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一個敢教,一個敢學!
「走啦,回去了!」
見到牛牪還在看著地上的被子在風中凌亂,蕭岩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了被子保暖,四周寒氣逼人,可不能在外面久待。
「可是你藥還沒拿呢?」
「得了吧,看這樣子除非我立馬躺在地上,不然這藥還是回去後讓人來取吧!」
st🔑o55.c🌽om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蕭岩臉皮夠厚,不然也不會敢裹著被子出門,只是現在的情況不說地上冰涼,光是醫館裡忙碌的情景就讓他不敢這麼做。
那些被大漢砍傷的人已經送到醫館裡等待救治,若蕭岩為了一己之私置他人性命於不顧,那就是真的無理取鬧!
「那我先送你回去,有時間我過來幫你拿!」
目前也只能這般,有了打算,二人也就準備往回走,卻被人叫住。
「公子這是要走?」
聞言轉身,只見公孫九娘出了醫館大門徑直往兩人走來,手中還拿著一件毛皮大氅。
「現在醫館正是忙的時候,我身體不適,在這裡也幫不上忙,就先回去了!」
見公孫九娘過來,蕭岩轉過身對著她行了一禮。
「醫館人手充足,不打緊的!」
走到兩人身前,將手中毛皮大氅遞給蕭岩,「公子若不嫌棄,這件大氅借給公子禦寒!」
「不嫌棄不嫌棄!我蕭兄弟感激還來不及!」
面對公孫九娘的善意,蕭岩還沒說話一旁的牛牪就越過他接過大氅,一邊感謝著公孫九娘,一邊快速給他披上。
「如此就多謝公孫大夫!」
再次對她行了一禮,聞著毛皮大氅上面散發的濃郁的藥香,以及其中夾雜著若有若無的少女體香,感覺到身體的溫度正在一點點升高!
「公子的藥已經抓好,若公子不急,就請進醫館等等,我已命人取了一副正在火上熬著!」
說完公孫九娘眼睛看著蕭岩,用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說真的,她這麼做不只是對之前對蕭岩疏忽的補償,更是因為她心中對蕭岩存有好感。
首先一點是蕭岩的才華,近段時間名動長安的詩仙就住在國舅府的消息是不脛而走,通過蕭岩與牛牪的交談她獲悉蕭岩正是出自國舅府。
而國舅府並無直系男丁,只有一個表親的朱公子與詩仙蕭岩,眼前的公子姓蕭,那必是詩仙無疑。
其次是蕭岩行事灑脫、不拘小節,這點從他敢裹著被子出門就可見一斑。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蕭岩看她的眼中除了欣賞並無他意!
這個社會崇尚的是女子無才便是德,女子從醫,更是被人瞧不起。
若非她醫術過硬,又出身名門,與其他那些掙扎在社會底層的醫婆又有何區別。
即使她得到病人的稱讚,有了一個女華佗的榮稱,依舊改變不了她所從事這個職業在人們心中的形象。
還好家裡不管是祖父還是父親母親對她的選擇都是非常的支持,還給她錢開了這間醫館。
她家裡在她十六歲時給她安排過一門親事,對方條件一般般,見到她卻一副不屑於顧的神情。
從那時她便發誓,如果沒有遇到自己喜歡的人,今生就與藥草為伴,直至終老!
開醫館這幾年,形形色色的人她見得多了,其中平民百姓有,達官貴人也有,但是像蕭岩那般看著自己的還是第一次。
她知道自己長相併不出眾,可就在兩人初見時她居然在蕭岩的眼中發現他居然被自己迷住!
而後與他交流在他眼中看到的除了敬佩就是欣賞,而不似其他人那般儘是不屑與鄙夷!
蕭岩是受過現代化教育的大好青年,在他看來不管是誰,眾生平等,都應該一視同仁!
「恭敬不如從命!」
又是送衣服,又是熬藥,人家都這麼熱情挽留,若是拒絕,那當真不知好歹也!
「請!」
說著公孫九娘轉身走在前,帶著兩人重新回到醫館裡。
重新回到醫館,入耳即是各種痛苦的呻吟,還有醫館內眾人不停忙碌著的身影。
「你們這裡傷口就這樣處理嗎?」
一進到醫館,見到醫館裡的人正在給那些被那遼國漢子砍傷的夥計處理傷口。
只見這些人不管傷口大小,只是簡單地用工具把傷口在清理一下,然後往上面撒上不知名的藥粉,最後再用紗布包起來就完事。
這在蕭岩看來是不可思議的,不由把疑問的目光轉向一旁的公孫九娘。
「一直都是這樣處理的啊,有什麼問題嗎?」
對於蕭岩的問題,公孫九娘覺得莫名其妙的,傷口的處理自古就是如此,他們這裡的處理手法相較於其他醫館已經算是上乘。
「呃……好吧,當我沒說!」
蕭岩這才想起這裡不是那個科技昌明、百花齊放的時代,這樣的處理手法代代相傳,恆古不變!
想到這裡,蕭岩才發現自己鬧了個笑話,故而趕緊結束話題。
「聽公子的話,定是有想法,不如跟九娘說說?」
當今對於傷口的處理都是用的這種法子,想來蕭岩不會無的放矢,加上他懂得開方,說不定會對傷口的處理有自己獨到的見解。
所以一聽到蕭岩要結束話題,公孫九娘連忙對蕭岩說到。
「這個真的沒有,剛才是我不小心說錯了!」
看著牛牪向自己搖了搖頭,蕭岩只能苦笑著婉拒了公孫九娘。
在牛牪心裡,蕭岩有才華,會賺錢,現在發現他還懂醫理,很是了不起。
可開藥只是給他自己服用,這風寒之藥再怎麼也不會吃死人,也就由他去了。
可要讓她給公孫九娘這個醫藥名家講解傷口的處理之法,不說講錯了會讓人貽笑大方,若人家真的根據他說的操作,出了差錯,那可是要死人的!
涉及到人命,事可不小,故而他才會對蕭岩搖頭,讓他不要多摻和。
「也是,咱們這個行業,有個偏方都要藏起來怕他人發現斷了自己的財路,既然公子有比現行處理傷口更好的方法自然不會輕易示之以人,是九娘不懂事,讓公子見笑了!」
公孫九娘說的是實話,自古以來就有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的說法,師徒尚且如此,就不要說同行之間。
因為一旦有人將自己會的技術學去那自己就會顯得沒有優勢,敝帚自珍也就成了常態。
「哎呀……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我怕我說的過於驚世駭俗,讓你覺得我是異想天開、痴人說夢!」
雖然公孫九娘說的是實情,可卻讓蕭岩有一種她在使激將法的感覺。
見到公孫九娘臉上落寞無比,蕭岩連忙解釋,他是真的不想讓她傷心。
他所知道的方法對於別人來說或許珍貴無比,對他卻沒多大用,他也不打算開醫館,如果說出來真的能夠造福於民,那也是功德一件,何樂而不為!
「如此說來,公子肯告訴九娘方法了?」
聽到蕭岩的話,她臉上不由再度浮上欣喜的笑容。
「唉……那都是我從西域商人處聽來的,如果你覺得我說得太過天馬行空,就權當做笑話聽好了!」
思考了一下,蕭岩就將那個時代對於傷口的處理之法對公孫九娘娓娓道來,「對傷口的處理由傷口的嚴重程度決定,輕微的就用你們現在用的這種法子。」
「而如果傷口過深導致可以看到裡面的骨頭,亦或是過長或是過寬,亦或是傷口在經常活動的部位,比如手上等位置,就需要進行縫合!」
「縫合?」
面對蕭岩提出這種想法,公孫九娘大感新奇,不由雙目冒光,直直地盯著蕭岩。
「對的,就像縫補衣物那樣將傷口清理後縫合起來!」
說話間公孫九娘帶著蕭岩來到凳子旁示意蕭岩坐下,因為身體不適,蕭岩也沒客氣,直接坐到凳子上。
「那這樣做對傷口有什麼好處呢?」
一邊說一邊拉過一張凳子坐在蕭岩的對面,此刻的公孫九娘就像一個好學的學生,在對著自己的師長悉心請教。
蕭岩提出的縫合之法她在心中思索後覺得大有可為,若是真能實現,說不定真的會讓整個大明的醫療水平上升一個層次!
「這樣做的好處有三。其一傷口縫合後新肉生長速度快,在傷口癒合過程中過程中,不容易形成斑痕。」
「第二則是傷口縫合後的傷口切口與外界沒有直接相連,外界的邪氣不容易進到傷口內,所以傷口不容易發生感染!」
蕭岩這裡所說的邪氣就是細菌,因為古人把因細菌引起的感染稱之為邪氣入體所致,他也就入鄉隨俗這麼稱呼。
「第三就是傷口縫合後由於切口對合緊密,肉芽生長較快,切口可在較短的時間癒合!」
「還有就是對於傷口的清理一定要細緻,不然導致邪氣留在上面,即使縫合後往往也會因為流膿等讓傷口潰爛,繼而加重病情!」
「我知道的就是將酒提純,得出的液體就可以用來清洗傷口,那樣對傷口的癒合就能起到很大的幫助!」
坐在凳子上,蕭岩一口氣就將自己知道的對公孫九娘傾囊相授!
「公子能直言相告,九娘感激不盡!」
聽蕭岩說完,公孫九娘獲益匪淺,遂站起身來恭敬地對他行了一禮。
「這些方法我也是聽人說的,告訴你只能說是借花獻佛,具體有沒有用我也不知道,所以公孫大夫大可不必如此!」
能被普遍使用的方法自然是有作用,還不是一般的大,只是現在條件有限,縫合所用的針、線都沒有。
所以蕭岩才跟公孫九娘說怕說出來她會覺得自己異想天開,也確實,如果不能實現,那不就是異想天開嗎?
「還是要謝謝公子!有沒有用,現在就有現成的檢驗這個方法行不行得通的機會!」
看了看另一邊躺著不斷呻吟的幾個夥計,公孫九娘雙眼冒光,就像孩童看到了心儀的玩具一般,臉上也由欣喜逐漸變為躍躍欲試!
「這……你該不會是想?」
見到公孫九娘看著另一邊的病號雙眼冒光,蕭岩就在心中就替那些夥計默哀,被公孫九娘盯上,怕是只能乖乖地做小白鼠,任由她施為!
「嗯,公子提出的想法給了九娘很大的啟發,忍不住想出手一試!」
說著公孫九娘站起身來,再次沖蕭岩行了一禮,「還請公子飲茶稍待片刻,九娘去去就來!」
說完拿起茶壺給蕭岩倒了一杯茶,抬起遞給蕭岩,待蕭岩接過,便轉身往裡間走去。
「牛兄,我這麼做是對是錯?」
端著手裡的茶杯,看著公孫九娘離去的背影,這姑娘風風火火的行事風格令蕭岩有些啼笑皆非!
「是對是錯我不知道,可我知道要是因此出了事,你會被大小姐收拾的!」
站在蕭岩身後,面對他的疑問,牛牪冷冷地回答到。
「我……」
自己這麼做是為了天下蒼生,要知道現在沒有抗生素,若是傷口被感染,那傷口的主人就只能慢慢等死。
而如果因為自己說出的這些能夠運用於實際生活中,被更多的人接受與使用,將會在閻王的手裡留下多少人的性命!
特別是戰爭的時候,有很多人是因為傷口並發的感染而喪失生命,如果有了這縫合之法以及消毒的酒精,就能將因戰爭帶來的人口減少降到最低。
佛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那算下來蕭岩這比建造通天的佛塔功勞還要大,蕭瀟總不會為難於他吧?
對的,自己是做好事,蕭瀟雖然有時候蠻不講理,大是大非上還是能分得清的!
只是蕭岩不知道的是蕭瀟是在除了他之外的事都能通情達理,唯獨針對他一人,全天下也只有他有這個殊榮!
「公子,你看我找的這些針和線能不能用作縫合傷口的工具?」
沒多一會兒,就見公孫九娘手中拿著縫衣服所用的針線走出來,一邊走還一邊討好似的看向蕭岩。
走到跟前,蕭岩抬眼望去,只見公孫九娘手上的針比一般的繡花針還要細,可是跟手術用的針還是相差太遠,過於粗大。
至於線材,也是普通的絲線,用來縫合傷口除了不能吸收外尚可。
「這個應該……也許……可能能用吧!」
「那好,你指導,我來操作!」
說著公孫九娘不由分說就拉著蕭岩往另外一邊走去,留下牛牪在原地石化。
這兩人,大夫向不會醫術的人請教,一個敢學,另一個敢教,也真是沒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