸一下國內電子領域的情況，一個月內我要看到報告」。
為了不讓方叉子和朱偉聽去，姜斌特意轉換了英文。
查理也是隨著姜斌，改換英文答道，「好的，姜……老闆，我一定儘快做好電子領域的詳細分析……」
一問一答，查理瞬間進入了下屬的狀態，再沒有之前的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