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1章 血手印
走廊安靜無比，只有偶爾從車間傳來的嘈雜聲。
現在，錢倉一應該返回自己的工位，否則一定會被「教育」，不過現在，毫無疑問繼續調查更重要。
調查與維持工作之間，需要保持一個平衡。
如果被開除，可能會發生不可測的後果。
以地獄電影的行事風格，演員失敗或許會被留在電影世界。
這裡所指的「留」並非讓演員以後都在電影世界生活，而是不將演員帶回。
初看之下，會認為這也是一個不錯的歸宿，實際上，與死亡無異。
演員的身體會被原有的靈魂重新奪回，而演員的靈魂，會迅速消散，而且沒有辦法挽回。
千萬不能被開除。
這是需要十分注意的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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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倉一右腳邁出，走進廁所。
男廁所分為兩塊地方，一側是小便池，一側是帶門的蹲坑。
髒、亂、差是進入廁所的第一印象。
即使清潔工人打掃得再乾淨也沒用，人太多，兩、三個小時後又會是原樣。
錢倉一看向蹲坑。
門把手上的指示板呈紅色，說明裡面有人。
混熟絡的員工都會拖延一、兩分鐘，相較於車間，人們反而更喜歡待在廁所。
待在廁所會感覺自己是人，而不是機械。
錢倉一伸手抓住第二扇門的把手，緩緩用力，目光掃視著門內。
牆上和門內側寫著「辦證」等字眼，後面跟著一串電話號碼。
一切正常。
忽然，輕微的異響傳來。
錢倉一猛地轉頭，看向第7個坑位，也是最後一個坑位。
第7個坑位的門打開少許，四根帶血的指頭搭在門沿上，接著，縮入坑位內。
剛才的血手印仿佛在引導錢倉一。
正常來說，繼續跟過去有「作死」的嫌疑，但是身為地獄電影的演員，他們必須這樣做。
普通人只要逃跑就有機會活下來，他們不行。
錢倉一慢慢走近，腳步聲輕微。
他來到第7個坑位前，停下腳步，左手抓住門把手，將門輕輕拉開。
泛黃的牆壁上印著一個血手印，從大小來看，是男性的手掌。
錢倉一併沒有走進去。
能夠發現線索已經足夠，沒必要以身犯險，繼續冒險。
牆壁上開始滲出鮮血，鮮血沿著牆壁上的細紋滑落，將整面牆壁染成血紅。
血手印邊，筆畫顫抖的血字浮現。
救救我！
越來越多的字出現在牆壁上，字跡各有不同，大小也有不同，但所有的內容，全都一樣。
血色的字仿佛絕望的無聲吶喊。
「喂！」廁所門口傳來喊聲。
錢倉一轉過頭去，看見了一名中年人。
同樣是員工，但是身上的靜電服並非白色，而是淡黃色。
眼前的中年人，職位至少是主管級別。
主管級別的職工不需要上夜班，但是有一些例外，他們需要巡查。
「你怎麼還不回工位？」中年人呵斥一句。
錢倉一沒有回答，而是看向門內，剛才的血手印以及血字全都消失不見。
難道說跳樓死去的人都被困在了工廠裡面？
錢倉一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想法。
現在情況不太適合思考，於是他先將想法壓下。
「肚子有點不舒服，馬上回去。」錢倉一將門關上，向廁所外走去。
因為有不能被開除的限制，所以頂嘴這種事情絕對不能做。
即使眼前的中年人大聲辱罵，以王侯敦厚老實的性格，只會將委屈吞在肚子裡，也只能吞在肚子裡。
一切都是為了錢，為了生活。
錢倉一與中年人擦肩而過。
中年人朝廁所內走去。
……
「有人死了！」
聚在飲水機邊談論的員工壓低聲音。
錢倉一放慢腳步，耳朵動了動。
「而且是死在廁所里，好像還是個經理。」另一人接話。
「嘖，聽說樣子很慘。」
「我跟你說，我擠過去看了一眼，有點嚇人！」
錢倉一轉身，向廁所走去。
廁所門口已經聚集許多員工，不過保安已經守住門口，不讓任何人進去。
「去別的地方上。」保安不耐煩地揮手。
千江月的身影出現在前方，他看見錢倉一後，跑了過來。
「什麼情況？」千江月揮了下手。
「有人死在廁所里，不過保安擋住了入口，沒法進去。」錢倉一嘆了口氣。
電影世界的身份非常重要。
如果安排給他的身份是經理，現在根本不用考慮該怎麼進去。
當然，以他現在的身份，他也能夠想辦法進去，但是缺點也很明顯，可能需要消耗一些特殊道具或者生命力。
處理不當甚至有可能會被警告，甚至開除。
顯然沒有必要。
因此暫時只能等待機會。
「肯定有人看過。」千江月掃了圍觀的人一眼。
對於看熱鬧的人來說，將新鮮事憋心裡相當困難。
人都有虛榮心，只要有一點談資，他們都會說出來，讓自己成為焦點。
千江月正在尋找的焦點。
「你們在幹什麼？」一個聲音在兩人身邊響起。
錢倉一轉頭，發現余雪峰站在身邊。
「你知道裡面死了人嗎？」千江月問。
「嗯，還是個經理，聽說死得很慘，身上都是血手印。」余雪峰臉上露出擔憂的表情。
「血手印？」錢倉一回想起自己剛才看見的一幕。
「我也是聽別人說的。」余雪峰補充一句。
錢倉一陷入沉思。
屍體被發現的時間是下班之後。
員工前往廁所，發現屍體之後受到驚嚇，保安前來控制情況。
因為人太多，而且相當吵，再加上車間本身機器運轉的聲音也不小，所以並沒有聽到。
從時間、地點以及身份上判斷。
錢倉一懷疑死在廁所的經理正是他之前離開廁所時見到的中年人。
「好了好了，都下班！」
剛上班的經理了解事情之後讓擁堵在廁所門口的工人全部散開。
「我們也走吧。」余雪峰向打卡機走去。
錢倉一和千江月對視一眼。
「你先走，我們還有事。」錢倉一向余雪峰揮了揮手。
兩人打算查看。
準確來說是錢倉一去查看，以防萬一，千江月在外面接應。
隱形斗篷非常適合這一情況。
廁所不大，10秒鐘完全可以靠隱形斗篷進去逛一圈。
兩人商量好之後，等人群散去，錢倉一發動隱形斗篷。
黑色的斗篷隨風飄動，所有的顏色全都褪去。
錢倉一穿過保安，走入廁所。
第4個坑位中，中年男子背靠牆壁坐著，表情驚恐，渾身上下都是血手印，仿佛他死前正與無數死人撕扯。
錢倉一慢慢走過去，開始搜索男子身上的物品。
兩秒後，中年男子的廠牌出現在他手上。
林輝。
職位是生產部經理，7級。
錢倉一將廠牌收好。
廠區有許多地方都需要權限才能進，擁有一張廠牌，能夠解決許多麻煩。
缺點也相當明顯，廠牌的失蹤可能會成為重點搜查對象，但是，根據8連跳的情況，錢倉一認為這件事一樣不會繼續追查下去。
因為林輝渾身血手印的表現不像正常的兇殺案，所以能夠將廠牌留在關鍵的時候使用。
錢倉一趁最後幾秒離開廁所，借千江月的身體掩護之後出現，再跟著千江月一起離開。
……
生活區的金屬長桌。
地獄歸途三人再加上獨行演員宣紙，一共四人，正在交流情報。
宣紙外貌年輕，面相柔和，穿著白襯衫，聲音很輕，仿佛怕自己聲音太大打擾到了別人。
「情況怎麼樣？」小鑽風問。
錢倉一與千江月兩人一人一句，將疑點全說了出來。
不過，關於林輝廠牌的事情，兩人並沒有說，準確來說，兩人並不想告訴宣紙。
雖然宣紙表現得人畜無害，但是依然需要提防。
「好厲害，一晚上能夠查到這麼多。」宣紙誇讚一句。
「你一直單獨參演？」錢倉一問宣紙。
「嗯，我喜歡一個人。」宣紙抬頭看著錢倉一，表情溫和。
「巧了，我也喜歡一個人。」千江月忽然開口。
「是嗎？」宣紙看了看錢倉一和小鑽風。
因為地獄電影有說明，所以宣紙知道三人是一個團隊。
千江月話鋒一轉，繼續說道：
「後來我還是加入了團隊。」
「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我發現單人行動時常會遇到不可控的因素，再加上人一定要睡覺，所以一定會有疏於防備的時候。」
「有團隊就不一樣。」
「即使他們不能幫你守夜，至少也能幫你拉仇恨。」
「指不定什麼鬼怪、高位存在和告誡會成員會先對你的隊友下手，這樣一來你就撿了一條命，白賺。」
「而且，還有非常重要的一點。」
「如果遇到新手，不需要自己去帶，完全可以交給別人。」
千江月壓低了聲音。
宣紙面色尷尬，轉移話題：
「其實還好，每一次都是全新的體驗。」
「無論遇見的演員是新手還是老手，對我來說都一樣。」
「我需要讓自己一直保持警惕，再加上團隊也經常團滅，所以一直單人到現在。」
「再說，誰不是從新人過來的呢？還是要多給新人一些包容。」
宣紙說完拿起桌前的豆漿，喝了五分之一。
錢倉一微微點頭，開口說道：
「你們調查的時候小心。」
「雖然你們是白班，但是也未必安全。」
「祝你們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