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段灼說完這番表明態度的話,知眠心裡湧現很多想法。

  末了,她抬頭看他,微皺起眉頭:「談戀愛是兩個人的事,我不願意,你難不成能逼我?」

  段灼沉著臉,「你不和我談和誰談?」

  「……和誰談也不和你談。」

  小姑娘說話帶著尖兒,偏偏故意往他生氣的點刺,輕而易舉把他額頭惹得突突跳。

  sto🌈55.c🍈om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她剛要推開他,身子就被他困住,知眠氣得叫囂:「你鬆手,我還生著病呢!」

  段灼看著她略顯蒼白的臉色,下一刻只好鬆了手。

  真是拿她沒辦法。

  知眠瞪他,趕客:「你趕緊去訓練。」

  她真是煩死他了。

  段灼胡亂揉了下她發頂,「多穿點衣服,今天再好好休息一天,聽到沒?」

  知眠抿緊唇不說話,用來表示不爽。

  「我接下去要封閉訓練一周,馬上要參加u小組賽了。」

  u,亞洲區含金量最高的ea個人賽。

  「哦。」她可太高興終於不用看見他了。

  過了會兒,段灼接到工作上的電話,便離開了。

  他走後,知眠坐在沙發上,心情一團亂,最後她打電話給梁梔意,說了這件事。

  梁梔意聽完笑了半天,調侃:「我以為段灼那樣的狗男人,分手之後很快就會去找下一個妹妹了,哎呀他還說不讓你和他分開,這也太霸道了啦。」

  「……」

  這狗男人說話向來這麼逼。

  梁梔意問知眠聽完的感受,知眠回想起,覺得好笑的同時,心頭也泛起一片苦澀。

  男人想找她複合,卻仍然是高高在上的態度——

  讓她回到他身邊。

  仿佛是她做錯了什麼,現在他給她一個機會,重新和他在一起。

  她早就知道,段灼在這段感情中總是隨心所欲,牢牢占據著主動權。

  他甚至都不知道她想分手的原因是什麼。

  因為他覺得自己不需要知道。

  知眠不得不承認,段灼有的時候對她很好,但是她只要想起曾經和他在一起時被傷過的經歷,就害怕得不敢回頭,她不想再經受一次痛苦了,她花了四年的時間才清醒,她不想再來一次了。

  而且,她現在也不知道段灼對於她,到底是怎樣一個感情。

  是習慣了不願意分開。

  還是覺得她挺適合當女朋友,而她恰好能給他打發時間。

  這麼多年了,知眠一直都猜不到段灼心裡在想什麼,而她現在也累得不想猜了。

  喜歡他,給她帶來的快樂很多,但是當痛苦大過於快樂時,她不會再繼續了。

  梁梔意聽完,「你能這麼想最好,我還以為你傻乎乎地動容了,真答應他複合。像他這樣活了二十多年順風順水的大少爺,是根本不知道失去的痛苦的。」

  知眠無奈一笑。

  末了,她掛了電話,看向桌面上的感冒藥,最後嘆了聲氣-

  接下來的幾天,段灼因為有段封閉式訓練,總算讓她清靜幾天。

  而正月過去,寒假接近尾聲,知眠的口語授課兼職已經結束,再過兩天就要開始上課。

  臨近開學前天,徐司原給她發來消息:【知眠,合的事情想的怎麼樣了?決定好了嗎?】

  知眠已經思慮了好些天,此刻回給他最後的答案:【抱歉,司原哥,可能要辜負你的心意了。】

  她在想要怎麼解釋,誰知那頭直接把電話撥了過來,對方聲音很低落:「知眠,你不願意來我的工作室嗎?是什麼地方你不滿意?」

  知眠連忙道:「不是,心創工作室我很喜歡,條件也很好,但是……」

  「沒事,你想說什麼都可以。」

  「抱歉,我可能更想去活創百維公司試試。」

  那頭沉默兩秒,忽而苦澀一笑,「如果你這麼想,我承認心創的確不能和上市的活創百維相比,單論待遇,那邊肯定也是要比我們好的,我們的確沒什麼可比性。」

  心創相比於活創百維,就如同蘋果對比與西瓜,活創百維甚至是中國文創領域的方向標,中國漫畫行業的頂端。

  「司原哥,我沒有看不起心創的意思……」

  「我知道知眠你有鴻鵠之志,但是,你知道活創百維多難進去嗎,新人畫手在裡頭基本沒有立足之地,你進去也不一定能發展好,我還是勸你再想想。」

  他語氣嚴肅了幾分。

  知眠垂頭,「但是我想先去試試。」

  「知眠和你說實話吧,我們心創工作室現在也基本不收新人了,我們的要求也很高,本來像你這樣的資歷是進不來的,更別說活創百維。」

  徐司原很著急,說的話有些傷人,幾秒後才反應過來,嘆了聲氣,「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沒事,不過……我已經下定決心了。」

  她打算這兩天就向活創百維投簡歷,能不能進再說。

  那頭沉默幾秒,「我想知道,是不是也有一方面是因為我妹妹?」

  知眠緘默片刻,承認了:「是。」

  「上次的事還是讓你耿耿於懷?」

  「司原哥,你人很好,也謝謝在徐司朦面前護著我,但是我還是不想再和她有這麼多的牽扯,你夾在中間也很為難。」

  如果徐司朦知道她去了徐司原的工作室,不知道到時候還會出什麼樣的事。

  她不想讓自己的人際關係這麼複雜。

  徐司原想到徐司朦前兩天告訴他,她已經申請暫停交換生課程,回國上下個學期的課,也就是接下來半年,徐司朦都會在他身邊。

  末了,徐司原訕訕道:「沒關係,我能理解你的想法。那如果你沒進活創百維,你就再考慮一下心創,只要你想來,我都歡迎你。」

  「嗯。」

  掛了電話,知眠打開電腦,給活創百維公司的官方郵箱投去了簡歷,希望能成為他們的簽約畫手。

  弄完,知眠繼續打包明天帶去學校的行李。

  忙活了一整天,晚上終於弄好,段灼的電話剛好進來。

  他說他剛訓練完,問她在幹什麼。

  「明天要開學,我剛收拾好東西。」

  「我訓練還沒結束,明天我讓程立送你去學校?幫你拿行李。」

  「不用,我能拿得了。」

  女孩執意拒絕,段灼只好作罷:「下個學期還打算在那個小區住?還是住學校?」

  「那個房子的姐姐讓我先不用搬,但是我應該周末才回來。」

  「如果你喜歡安靜點,我在你學校附近給你買個大的公寓,你就算不回星蕉洲,也能住那。」

  知眠無語,「不需要,你給我買什麼房子?」

  知眠此刻幹了活累了,渾身都是汗,累得難受,「你到底還要說什麼?沒事我就掛了。」

  段灼道:「下周我要去東京參加u小組賽了。要比賽一周,這一周你聯繫我,我可能沒那麼及時回你,如果你有事,可以找程立。」

  「我沒什麼事找你,你好好比賽吧。」

  那頭笑了下,「小組賽而已,不會很難,你要是關心我,我可以經常給你發發我的賽況。」

  「……才不用。」知眠抿了抿唇,「我掛了,去洗澡。」

  「嗯,等我回來。」

  男人嗓音低沉。

  知眠掛了電話,腦中閃過他最後說的那句話,而後把手機扔到床上,起身去洗澡-

  第二天,也就是正月十六,知眠提著行李去學校報到。

  宿舍里,一個暑假沒見的四個室友聊的熱火朝天,紛紛調侃自己過個年胖了多少,大家聊著,有人提到感情,童冉問知眠:「小九,你現在是單身這個消息傳開,不用多久就有男生來追你了,我保證!」

  伍依秋點頭:「對對對,你不知道多少男生還經常來打聽你是不是單身。」

  「失戀了不要緊,你要想找,肯定能找到個學長或者學弟談談校園戀愛,校園戀愛多美好啊,天天都能膩歪在一起,哎想想都快樂。」

  知眠無奈扶額,「我暫時不想談戀愛了。」

  她現在忙著畫畫,哪有時間談戀愛。

  大三下的課比上學期少了一些,多為考查課,不需要期末考,平時她就有更多的時間用來畫漫畫。現在她的漫畫在平台上熱度逐漸攀升,甚至在微博都有了超話,瀏覽量近百萬。

  每天,專注於她的漫畫事業,就格外開心了!

  開學後幾天,晚上知眠和童冉一起去食堂吃飯,童冉刷著#gyb_fire#超話,「明天有fire的小組賽,我看了眼他們組竟然有韓國的ki耶,這倆人搞不好就是第一名第二名。」

  知眠聽著,沒說話,童冉見她像沒聽到一樣,奇怪問:「你咋一點反應都沒有?你不知道明天是u小組賽嗎?」

  知眠啊了聲,移開目光:「我沒怎麼了解。」

  「啊?你不是最喜歡fire了?一天刷他三遍超話的小迷妹?」童冉笑,「沒事,我到時候和你說說比賽消息。」

  「不用……」知眠語氣頓了頓,措了下辭,「最近挺忙的,我就不關注了。」

  知眠不想再讓段灼過多影響她的生活了。

  然而事實證明,她想歸這麼想,就算童冉沒給她講,她也會從當事人那邊收到第一手的信息。

  晚上,段灼給她發來信息:【不出意外是小組第一名。】

  他發了比賽的賽況,這兩場小組比賽中,他都是第一名,還都是全場最高擊殺王。

  除此之外,他還發了一張照片給她。

  這張照片不知道是誰抓拍的,段灼往比賽戰場走去,身型頎長,一身迷彩服配軍靴,手裡拿著一把槍械9,抹著油彩的臉下,五官分明冷戾。

  段灼順便自戀地問了一句:【帥不帥?】

  知眠:「…………」-

  幾天過去,段灼所在的b組已經比完了小組全部比賽。

  他以個人成績第一順利晉級總決賽。

  賽後,他接受了許多採訪,消息傳到國內,引起一片沸騰,就連父母都有給他發來信息,問他比賽的事。

  然而他沒有收到一條知眠主動給他發來的信息。

  以前他在外頭比賽的時候,小姑娘經常特別關心他,問他有沒有受傷,比賽順不順利,有沒有好好吃飯,甚至他有的時候會覺得煩。

  還記得前段時間,他拿了全國冠軍那晚,她給他打電話,用軟軟的聲音撒嬌說想他,但是現在,她甚至理都不願理他。

  所以他只能主動給她發消息,然而她的回覆也寥寥無幾,他說他拿了第一名,她也沒什麼反應。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他格外煩躁。

  每每想起,都會讓他感覺心裡堵得發慌。

  於是一周過後,小組賽全部結束,段灼第一時間飛回了國內。

  到達霖城國際機場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他出來時,看到許多粉絲在接機。

  他避開了粉絲,到了地下車庫,程立已經在此等候。

  上了車,段灼道:「去c大。」

  今晚本來有好幾場為他準備的接風洗塵宴,然而他全部推掉了。

  他現在只想去見見小姑娘。

  她看到他,說不定還會被驚喜到。

  程立聞言,啟動車子,往c大駛去。

  夜幕低垂,披星戴月,車流在霓虹夜景中穿行,繁華而絢麗。

  將近一個半小時的車程後,賓利終於駛進c大北門,最後停在了宿舍樓前。

  段灼拿出手機,給知眠撥去電話。

  幾秒後,那頭接起,「餵。」

  男人壓著期待,淡聲開口:「我從韓國回來了。」

  「啊?」

  「現在在你宿舍樓下,下來。」

  那頭正在校外的知眠懵了,「可我不在學校。」

  段灼神色一頓,「你不在學校?那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在校園參加一個志願者活動,你找我幹什麼?」

  「……我給你帶了禮物。」

  知眠拒絕,「不用了,我今晚很遲才會回去,你先走吧。」

  段灼還想說什麼,知眠那頭有人在喚她的名字,知眠匆匆說了聲「先掛了」,就結束了通話。

  被掛電話的段灼放下手機,把手機扔到旁邊。

  他看向駕駛座的程立,神色鬱悶:「這麼多天沒見,你說她就一點不想見我?」

  程立:「……」

  可能就是真不想呢?

  程立自然不敢這麼說,連忙安撫:「灼哥,說不定是知小姐特別忙,沒時間呢?而且您也沒事先和她說……」

  段灼沉著臉,沒說話。

  程立問:「那灼哥,我們現在去哪?」

  男人降下車窗,從煙盒裡倒出一根煙,點上,吸了口,緩解煩悶的心緒,半晌開口:「在這等著她回來。」

  「成。」

  看來這是鐵了心要見到知小姐了。

  一個小時過去。

  兩個小時過去。

  段灼時不時看向手錶,眼看著快十點了,他百無聊賴,按了按眉心,「真是讓我等得夠久的。」

  車裡很安靜。

  程立聽到他的聲音,透過後視鏡看了眼男人,幾秒後,忍不住吐槽了句:

  「灼哥,您以前其實……也讓知小姐等挺久的。」

  段灼睜開眼看他。

  「以前您訓練的時候,知小姐經常來找您,一等就是兩三個小時,總是不讓我催您,一句抱怨都沒有。今年跨年夜那晚,您原本答應她陪她吃飯,她在餐廳也等了很久,但是最後您沒來。」

  程立道。

  其實程立一路以來也看著段灼和知眠的相處,他能感覺到知眠對段灼是多麼上心。

  更多時候,都是知眠在遷就著段灼的工作。

  一陣冷風灌進車內,帶著段灼心底一凜。

  幾秒後,他喉結重重滑動一下,垂下視線。

  他想起拿全國冠軍後回霖城那晚,他原本也是答應他下飛機就來找她,但是他失約了,那天晚上她見到他,表現得很不開心。

  而他,從前從來把這沒放在心上-

  晚上十點多,知眠和幾個同專業的同學參加完志願活動後,順便就在校外吃了飯。

  大家打了計程車回來,最後停在第二食堂門口。

  其中有個男同學和知眠是同一區的宿舍,於是就和知眠結伴往回走。

  知眠今天穿著杏色毛衣裙,扎著個丸子頭,可愛俏麗,男同學白天在參加志願的時候就一直在找她說話,此刻和她單獨走著,緊張地偷偷挫著手心,目光卻忍不住時不時看向女孩白若凝脂的小臉上。

  他送知眠到宿舍樓下,知眠和他禮貌道別,「我上樓啦,再見。」

  「你等等——」

  知眠正要上樓,就被叫住。

  知眠轉頭看他:「怎麼了?」

  男生從口袋裡拿出手機,嘴角淺淺揚起笑來,耳根微紅:「那個……知眠,能不能加個微信啊?」

  男生話音剛落,身後突然響起一道吊兒郎當的男聲:

  「想加什麼?」

  男生倏地回頭,知眠也看了過去——

  榕樹下,男人倚在車邊,雙手插兜,身形落在路燈的陰影里,眉眼漆黑,一身桀驁。

  知眠對上段灼的目光,忽而愣住。

  夜色下,段灼抬手夾過嘴裡叼著的煙,吐了口白霧,立直身子,抬步朝知眠走來。

  走到女孩面前。

  女孩怔愣中,段灼低眸看她,嗓音低啞,莫名帶了份親昵:「怎麼這麼遲才回來?」

  知眠:??

  試圖要微信的男生呆愣地看向段灼。

  後者掀起眼皮,沉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男生後背一涼,尷尬地收起手機,連忙道:「我、我就先走了,再見……」

  男生頭也不回,消失在知眠視野里。

  知眠還沒反應過來,段灼看著她,心底的醋罈子被打翻,「你和男生單獨出去做志願?」

  知眠往旁邊退了步,「和你有關係?你在這幹嘛?」

  「我一下飛機就來你學校了,」男人喉結滑動,「等你等到現在。」

  知眠呆了下,一時間不相信這是段灼能做出來的事。

  像從前他只會派程立來接她。

  知眠手腕忽而被握住,他拉著她往賓利走去,知眠嚇了一跳,要掙脫開,「你幹嘛?」

  他忽而停住不動,勾起唇來,「不上車也行,我們倆就站這說。」

  知眠轉頭看到周圍有學生路過,好奇地看向她這個方向,段灼和她在宿舍樓下牽扯,的確招搖。

  她氣結,就被他重新拉住,哄道:「上車給你完禮物,就放你走。」

  他拉開後車門,知眠不情不願得地上了車,這才看到程立原來也在車上。

  程立看到她,頷首:「知小姐。」

  「嗯……」

  「灼哥,我先下車抽根煙。」程立識時務地下車給他倆騰私人空間。

  段灼上車後,后座的空間變得私密而逼仄。

  知眠冷眼看他,語氣冷淡,「打電話的時候我就和你說過了,我不要禮物。」

  段灼看向她,眼眸深沉,沉默幾秒,開口的聲音很低:

  「不是為了送禮物,就想來看看你,行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