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捐款
姜斌也是看出周玉堂的猶豫,並沒有急著追問,而是又給他點上了一支煙,靜靜的等待下文。
過了好一會兒,周玉堂才悠悠地說道,「不應該啊,實在是不應該。」
姜斌疑惑地問道,「什麼不應該?」
「不應該死人,以前生活條件那麼差,上河工都沒發生過這種事情。這次居然在咱們的地段上出現這種事情,實在有點駭人聽聞。」
「究竟怎麼回事?以前,都是秋後或冬季農閒的時候上河工,今年怎麼如此反常,這麼個時節出河工?」
姜斌是不太理解的,稍稍在農村生活過就應該知道,初夏根本不是時節,一是卡著農忙的間隙,耽誤農民耕作;二是水勢正大,河工的活可不好干。
「哎,你在國外是不知道,今年春汛的時候,葛莊段出事了,一下子淹了幾百戶,社員和財產都損失不少。縣裡也是急了,臨時安排的出河工,這次可不比以前,都是按土方結的帳,因此大家積極性都很高。」
姜斌皺眉道,「這不是好事嘛,幹活還有錢掙。」
周玉堂道,「有錢掙是不錯,但那花銷也是自個的,要吃集體飯菜就得花錢買了。大家都是窮過來的,一分錢當兩分錢用,飯食上自是能將就就將就,吃的不好,活又緊急能不出事嘛。」
姜斌算是明白了,這居然是「節儉」惹得禍。不過,想想倒也能理解,現下又沒有農民工,掙錢的機會少之又少,這好不容易出來一趟,還不得能省則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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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吃食上終究還是不能省的,一省下來,身體也跟著倒霉。
為了掙錢,出了這樣的事情,姜斌有些難過,「村里就不想想辦法?」
周玉堂一腳踏滅了菸頭,大聲道,「在咱這一段出事,為的是給咱們修堤,不管,那還是人嗎?這幾天,村委成員一直都是輪換著上去幫忙的。之後,村里再想辦法湊點錢,換點肉食送上去,再不能讓他們吃不好了。」
姜斌關心的問道,「怎麼個湊法?」
「老規矩,按人頭吧,咱們村雖然窮,但一個人頭一塊錢還是能拿出來的,村里再添點,置辦個十幾頭豬,也能把剩下的兩周工期對付過去了。」
姜斌默默一算,按照周玉堂的湊法,頂天也就三千塊錢夠了,於是對著支書道,「別麻煩村里了,這錢我出了。」
「真的?」見姜斌認真的表情,好像不是開玩笑,周玉堂道,「好事啊,從國外回來,你這也算衣錦還鄉了。替咱村里人出了錢,大家肯定念你的好。」
「拉倒吧,我又不是沒在村里生活過,保准大家都罵我二傻子呢,有錢沒地兒送。所以這錢我可以出,但是名義上必須是村裡的,誰都不興說出去。」
「還是你小子鬼」,周玉堂一想還真是這麼回事,別以為農民都是淳樸的,要是涉及到他們的利益,分分鐘教你認識社會的險惡。而且要是讓人知道姜斌捐錢了,以後姜家可是永無寧日了,周玉堂想了想繼續到「不過,劉永好和會計沈有財要知道的,以後是他們主持工作了,誰都能瞞得了,他們倆可不行。」
「行,就你們仨知道就可以了。不過,我還聽說咱們村小今年收費了,我幫孩子們的學費也交了吧,加上給河工的,我捐個一萬塊錢,夠了吧。」
村小的事情才是姜斌真正想管的,他教書的時候,就經常遇到孩子因為塊兒八毛的雜費輟學,何況現在漲到了七八塊錢,為難的家庭肯定少不了。
作為曾經是老師的他,還是覺著有必要做點什麼。
「一萬塊?」,周玉堂吃驚的差點下巴掉下來,這太讓人難以置信了。要說能拿出兩三千,照著姜斌出國的經歷,還能說的過去,一萬塊就有點誇張了,「你小子是開玩笑的吧?」
姜斌打開手邊的小包裹道,「支書,你還不相信我嘛,錢都給你帶來了,你自己看。」
周玉堂挪了挪身子,探頭看向包里,厚厚的一疊鈔票整齊的擺放著,也就銀行才有這麼多錢吧,他心裡震驚的厲害,目瞪口呆的驚嘆道,「你小子真是發了啊。」
「發啥啊,這是我在國外兼職掙的錢,當年上大學,多虧了鄉親們的傾囊相助,這也算我的一點心意。」
這話姜斌自己都不能全信,周玉堂更是瞭然,姜家發財那是肯定的,沒看跟著姜斌去的姜滿和李龍每次回來都是大包小包的,羨煞了一眾旁人。
可惜,自從帶了這兩娃出去以後,姜斌就再也沒帶其他人去京城。
想到這兒,周玉堂心中有些活泛兒,自己的兒子福根可是跟姜斌交情很好,要是開了口,沒準能同意,於是繼續道,「這還不算發財,啥算發財?」
姜斌沒接支書的話茬,轉手就要把錢交給了周玉堂,「這錢拿著吧。」
「不能,不能,我讓劉永好和沈有財過來,我一個人拿了可說不清。」
「哈哈」,姜斌對周玉堂還是蠻信任的,作為一個老黨員,在菜園這一畝三分地上,這麼多年工作下來,還是積下了不錯的口碑。不過,周玉堂主動的行為,自清式的避嫌,倒是更讓姜斌高看一眼。
周玉堂讓姜斌趕緊把裝錢的包裹拉上,正是午間飯口,人來人往的,眼多嘴雜,要是看到了可就解釋不清了,於是慌裡慌張的讓福根去喊劉永好和沈有財。
福根看是姜斌回來,少不了一陣寒暄,才打著哈欠去喊兩人。
「福根,怎麼看起來是剛睡醒啊?」看著遠去的身影,姜斌疑惑的問道。
「嗨,辦了個養殖場,整天晝夜顛倒的忙活,這不昨晚又是一夜沒睡。」
姜斌道,「這倒是個不錯的好營生。」
周玉堂氣道,「好啥啊,淨看投入了,就沒見著錢。跟你是沒法比,這才幾年啊,你就是萬元戶了,要是福根能沾你點福氣,我現在就能閉眼了。」
姜斌笑了笑,沒多說什麼,他知道周玉堂的意思。對他來說,帶走一個福根不是什麼難事,甚至可以說是舉手之勞,但這種事情也得親口問問當事人的意思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