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試試公子的深淺


  「靖王世子到!」

  蕭岩他們剛坐下不久,從畫舫的一層就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話音一落,就見到一個長相斯文的貴公子在幾個人的簇擁下走上樓來。

  「恭迎世子殿下!」

  見到來人,眾人紛紛站起身來迎接。

  「這人是誰?感覺好厲害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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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起身迎接對方,蕭岩他們也不例外。

  站起身來,蕭岩向自己身旁的蕭湘問到,見她搖了搖頭,蕭岩又把疑問的目光轉向澹臺明月二人。

  「這人是靖王世子朱瞻基,其人溫文儒雅、禮賢下士,有小賢王之稱,與其父相比,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故而天下文人都對其非常推崇備至!」

  見蕭岩心有疑惑李元苓便上前一步對他解釋到,而一旁的澹臺明月見李元苓又搶先自己一步,眉宇間透露出濃濃的不爽!

  只是沒辦法,誰叫李元苓離蕭岩比較近呢!

  「哦,原來如此!」

  聽李元苓一說,蕭岩就明白了。

  靖王,民間也稱八賢王,就是當今皇帝的同父異母的弟弟,眾所周知當今皇帝沒有子嗣,所以八賢王也是公認的下一任皇位的第一順位繼承人!

  對於八賢王,蕭岩有接觸過,畢竟同朝為官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但是蕭瀟跟他說過國舅府與八賢王不和,所以他也沒有和其過多接觸!

  今天詩會的發起人是八賢王的公子倒是他沒想到的,當初接到邀請函他時也沒細看就收起來了。

  既來之則安之!

  在他看來,來此不過是參加一場再平凡不過的活動,不參雜任何政治目的!

  「承蒙大家厚愛,前來參加此次詩會,本世子在此先行謝過!」

  這朱瞻基受人推崇也不是吹的,一上樓,見到眾人起身相迎,他便朝大家揮了揮手,示意大家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而後他帶領著身後的人往主位上行去,蕭岩坐到位置上後看了看朱瞻基身後的那些人,倒讓他在其中發現了熟人,那就是汪家兄弟二人。

  「就是此人讓我兄弟兩難堪的,這等粗鄙之人根本不配參加這等高雅之詩會,還請世子讓人將之趕出去!」

  蕭岩發現了汪家兄弟,他二人自然也發現了坐在窗戶邊的蕭岩!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還未走到近前,汪易行就指著蕭岩對朱瞻基說到。

  「敢問閣下可是蕭岩蕭侍郎?」

  走到蕭岩他們面前,朱瞻基停下腳步問到。

  「下官蕭岩,見過世子殿下!」

  見朱瞻基停下來,蕭岩站起來不卑不亢地回到。

  他已經打定主意,如果這朱瞻基要為了汪家兄弟刁難於他,他大可拂袖而去!

  道不同不相為謀,他又何必為了所謂的面子而對朱瞻基阿諛奉承!

  「剛才在樓下就聽別人說蕭侍郎不僅文采卓絕,生得那也是一表人才、風流倜儻,說是風靡萬千少女也不為過!」

  「當時我還以為別人誇大其詞,現在一見,果然是聞名不如見面,見面勝似聞名!」

  看了看蕭岩,朱瞻基覺得此人頗合自己的胃口。

  別人見到他都巴不得湊上前來拉近與他的關係,蕭岩則不同,對他的態度不卑不亢,既不讓人覺得過於親近,也不會讓人覺得疏遠!

  「今與蕭侍郎一見,頗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不如給本世子一個面子,大家化干戈為玉帛,如何?」

  說完朱瞻基看著蕭岩,期待著他的回答。

  說真的,從蕭岩在長安崛起,他就對其充滿了好奇,也曾下過帖子,可別說他,就算是他的父親下的帖子都如石沉大海!

  沒有得到回應,他也沒有過多失望,對於他這個層面的人來說,能夠結交自然最好,若是對方不想與其打交道,那也不必強求!

  沒想到此次詩會,他發出的請帖會被蕭岩接受並且前來赴會,雖然他不知道蕭岩前來的原因,只要他來了就足以讓今天這場詩會和更上一個層次!

  一方是自己的追隨者,一方是自己想要結交的朝廷重臣,朱瞻基是真心希望他們握手言和!

  「世子有令,下官莫敢不從!」

  被自己打了一頓,心思狹隘如汪家兄弟自然不會罷休,可是當面撕逼影響終歸是不好,能免則免!

  至於私下裡想怎麼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你們怎麼說?」

  見蕭岩應下,朱瞻基鬆了一口氣。

  他還真怕蕭岩是一個愣頭青跟他對著幹,如果真是那樣他可就下不來台了,到最後好事沒做成反惹一身騷!

  說完朱瞻基回頭看著汪家兄弟,在他看來,只要蕭岩同意他的提議,汪家兄弟以他馬首是瞻,自然不成問題!

  「謹遵世子命令!」

  既然朱瞻基開口了,權衡利弊後汪易行開口。

  對他們來說現在順從朱瞻基的意思,自然能在他面前留下一個好印象。

  可是作為紈絝子弟,有仇不抱可不是他們的作風,既然知道了對手的信息,就不怕他會憑空消失!

  來日方長,有的是時間與手段對付他!

  「你們看,這樣不就皆大歡喜了嗎?」

  問題解決,雖然知道幾人私下裡絕不會就此罷休,只要過了今日,他們之間有什麼齷齪就與他無關了!

  站在原地,朱瞻基環視畫舫,裡面布置下的座位差不多坐滿,「既然誤會解除,人也到差不多了,今日詩會就此開始吧!」

  本想叫上蕭岩與他一起坐主位上去,再一看蕭岩左右美女環伺,再說一般才子都有些怪癖,不喜跟人親近,他也就按下了這個心思。

  與蕭岩說了一聲,他就帶著幾人走到主位上坐下,而後招呼下人開始上酒上菜!

  作為賢王世子,排場自然是需要的,為了能讓這個詩會舉辦得與眾不同,他可是花了大價錢從最近剛剛崛起的天合居酒樓請了廚師到這裡來為大家獻上美味珍饈!

  一盤盤散發著誘人香味的美食被送上畫舫,不禁讓人食指大動!

  只不過今日美酒佳肴只是助興,主要的開胃菜還是詩詞歌賦,別忘了今日的主題可是詩會!

  「來,大家舉杯,為今日詩會的舉辦乾杯!」

  待酒菜上齊,朱瞻基舉杯,而後底下眾人共同舉杯,為詩會的召開舉杯慶祝!

  接下來眾人舉杯暢飲、觥籌交錯間各種活動層出不窮。

  飛花令、行酒令、投壺等玩得不亦樂乎!

  「既然今日詩會,那我們不妨沒人作一首應景的小詩,將其中佼佼者收集整理後刊印成冊,以紀念我們今日詩會,大家以為如何?」

  大家正玩得開心,忽然有人提議寫詩以紀念此次詩會的舉辦。

  「這個提議好,既然這樣,本世子也不能小氣,這個刊印費用就由我來出,還希望大家文思泉湧,積極參與!」

  這個提議頗合朱瞻基的意,當下便拍胸脯應下了這個事!

  朱瞻基都開口了,大家自然積極參與,一時間畫舫內落針可聞,眾人都在苦思冥想,期盼能夠做出一首讓人眼前一亮的佳作!

  「呀,我想到了……哈哈哈……」

  沉思良久,其中一人突然如發瘋了一般大笑起來,而後見到眾人突然看向自己,那人也知道自己失態,連忙低下頭。

  雖然如此,也掩飾不住他因為想到好詩句而興奮異常神情!

  不理會眾人,那人抓過邊上的紙筆就奮力寫了起來。

  「我也想到了……」

  見到這人埋頭就寫,那邊有人也驚叫一聲,而後覺得不妥,也拿過紙筆寫了起來。

  此後接二連三地有人自認為想到絕妙的詞句,紛紛動筆寫了起來。

  反觀蕭岩他們這處,澹臺明月與李元苓都是長安有名的才女,要作詩自然難不倒她們,此刻正拿著筆,動作優雅地寫著,讓人賞心悅目!

  而與蕭岩同桌的蕭湘更是一手拿著毛筆,一手撐著頭,歪著臉望著畫舫的穹頂絞盡腦汁地想著改如何做出拿得出手的詩句!

  再看蕭岩,正拿著一杯酒站在窗戶邊看著外面的景色,怡然自得!

  「別人都在苦思冥想,就蕭侍郎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現在還有心思賞景,想來已是胸有成竹,如此……不妨寫將出來,讓大家開開眼?」

  見蕭岩不疾不徐的樣子,坐在首位的朱瞻基不由好奇,都說蕭岩有大才,難不成就如此自信,連想都不想一下?

  「世子謬讚了,這裡這麼多才子佳人,蕭岩可不敢當!」

  蕭岩轉過身,見眾人都看著自己,蕭岩知道自己不寫些東西出來只怕眾人是不會放過自己。

  索性將杯中瓊漿一飲而盡,然後走到位置上,從蕭湘手裡拿過筆,而後對著潔白的紙張寫了起來。

  「嗯……啊……什麼……發生了什麼?」

  手裡的筆被人拿走,讓正在苦思冥想的蕭湘一下子回過神來左右查探發生了什麼事,一轉頭就看到蕭岩動作瀟灑地紙上寫個不停。

  不只是她,在場眾人都在注視著蕭岩,都想看著聞名於世的詩仙是如何作詩的。

  只是蕭岩讓眾人失望了,只見他刷刷刷地在紙上揮舞著,毛筆像是有了生命般,沒多久就停下了筆!

  「這麼快?難不成江郎才盡,寫不出來了?」

  蕭岩寫得很快,離得近的人只看到紙上寫了兩行字。

  「賞花歸去馬如飛酒力微醒時已暮」,這便是蕭岩寫在紙上的內容。

  「哥哥,這是什麼意思啊?」

  蕭湘見蕭岩放下筆便站起身去看他寫的什麼,見到紙上寫的內容看著蕭岩滿臉的疑問。

  不止是她,有人將蕭岩寫的這些字傳了下去,頓時讓在場眾人有種摸不著頭腦的感覺。

  蕭岩剛才還在岸上寫了一首驚艷人的詩作,現在絕不可能敷衍了事,唯一的可能就是其中大有名堂!

  「妹妹這就不懂了吧,這可是迴文詩!」

  與澹臺明月對視一眼,李元苓眼中流露出崇拜之色,而後對在場眾人說到,「所謂迴文詩,即往復讀之,皆歌而成文也!」

  「原來如此,我就說嘛,這詩仙又怎麼可能會江郎才盡、敷衍了事呢!」

  聽到李元苓的話,才讓在場大多數人恍然大悟。

  因為迴文詩是一門對文學素養要求非常高的學問,其用韻、形式十分嚴苛,若是只為回文而隨意亂用辭意,那誕生的作品必定無色無味、無生無氣,沒有美感。

  也正是因為如此,迴文詩雖然出現過,但是能稱得上上品的寥寥無幾。

  迴文詩的形式有很多,通體、就句、雙句、本篇、環復、藏頭等等,蕭岩抄的這首即為宋朝著名的詞人秦觀的大作。

  這首詩名為,言簡意賅。

  乍一看,這十四個字很難索解,說它是兩句詩,可上下兩句很不協調,說它是一句美言,前後也不甚搭調,到底該如何解讀呢?

  「將這十四個字拆開,每個字都用兩次,就可以構成一首精巧絕麗的迴文詩!

  「而且此詩每一句都合情合理、韻味盎然,讀來迴環往復,給人一種盪氣迴腸之感。」

  「簡單幾個字,卻把蕭公子賞花後不勝酒力想要馳騁歸去馬蹄如飛的情景寫得淋漓盡致,而酒醒之後再賞花,雖酒力甚微,卻可以與友人一醉方休!」

  「這蕭公子酒醒之後,暮色蒼茫,恰好可以從曲江池賞花而歸。」

  「這是何等的暢然,這是何其的灑脫,這又是多少人所無比羨慕的生活!」

  拿著蕭岩所寫詩,李元苓看他的眼神中媚意更濃了,「不說回文,單摘出一句而言,其意境都是孤高清雅,無懈可擊。」

  「就是不知道今日蕭公子打算喝多少酒才能做到詩中的不勝酒力呀?」

  蕭岩的酒量李元苓是有所耳聞,要是說讓他喝醉只怕不現實,可是要說讓他喝得暈頭轉向找不著北,努力努力還是可能的!

  「呵呵,這個嘛,我也不知道啊!」

  聽到李元苓的話,蕭岩撓了撓頭,憨態十足,倒不是他裝,就酒量這塊還真沒幾個是他對手!

  而李元苓在見到蕭岩那憨態可掬的樣子就朝邊上的澹臺明月對了一眼,然後相互點了點頭!

  「行,那今天就讓小女子二人試試咱們蕭大公子的深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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