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借刀殺人（1）上天、入地
敵已明，友未定，引友殺敵，不自出力，以《損》推演。
——————借刀殺人
自然界的所有事物，全都無時無刻不在向四周釋放著量子級別的「輻射波」，只不過有的釋放得多，有的釋放得十分稀少。
而與此同時，所有存在也全都無時無刻不在吸收著來自周圍釋放的輻射波段。
如今的秦牧陽已經徹底破解了何守志的納米原蟲，同時又在其中植入了很多更加精妙的程序。
直到此時，擁有著大量理論基礎的他才頭一次感受到「軟體」不受「硬體」制約時的快感。
他才頭一次體會到，配合著自己的異能，他能夠把自己的「腦域」運用到怎樣的一個層級。
何守志的納米原蟲，極大的提高了他「腦域」的能力，利用遊戲系統本身自帶的信號發射接受功能，他竟然直接將自己的大腦，連接到實驗室的超級計算機上。
也就是說，現在的他完全就是一台「人形計算機」。
甚至利用這套系統，他已經能夠直接看到那些被吸收，而後又被釋放出來的「輻射波段」，並且以視相化的方式加以還原。
這就是他能夠看得到幾天前神秘女孩「殘影」的原因——
只要四周有物體存在，秦牧陽就能捕捉到其放射出來的輻射波，並且從其中分析出幾天前曾經吸收過的波段，然後視相化成「3D模型」！
......
「這邊！」
一路引著羅迪不斷的來回修正著方向，秦牧陽的表情，卻漸漸開始變得精彩起來。
兩個人所走的方向漸漸偏離了小路，可正是因為這樣，得到的「成像」卻反而越來越清晰，等到走出曾經的「安全區」後，甚至有好幾個「成像」都能達到女孩的半邊身子模樣！
「那、那女孩竟然已經想到了這一層......她、她這是故意在給我們留行蹤。」
秦牧陽的臉上已經充滿了震驚：
「這片地形太不討喜了，四周全都是荒草和土地，甚至連個超過半人高的存在都沒有。
再加上草木畢竟搖晃，還經常枯萎，所能吸收的波段也不完全，所以咱們之前能收集到的輻射波全都是殘缺不全的，甚至很多都只能靠猜。
可現在你看！」
一邊說著，秦牧陽又走到一座廢棄了的土坯房旁邊，隨著一陣數據分析，一個整整大半個人形的圖案，漸漸在二人視野中凝聚了起來：
「她分明是放棄了小路，故意走到這些破房子旁邊的，她竟然也想到了利用輻射波段留下行蹤，並且還利用異能，加強了自己的輻射波！」
秦牧陽已經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驚訝了。
那時的羅迪才剛剛獲得異能，甚至連遊戲的規則都還不清楚，可那女孩竟然能想到這樣隱晦的標記方法。
那麼換句話說，如果羅迪沒認識自己，或者自己沒得到何守志的納米原蟲呢？
這女孩的頭腦，到底會能比別人早出多少步來？
「這邊！」
秦牧陽的神經都已經徹底興奮了。
這就是這個世界真正的「巔峰玩家」，不只是異能神鬼通天，就連心智也高人一大塊。
可如此卓絕的水準，卻並不是真正的遙不可攀！
對嘛！
這才是一個正常世界應該有的樣子，極頂的存在的確讓人仰望，但只要認可努力，誰都有機會到達那一層。
這樣的世界才有意思！
這樣的世界，才足夠讓人投入全部精力，去拼命掙扎！
「蹬蹬蹬......」
兩人的速度已經越來越快，所能看到的殘像也越來越多，終於，就在前方隱隱都已經能看到市區的燈火的時候！
兩個人的腳步，卻終於還是緩緩的，放慢了下來。
就在前方，一片寬闊的荒地上，根本就沒有任何石屋。
「好了，接下來的工作，恐怕才是真正需要費心思的了。」
飽含深意的再次看了眼最後一個「殘像」的手掌，秦牧陽的眼神，不由得略微鄭重了幾分。
只見那隻之前一直緊緊握拳的小手，在最後一個殘像的位置略微放鬆，看起來就好像終於隨意鬆開了一樣。
可如果仔細看去，此時這隻手的拇指和食指卻又略微比其他三指稍稍回收，拇指所指的方向，依舊還是正前方。
「三十米吧，沿著這個方向仔細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線索。」
大致打量了一下這片草地的範圍，秦牧陽微微思考了片刻，隨後大步流星的走到某片草叢之中，再次打開了「輻射分析」，開始認真的四處尋找起來。
......
月光漸漸褪去，東方的天際，也漸漸泛起了絲絲魚肚白。
可用力揉了揉已經有些發花的雙眼，羅迪也好，秦牧陽也罷，精神不禁全都疲憊異常。
整片草地，根本沒有什麼有價值的信息。
不知道是被發現了還是怎麼，兩人能夠看到女孩好像是走進了荒地里，前面，應該也有人接她。
可不知為什麼，這片荒地就好像被核彈給「犁過」了一樣，放射性的信息簡直雜亂到了極點。
三十米處並不是放射的中心，大概是距離最後一座石屋五六十米左右，一個好像是「輻射中心」一樣的存在，將周圍幾十米範圍內的輻射殘像全都徹底攪亂。
兩個人幾乎翻遍了整片草場，不要說輻射波，甚至連一片人造的垃圾都找不著，這裡分明被人乾乾淨淨的清理過一遍！
「不行，牧陽，不能再這麼找了！」
終於，眼見著四周天都快亮了，羅迪果斷的站起身來，直接叫住了幾乎已經趴在地上的秦牧陽。
「最根本的條件已經消失了，這片地明顯被人做過手腳，咱們這麼找毫無意義。」
一邊說著，羅迪猛然轉身，再次來到最後的那間石屋旁邊：
「我覺得還得從這下手，她既然給咱們做出個『三』字手勢，就證明她也看到了前面發生的情況。
以她的心智，既然看到前邊發生的事情，不可能還給咱們留下一個隨時可能被破壞掉的線索。
所以我感覺，她這最後一個殘像，給咱們的信息絕對不只是那麼簡單。」
「哦？」
聽到羅迪的分析，秦牧陽也不禁心頭一動。
是啊，前邊是一片開闊地，如果沒錯的話就像何守志一樣，那女孩肯定是被公司派的直升機給接走了。
先入為主，秦牧陽第一反應就是那女孩留的線索一定就在「直升機起飛處」附近。
可就像羅迪說的，女孩真的會把線索留在明知道要被摧毀的地方嗎？
急忙也站起身來放棄了荒地，秦牧陽兩步跑到羅迪的身邊，再次打開了輻射序列掃描，然後，女孩那半邊身子的殘影，再一次出現在二人的面前。
「嘶......唔......」
仔仔細細，來回打量了這半副殘影良久，秦牧陽不禁還真有些赧然。
能夠看得出來，女孩的目光朝前望去，果然應該是看到了什麼東西，甚至全身的肌肉都隱隱有些繃緊，說明她對前面的存在的確有些緊張。
既然更多的也看不出來，兩個人最後，還是把視線集中到了女孩的那隻「做標記」的手上。
跟之前一樣，女孩的食指和拇指回收，另外三指略微放鬆，看起來跟普通人走路的姿勢差不多。
可是忽然，羅迪的眉頭微鎖，好像想到了什麼一樣，下意識又回頭看了看不遠處的另外一間石屋。
就在那邊，女孩之前的殘影也停留在那，手掌攥成拳頭形，好像也是在指引方位一般。
「嗯？不對！」
可驀然間，羅迪的瞳孔猛然驟縮，下意識急忙一拉秦牧陽的胳膊：
「牧陽，有差別，你看，之前她所有手掌攥拳的時候，拇指是在外面的，而這回雖然只有二指攥拳，但拇指卻是被食指包裹，正常人會這樣攥拳頭嗎？」
「嗯？」
下意識也被羅迪的說法吸引了注意，秦牧陽微微一愣，看了看後面那副殘影，又回頭看了看眼前的，忽然！
「你是說......」
「地下！」
幾乎是異口同聲的一聲驚叫，秦牧陽瞬間解開共享感知，將權限交給羅迪，緊接著羅迪急忙催動異能朝地下感知過去。
羅迪的異能是「金屬親和」，如今只有感知級的情況下，其實除了已經明顯存在的「金屬製品」，其餘的「礦石」一類還根本無法感知。
可就在他竭力將感知朝下延伸出去之後，三公分、三米......
三十米！
就在地下三十米左右的極深處，共享感知的兩個人竟齊齊一怔。
那片原本除了地下水和泥漿，根本不應該出現人造製品的範圍內，竟赫然感應到一個，好像是用殘破金屬拼成的漢字——東！
「東？這、這是什麼意思？」
兩個人已經徹底震驚了。
那女孩的異能明明是「水屬性親和」，可卻能在地下三十米的地方，硬生生凝結出一個粗糙，但卻顯而易見的金屬漢字，而且能在這裡做手腳，肯定還要躲過前面「監控人員」的探查......
這樣的神鬼手段，明顯已經又比何守志那種大開大合的力量，多了一分玄妙的精微！
「東、東......馬斯隆公司......嘶！」
忽然，來回不斷叨咕這幾個字的秦牧陽猛然一震，下意識臉色蒼白的抬起頭來，望向羅迪的目光里，竟隱隱閃爍著一絲莫名的複雜：
「羅迪，我、我想我知道了。
她留給我們的這個字，所代表的恐怕不是別處，而是馬斯隆公司的東方大區總部——
那裡，是我爺爺和父母，曾經工作過的地方！」
秦牧陽的聲音，已經隱隱有些，顫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