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苦肉計（7）活下來，見花開
「羅迪！你就是個大笨蛋！
我要的是花，是鮮花！
人家女孩子過節都有人給送花的，你給我拿的這是什麼？」
「這、這是花呀，蘿蔔花也是花呀!
你看這開得還不少呢，待會兒你把花留著，我去把蘿蔔煮一煮，咱們晚飯還能當飯吃，多實惠呀......」
羅迪滿臉莫名的瞪著眼睛，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啊！我要瘋啦！我看你像個蘿蔔，你就是個笨蘿蔔！」
「我不是蘿蔔，我雖然姓羅，但不是蘿蔔呀......」
「那你就是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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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你就是塊木頭！
對，你就是塊笨木頭，笨得像塊木頭一樣！」
......
活潑卻又充滿歡樂的聲音不停迴蕩在腦海，此時，獨自一個人窩在一間破舊的出租房裡，羅迪的淚水，卻已經再也無法壓抑的奔湧出來。
李雨柔，是自己孤兒院中從小就一起長大的「小妹妹」。
曾經兒時的孤兒院單純又快樂，同樣身為孤兒的小雨柔好像每天都虎著一張臉，但卻又始終圍在自己身邊蹦蹦跳跳，專挑自己的毛病。
小時候的羅迪甚至感覺有些鬱悶，為什麼會有這樣一個女孩子，好像專門就是要跟自己作對呢？
終於，就在十一歲的那一年，羅迪第一次發現了孤兒院生活的拮据，看到了平時善良溫柔的阿媽，滿臉悽苦的朝評估員們乞求能多撥一些救濟款。
第二天一早，自尊心被激發了的羅迪誰也沒告訴，自己悄悄衝出去撿了一天的廢品。
就在日暮西山，懷揣著幾百塊錢的小羅迪興沖沖的跑回孤兒院時......
小妹妹李雨柔那瑟瑟發抖，卻又滿臉不安的，用力望向門外的身影，一下子沖入到了他的眼中。
「木、木頭！笨木頭！嗚嗚嗚......」
在見到羅迪出現的剎那，李雨柔終於忍不住，「哇」的一聲放聲痛哭的起來：
「嗚嗚嗚......笨木頭，我以為你不要我了呢......嗚嗚嗚......
爸爸媽媽不要我了，把我丟到街邊......現在你也不要我了......雨柔、雨柔就這麼讓人討厭嗎？
雨柔聽話，雨柔再也不說你了，你不要再走了好不好？嗚嗚嗚......」
「轟！」
整個腦子爆炸了，一股巨大的愧疚瞬間襲來，羅迪兩步向前，一把將李雨柔狠狠抱在懷裡。
臉上，不知為什麼竟也布滿了淚痕。
「好了小柔，我錯了，我只是出去賺了點錢，這不是回來了嘛，好了好了，我回來了，以後再也不會離開你了......」
......
天上的明月懸掛當頭，狹小的出租房裡，卻跟本沒有一絲燈光。
羅迪依舊窩在牆角，整個人都仿佛木雕泥塑一般，腦子裡不但回閃著兒時的點點滴滴，一幕又一幕......
「笨得像塊木頭一樣......」
那冰冷女孩的這句話簡直不要太熟悉！
那種語氣，那種神態，那種口吻和抑揚頓挫......
那分明就是「妹妹」李雨柔，每天都會在自己耳邊念叨幾百遍的那句聲音。
羅迪已經足足聽了十多年了，怎麼可能認不出來？
......
「噹噹當！」
一陣敲門聲，忽然打斷了他的思緒，就在單薄的房門外，一個清冷卻略顯虛弱的聲音緩緩傳了進來：
「喂，你的破衣服已經不能再穿了，我剛才又給你買了一套。
還有，那個什麼去小峰山的旅遊團我也給你報上名了，明天上午十點的車，你一早就趕快給我滾出去，有多遠就滾多遠，聽見沒有？」
就在放門外邊，方媛竭力撐著一副冷臉，可懷裡十分老實的，卻還是抱著一大包衣服和零食。
「我給你放門口了，等你明天要走的時候再......」
「吱呀！」
破舊的房門忽然開啟。
還在絮叨的方媛被嚇得一個激靈，下意識抱著衣服，滿臉驚慌的朝後退了好幾步，瞪圓了眼睛看著羅迪：
「你你你......你要幹什麼？我可告訴你，我願意收留你完全只是因為你救了我一命，你要是敢有什麼非分之想，小心我......」
「謝謝你！」
羅迪的臉上已經不見了一絲淚痕，鄭重其事的給方媛鞠了個躬。
「啊？」
方媛愣了。
愣怔怔呆在原地良久，可是忽然~
「哼！」
用力把衣服朝羅迪一扔，方媛轉身急匆匆朝自己房間就走：
「『謝謝』要是有用就沒人賺錢了！反正我只收留你一晚，明天早上你趕快給我滾出去，別想讓我一直養著你！」
一邊說著，方媛氣哼哼的緊緊攥著小拳頭。
可是，就在她的腳步都已經跨入自己房門的瞬間：
「嘶......呼！」
深深吸了口氣，方媛的腳步，卻不禁又停了下來：
「看在你是新人的份上，我再給你個建議：
這個遊戲裡的所有玩家，手上全都沾滿了鮮血，為了活命，所有人都早就拋棄了道德，做了不知道多少喪心病狂的事。
所以你記住，這個遊戲裡已經沒有好人了。
只要是玩家，不論她外表多無害，不論她跟你說什麼花言巧語，都千萬不能相信，知道麼你？」
狠狠咬了咬牙，方媛「砰」的一聲，徹底關死了房門。
房間外，只剩下羅迪愣柯柯的站在原地，足足過了半晌，目光卻忽然複雜的微微一凝：
「呵呵......扭曲人性的遊戲麼？
總有一天，我要讓這個遊戲徹底毀滅，不論是誰，也沒有權利把人命當做遊戲來玩！」
羅迪的聲音，已經顯得堅定異常。
......
「控制界面！」
默默回到房間之中，羅迪按照方媛的教導一動思緒，就在他的眼前，瞬間便出現了一個半透明的「虛擬控制屏」。
「嘶......唔，好複雜啊......」
望著眼前這個滿是選項的界面，羅迪的表情不禁凝重了起來。
與曾經的遊戲界面不同，《天擇》遊戲的「玩家信息」這一欄並沒有數位化的「HP」值、「MP」值、力量、敏捷等等相應數據。
除了玩家姓名、身高等一系列身體指標之外，只單單多出一個數值——積分點。
「嗯，當然了，這遊戲是真人參加的，按照人體自己的狀態，那些『HP』、『MP』之類的肯定就有點畫蛇添足了。」
下意識不禁點了點頭，羅迪一轉念，又把目光移動到那「積分點」一欄上邊。
積分點，就是自己現在擁有的，贏得遊戲後的獎勵。
直到此時，羅迪這才有空去回顧上一場整個遊戲，點開下方一個「戰鬥歷史」的選項，之前這場「殺豬局」的遊戲結果，赫然出現在他的眼前：
遊戲完成度：C級，其中：
完成生存，獎勵積分點1點；
遊戲中覺醒異能，3點；
提前設計布局並成功實施，5點；
最後再加上超高級難度遊戲，獎勵2點，共11點積分點。
「啥？老子都特麼要死了，結果才給了個『C』級的評級？」
眼皮都忍不住「噼啪」跳了跳，羅迪急忙去查看遊戲評級的說明：
遊戲評級，根據完成度不同，從低到高可分為C、B、A、S、S+和S++級。
然而，除了遊戲評級，遊戲本身卻也自帶遊戲難度，卻是從最低級的F級難度往上，一直到S++級的。
兩隻眼睛死死的盯著上一場的遊戲難度等級，羅迪的一張臉，已經徹底扭成了一條苦瓜——
D級！
「擦！一場必死無疑的殺豬局，對於『肉豬』來說難度才不過D級？
這遊戲是特麼到底有多難？」
羅迪只感覺自己脖子都開始忍不住的發僵了。
如果這樣的難度還只算是「D級」，那上邊真正的「A級」「S級」到底會有多恐怖了？
不敢再往下想，羅迪急忙又把注意力集中到這界面上來。
「嗯......11點的積分點，不知道算多算少，不過看這個分析，最終生存下來只值一個點，而相反遊戲布局卻足足給了5點，這是不是說這遊戲更看重布局？
也是啊，遊戲的目的不是讓那幫大人們開心麼？那肯定是觀賞性越足，給的獎勵也就越多了。」
想到這裡，羅迪突然發自內心的感到一陣噁心。
這麼多人用命在拼在搶，最後竟然真的，就只是富人們的娛樂！
憑什麼？
「娘的，即便是在這遊戲裡等級再高，不過也就是他們的傀儡，必須得想辦法擺脫這種命運！」
心中念頭一閃，羅迪不禁暗自咬了咬牙。
身體裡這納米原蟲哪是什麼恩賜？
分明就是無限危險的炸彈！
只要有這原蟲在，自己沒辦法躲避遊戲，沒辦法再去正常生活，甚至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監控之下......
這樣的日子，跟監牢有什麼分別？
監牢里的犯人至少還不用擔心隨時有生命危險呢！
心頭一陣怒惱，可眼下無奈，羅迪的目光來回移動，直到最後，卻忽然落到控制界面角落裡，一個泛著亮光，卻極為不起眼的圖標上方——
商城。
「嗯......之前方媛說拼命就為了能得到獎勵，那就讓我看看，讓這些玩家為之瘋狂的商城裡，都存在著什麼不得了的東西吧~」
下意識不禁不屑的撇了撇嘴，羅迪還是朝商城點了過去。
當然了，在他看來，不論外界給出什麼物質條件，都根本不值得一個活生生的人用命去換。
沒人比生活在最底層的他最清楚，只要人活著，拼搏總能獲得成績，可連命都沒了，還去追求什麼呢？
「唰~」
順滑的聲音頓時響起，就在他的眼前，慢慢展現出一片絢爛的光華，然後......
「我......去！」
狠狠一聲低吼，羅迪的眼睛，已經再沒辦法，從這個商城的界面上，移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