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小姑娘綿綿軟軟的,如同夏天清甜剔透的荔枝,清甜而可人。

  對於男人來說,是無法言說的衝擊。

  疼痛感轉瞬即逝,知眠靠在他胸膛,感受到他強而有力的心跳。

  她也跟著緊張起來,有點不知所措,害怕又期待,青澀地只能順著本能抱住他。

  她紅了眼圈,腦袋埋在他的肩頭,看過去還沒開始,卻像是被他欺負摻了。

  段灼眼底漸漸暗下,摟著她的手臂不斷收緊,汗珠從稜角分明的下顎線滴落,沒再繼續下一步,他溫柔的吻落在她耳畔,低聲哄問:「疼不疼?」

  知眠輕輕吐出一口氣,「你別太兇……」

  男人無論是體力或耐力都是毋庸置疑的好,而且正當方剛之時,知眠從前就體會過,何況是此刻他終於如願以償。

  段灼聞言,喉結滾動,再度吻上她,含笑的聲音從唇中泄出:「我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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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怕,不能控制住自己。

  怕看她越是柔軟青澀,自己越是更加壞。

  窗外的日光,逐漸變得焦灼起來,籠罩著悶悶的熱氣。

  段灼剛開始先是讓知眠完全適應,當漸入佳境,知眠感覺到腦中輕飄飄的,像是踩在柔軟的綿雲上。

  小船行駛在大海中,隨著海浪飄搖起落。

  知眠的手下意識地攀住他的肩膀,去吻段灼的下巴,男人呼吸不穩,抬手按住她的後腦勺,把她緊緊摟在懷中,而後翻了個身。

  知眠重新被放平,他擁住她,和她四目對視。

  男人嘴角挑起抹笑意:「寶貝,是什麼感覺?」

  知眠面色酡紅,不好意思回答,段灼卻偏不饒她,讓她說出真實想法,當她老實承認了,他又再度把她的聲音弄得破碎不堪。

  嗚嗚嗚感覺快要瘋了。

  知眠感覺從前段灼做夠讓人……

  可是為什麼這個比她想像中的還要……

  知眠眼冒淚花,再度在他吻中摒棄掉一切雜念。

  不知過了多久,知眠被再度撈起,她如番茄般的臉半埋進枕頭裡,段灼的呼吸流連於耳後,她聽到他悶聲一笑,整個人更是害羞。

  知眠被逼得眼淚汪汪,想躲,段灼目光落在她身上,不讓她動彈,重重吐了口氣,不禁爆了句粗口。

  而後便是忘卻一切的瘋狂。

  窗外的熱風漸漸消散,耳邊時不時傳來夏日的蟬鳴聲,夏日的午後,一切都很清涼。

  末了,男人到底還是忘記原先答應她的,知眠撲騰得像只小魚,重新被他面對面撈進懷中,而後段灼星星點點的吻落了下來,她說不出一句話,連求饒也說不出來。

  知眠在男人懷中,一滴淚滾落了下來,她下巴被挑起,段灼輕吻著她的唇,似做安撫,溫柔地說:「眠眠,我愛你。」

  這樣直白的告白,是此刻他最想說的,只想讓她完全知道,他有多喜歡她。

  知眠從未見他這樣說過,此刻心間愛意漸濃,不禁彎起唇角來:「我也愛你……」

  段灼把她擁住,在她耳邊說著情話,惹得她心間甜絲絲的。

  半晌,男人說著話,不知不覺間再度吻上她,露出不正經的一面。

  過了片刻,段灼鬆開手,起身,再次去拿盒子。

  知眠心跳怦怦,看到他弄好後,並沒有回到她身旁,而是走到對面的沙發坐下,窩進沙發里,看向她,嘴角悠悠然勾起:

  「寶貝,過來。」

  她動了動唇,羞赧得想拒絕,可是男人始終在耐心等待她,不給她反對的機會。

  知眠腦中翻騰,但還是順從著,乖乖的,一步步朝他走去。

  剛走到面前,男人長臂一撈,把她穩穩拉進懷中,知眠手掌輕貼著他胸膛,就聽到他低聲一笑:「我們在這兒試試。」-

  男人怎麼可能輕而易舉地放過她。

  太陽逐漸落山,窗外灑進來的日光越來越小,臥室里一片昏暗,兩人都沒空去開燈,黑暗中,一切還在繼續。

  衣帽間裡,段灼的手機突然響起。

  然而段灼全然無心思去接,直至那頭掛斷,過幾分鐘再度響起。

  知眠面色更紅,想讓他先停下來,「電話……」

  他封住她的唇:「不管。」

  然而那頭像是格外有耐心,一遍遍不打算停。

  興致被攪擾,段灼黑著臉,把知眠單手抱了起來,往衣帽間走去,知眠嚇得緊緊環住他,段灼無聲勾唇,藉此機會,還不忘欺負她幾下。

  知眠哭唧唧。

  走到衣帽間,段灼拿起飾品桌上的手機,看到上頭顯示的是諸葛宇的名字。

  知眠埋著臉不敢說話,段灼接起,聲音微啞:「什麼事?」

  那頭諸葛宇的聲音傳了過來,「你和小酒來不來啊?我們都快開始吃了,你們路上堵車啊這麼慢?你們再不來,我們就先吃了啊……」

  本來今晚諸葛宇約了他們,有飯局的。

  段灼感受到女孩的緊張,他眼底暗下,開口:「今晚沒空,不去了,你們自己吃。」

  「啊……」未等對方說完,他直接掛了電話,扔回原位。

  「吃什麼飯……」知眠疑惑。

  「別管他。」

  下一刻,她直接把小姑娘放到衣帽間的地毯上。

  知眠頭暈目眩,驚訝得眼眸微瞪,就看到他俯下臉,星星點點的吻落下,在女孩耳邊低聲道:「寶貝,我快了……」

  夜幕徹底落下,窗外星河滿天。

  直至知眠不斷求饒,段灼才終於停下。

  暴戾逐漸褪去,只留溫柔,男人輕輕吻她,哄道:「不哭了,嗯?不弄你了。」

  知眠吸了吸鼻子,小聲吐槽:「你不累的嗎?」

  段灼勾唇,「這個和我平時的訓練比賽的強度有可比性麼?」

  她之前看到網絡上有人花痴段灼的身材,甚至浮想聯翩。

  現在親身經歷的她欲哭無淚。

  誰說想和fire一起買可樂的?看看會不會被折騰散架吧qaq

  知眠有點後悔勾引他了,這以後的日子,該有多恐怖啊……

  食肉動物一旦吃上了肉,還對素的感興趣嗎?

  她算是引狼出窩了嗚嗚嗚。

  她一臉委屈,不滿控訴:「你之前說好不凶的,不想和你好了……」

  「我的錯,是我沒控制住。」他在她耳根種上一顆草莓,笑聲低啞:「不過剛才,是你自己說讓我繼續的。」

  「……」

  知眠羞紅了臉,拒不承認。

  過了會兒,把她哄好後,段灼把她抱起來,走回主臥,把東西扔到垃圾桶里。

  知眠看著垃圾桶里,嘴唇嗡動,段灼看到了,把她壓在牆邊:「說什麼呢?」

  她羞得不想說,就被他撓了痒痒,知眠只好說了實話:「在數你用了幾個……」

  男人笑了,「數出來了嗎?」

  她說了數字。

  而後段灼問:「那夠不夠?」

  知眠嚇得點頭如搗蒜,連忙推卻了他想要oncere的想法。

  她太夠了,太夠了,現在都快要虛脫了。

  男人也暫時得到滿足,考慮到才剛開始,不能太過折騰,到時候把她弄怕了可不好。

  「帶你去洗澡。」

  他抱她走去浴室沖洗。

  走進浴室,浴缸的水了上來,他拿溫水給她沖洗著,知眠擠了很多沐浴露,泡泡漂浮在水面上,她像個小孩子一般,開心撥弄著泡泡,挑起一陣陣漣漪。

  段灼摟住她,看她唇角帶著的笑,不正經地笑了:「餵飽你了,這麼開心?」

  知眠臉唰得紅了,打了他下。

  她想到什麼,輕哼:「以後這些事我說了算。」

  段灼眉梢挑起:「那恐怕有點難。」

  在這種事上,他是不可能不強勢的。

  「反正我要是不同意,你碰我我就和你生氣,我回新城御景。」知眠威脅他,反正她還沒完全搬家呢,隨時還可以再回去。

  他笑笑,暫且口頭上順著她意:「行,聽你的。」

  知眠玩夠了,不再動彈,靠在他肩膀,沉默許久,段灼沒聽到她說話,問:「在想什麼,不說話?」

  知眠抿了抿唇,輕聲問:「段灼,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嗎?」

  他怔了下,揉了揉著她的軟發。

  「會。」

  「你怎麼那麼確定?」

  「我決定要你,就代表我不可能再放你走了。」

  他已經認定她了,不打算改變,無論如何,她這輩子都是他家的小姑娘,誰都不能搶走。

  知眠莞爾,「我不想再分開了,所以這一次我們再也不要像從前那樣了,好不好?」

  她既然願意把自己完全交給他,也代表著她這輩子不打算喜歡上除他之外的男人了。

  雖然他們之前有過那麼多磕磕絆絆,但是那些,不會影響她愛眼前這個段灼。

  男人笑著吻了下她的鼻尖,「好。」

  沖洗完,兩人回到房間。

  把被單重新換了個,知眠躺了上去,動了動身子,卻感覺到撕裂般的疼痛。

  都是因為這人!

  她不爽地和段灼抱怨,段灼俯下臉察看,發現的確是他失了分寸了。

  「我去買藥。」他道。

  知眠忙拉住他,「不用不用,其實也沒那麼疼,你今晚不要就好了……」

  段灼笑了,「好,先饒了你。」反正他們來日方長。

  知眠說餓了,今天周末,家裡的阿姨和廚師段灼沒讓他們來,所以此刻還沒有飯吃,知眠撒著嬌,最後段灼妥協,同意她點點外賣。

  知眠喜笑顏開。

  果然讓他快樂了,什麼話都好說。

  她點著外賣,段灼接到一個電話,而後起身走到房間外面去接。

  「嗯,那明天你讓宋律師去俱樂部一趟。」

  說完話,段灼走到臥室里,看到女孩坐在床尾凳上,哼著歌。

  「段灼我點好啦,我點了一個奧爾良披薩,還點了個海鮮焗飯,你還要吃什麼嘛,沒有我就點咯……」

  段灼走到她旁邊坐下,摟住她,看她笑得那麼開心,半晌道:「眠眠,有件事和你說。」

  「嗯?什麼事?」

  「明天和我去俱樂部一趟,帶你見個律師。」

  「……什麼意思?」

  段灼看著她,淡聲道:「幫你和你那個親戚打官司的。」

  知眠怔愣,段灼解釋:「這個律師在霖城有名,特別是有關於財產方面的官司,在他手下就沒有敗訴過的,早些年他也幫老莊打過官司,所以和我們家有點交情。」

  知眠想要拿回母親給她的財產,現在最有效的方法就是通過法律途徑,前段時間段灼派人調查,現在準備得差不多了。

  「這件事你不用擔心,你只要配合,剩下的就交給律師和我來處理。」

  知眠心裡發暖,「謝謝你,段灼……」

  她沒想到段灼已經私底下為她做了這些。

  段灼揉了揉她的腦袋,笑笑:「我們之間還要說謝謝?」

  知眠主動抱住他。

  「放心,不管用什麼手段,我都會幫你把財產拿回來。」

  段灼道-

  第二天,知眠跟著段灼去到俱樂部,見到了律師宋康成。

  宋康成說,據初步了解,知眠母親童秋月所留給她的,有一套在市中心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還有一家茶館的店面,以及一筆不知數額的財產,還有父親因公殉職後,所拿到的一筆撫恤金。

  知眠當時年紀還小,又是被瞞著此事,並不完全知曉。

  宋康成說現在有兩種辦法,第一種,找知眠的姑媽,知芸,也就是當時童秋月轉交財產的當事人,私下談判,讓其歸還全部財產,如若不同意,就是第二種,打官司。

  而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他們所查到的證據不夠直接,都無法知曉當時童秋月和知芸在轉移財產時是如何溝通的,而且事情過去了十二年,很多事已經無從考察,所以只能從當事人入手。

  「我們查到了你姑媽現在所住的地址,下午我和宋律師打算過去先和她見個面。」

  段灼握住知眠的手:「你要是不想見可以不去,沒關係。」

  知眠垂眸,回握住他,語氣堅定:「我去。」

  她有什麼好怕的?

  現在應該是知芸不敢見她才對-

  午後,氣溫微熱。

  兩輛車緩緩駛入一片別墅群。

  知眠看著周圍的風景,忽而覺得可笑。

  當年,知芸一家拿著童秋雲給她的錢,占為己有,自己在城市裡買了房,而後扶持她丈夫開始創業,前兩年家裡的建材廠做大了,便過上了好日子。

  他們竟然心安理得?

  段灼看到知眠臉上的神色,把她摟進懷中,無聲安撫。

  到了一棟別墅前,車子停下,兩人下了車,另一輛車上的宋康成也下來。

  「我們進去吧。」宋康成道。

  三人往裡走,知眠被段灼牢牢牽著,看著他的背影,她起伏的情緒慢慢得以和緩。

  從前她是一個人,而她現在有段灼陪在身邊,她不再是孤立無援。

  走到門口敲了門,幾秒後,門開了,一個戴著圍裙的年輕保姆站在門後,看到他們,疑惑:「你們是?」

  宋康成先介紹自己,而後說了來意,「請問一下,知芸女士是否在家?」

  保姆見到是生人,沒放他們進去:「夫人在,我先去問問。」

  「麻煩你通報一聲。」

  保姆頷首,走到二樓,去敲主臥的門。

  裡頭的知芸已經睡醒,此刻坐在梳妝鏡前,此刻慢條斯理正坐在桌面修理指甲,身上披著件紫色紗巾,聽到敲門聲,應了聲。

  保姆走了進來。

  「夫人,樓下有人找您。」

  知芸挑起眉眼,「什麼人啊?」

  「一個說是金康事務所的宋律師,還有一個姓知的知小姐,叫……知眠。」

  知芸手下一抖,指甲剪得太深,指尖冒出了血。

  「……知眠?!」

  她聽到這個十幾年未被人提起的名字,面色一僵,腦中飛快閃過從前那些回憶。

  「她說有事要找您談談。」

  知芸震驚。

  知眠竟然找上了門?!

  當初她不是離開家裡,流落街頭了嗎?!知芸還想過十幾年沒出現,說不定對方早就死了……

  知芸臉色漸白,手微微發抖。

  「夫人您沒事吧?」

  知芸斂睫,快聲道:「你就跟他們說我還在睡覺。」

  保姆應了聲,下去通報,過了會兒上來,糾結道:「他們說,您今天不見,他們明天還會過來,總之一定要見到您……」

  知芸頓時心慌意亂,知道對方估計來的目的不單純。

  她站起身,拿出手機給丈夫打電話。

  那頭接通後,她捂著手機走去陽台,說了這件事。

  「……老公,我現在該怎麼辦?知眠怎麼會現在這個時候找來啊,她還帶了律師……」

  那頭聞言,卻比她淡定許多,讓她不用緊張。

  男人說當初他們拿了知家的財產,當時只有他們夫婦和童秋月三人在場,無人可做人證,就算找上門,所有的證據都被他們藏著,對方又能如何。

  「事情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他們根本拿不出證據,要有證據,警察早就過來找我們了,你越慌越代表心裡沒有底,你就按照我告訴你的這麼說……」

  知芸聽完,她轉身走回房間,看向保姆,深吸一口氣:「你請他們進來吧。」

  「好的。」

  知芸換了身衣服,走出房間,剛好另一個房間的門被打開,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年輕女人走了出來,「媽,家裡誰來了?」

  知芸看了她一眼,「知眠。」

  謝瓊怡眼底一怔,幾秒後反應過來,「知眠?!她、她來找我們?!」

  知芸走到她面前,冷聲道:「你就待在樓上,不要下來。」

  「為什麼,我要下去看看她……」

  謝瓊怡和知眠從前是很好的姐妹,只是謝瓊怡性格懦弱,不敢明目張胆地對知眠好。

  「你敢下來看看?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亂說什麼,你看看你爸爸回來會不會發火。」

  謝瓊怡看著母親走下樓,腦中一片怔然。

  知芸走到樓下,看到客廳里的三人,握緊拳心,深吸一口氣,帶笑走了過去。

  坐在沙發上的知眠,抬眸看到她,心底捲起驚濤駭浪。

  四目對視間,知芸走到面前,朝她一笑:「呦,這不是知眠嗎?好久沒見了。」

  知眠心底升起一片慍意,喉間發緊,一時間說不出話,旁邊的段灼攬住女孩的肩膀,看向知芸,語氣涼薄如水:「我是知眠的男朋友,段灼。」

  知芸看向段灼,隱隱察覺到特別的氣場,收了幾分高傲。

  旁邊的宋康成也介紹了自己,知芸末了道:「坐吧。」

  知芸坐到沙發側邊,交疊起腿,理了理紗巾,宋康成看了眼段灼和知眠,三人坐下。

  知芸看著知眠,淡淡笑問:「知眠,你這些年過得還好吧?」

  知眠語氣冰冷:「我們之間有必要敘舊嗎?」

  知芸怔了下,繼而繼續裝傻:「我只是不懂這麼久沒見,你突然找我,是有什麼事?」

  宋康成接過話茬,表明來意,「當初知眠小姐母親所委託給您的財產,是暫由您來保管,現在需要您全部歸還。」

  「歸還?開什麼玩笑。」

  宋康成列出了相關材料,放到知芸面前,講到法律:

  「根據我國刑法第二百七十條規定,將代為保管的他人財物非法占為己有,就構成了侵占罪,屬於刑事案件,如果拒不歸還,將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數額巨大的,將會處二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知女士,望你告知。」

  知芸垂眸看著,手心漸濕,末了,她抬眸看向三人,緩緩道:「我想你們誤會了,當初童秋月是把這些財產贈予我,是為了感謝我日後照顧知眠,這些東西本來就是我的,有什麼問題嗎?」

  知眠猛然一怔。

  贈予?!

  她是第一次看到有人這麼厚顏無恥!

  「是,我是把童秋月給我的房子賣了,但是是她給我的財產處置權,我有權利吧?而且你別以為我好誆騙,你的這些材料只能說是調查,而不是證據。」

  段灼眼底沉下,「你覺得你能夠抵賴得掉麼?」

  童秋月笑笑:「那知眠,我問問你,當初你母親和你說什麼了嗎?其實你母親就是讓我照顧你,那些財產是為了感激我而給我的。」

  童秋月知,道只要她一口咬定是財產贈予,誰也不能證明。

  而知眠當時是聽其他的親戚提到的,母親的確沒有和她說過,即使說過,口頭的話也不具備有法律效益。

  宋康成和她辯駁著,然而童秋月仍舊一口咬定,死活不鬆口,知眠在一旁聽著,氣得手心發顫。

  幾分鐘後,知芸不想多談,直接道:「我接下來還有事,就不方便招待三位了。」

  她拿起桌面上的咖啡,忽而聽到知眠冰冷的聲音響起:

  「知芸,我父母去世,你花他們的錢過上好日子,你真的不怕遭報應嗎?」

  知芸瞳孔微微一震。

  「我媽媽從前經常邀請你來家裡做客,知道你們家經濟困難,還會給你們貼補,當初你女兒出車禍,是我媽媽借給你手術錢,她還一直在醫院幫忙照顧,她對你們家那麼好……」

  知眠哽咽,深吸一口氣,「而你呢?我媽媽去世後,你把我爸的撫恤金以及我們全家的財產占為己有,我在你家住的那幾年,你是怎麼對我的?」

  知眠寄住在知芸家的那幾年,姑媽和姑父幾乎對她都是用吼的方式說話,不管她做對或是做錯,他們時常罵她蠢罵她笨,而且還會當著鄰居的面責罵她,傷她自尊。

  當時他們住在農村,她要承包家裡很多家務,每天要早起餵雞餵鴨,洗衣做飯,她幾乎沒有過娛樂活動,比如在家裡看電視,她都只能偷偷摸摸的,等他們不在家她才能偷偷打開看一會兒,一旦被發現了,就會被劈頭蓋臉的罵,而後罰去拖地洗衣服。

  還有很多事,知眠都不願意去回憶。

  那幾年,她就像是一個縮在黑暗角落的人,她根本看不到光亮,就如同活在地獄,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願意疼她愛她,她想逃,可是日復一日只能在痛苦中掙扎。

  知眠看著知芸,眼眶酸澀,冷笑一聲:「我媽媽當初看錯了,竟然覺得你可以託付,誰能想到你就是個見利忘義的人。」

  知芸心底發寒,別開目光,忽而間樓梯口傳來聲音,轉頭一看,竟然是謝瓊怡跑了下來。

  知芸臉色冷下,「你下來幹什麼!」

  謝瓊怡走到幾人面前,看著十幾年未見的知眠,眼神閃爍,動了動唇:「小九……」

  知眠眼底一怔,內心複雜。

  她即使最恨的就是知芸,但是對於謝瓊怡,她又懷著感激,因為如果當初不是謝瓊怡,她可能根本都活不下去。

  謝瓊怡眼眶發酸,看向知芸:「媽,我們不能這樣……」

  「你閉嘴!這裡輪得到你說話?!你給我上樓去!」

  知芸直接一把扯過謝瓊怡的手,拉到樓梯口,壓低聲音:「你如果再多說一句話,你信不信你爸回來,絕對饒不了你。」

  「媽……」

  「給我滾上樓去。小張,你過來把瓊怡帶上樓。」

  謝瓊怡回頭看了眼知眠,看到知眠發紅的眼眶,心中如被刀割。

  知芸走回三人面前,心慌道:「你們可以走了吧?」

  然而剛剛謝瓊怡的態度足以說明一切。

  段灼掀起眼皮看她,開口:「既然你不願意私下解決,那我們就法院見,法院的傳票很快就會送到你手裡了。」

  男人摟住知眠,淡淡勾唇:「我保證,不是你的,以後一分一毛都會讓你吐出來。」

  ……

  三人離開後,知芸腦中沉沉,走回客廳,謝瓊怡走上前,拉住她的手:「媽,我們不能幹這樣沒有良心的事……」

  知芸怒目圓瞪:「謝瓊怡,你到底是哪一邊的人啊?!我是你媽!這裡才是你家!你瘋了啊你向著知眠?!」

  「我這是幫理不幫親,當初那些錢本來就不屬於我們家的。」

  「你當時年紀也小,你懂什麼?!這筆錢我說是我們家就是我們家的,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

  「媽,當初舅媽家對我們有恩,你對知眠那麼差也就算了,現在人家來要財產,本來就要給她,如果他們打官司,我要去幫忙作證……」

  話音未落,一個巴掌落下。

  謝瓊怡被打偏了臉。

  「你敢去?!你這叫大義滅親!你還把我當媽嗎!你就盼著我進去坐牢是吧,啊?你以為他們打官司贏了,你還想過好日子?這麼多年你吃好的穿好的,你以為這錢哪裡來的?你以為你幫知眠,人家會感激你啊?」

  知芸氣結,「如果你要敢去作證,你就給我滾出這個家!我就沒你這個女兒!」

  知芸轉身往樓上走去,謝瓊怡閉上了眼,眼底滑下一道淚來-

  傍晚,晚風徐徐吹拂,知眠坐在陽台的藤椅上,看著遠方的山。

  直至餘光走來一個身影,最後在她旁邊坐下。

  段灼抬手,知眠就鑽進他懷裡,被他順勢攬住,他把杯子放到她嘴邊:「鮮榨橙汁,喝喝看?」

  知眠順著他遞來的吸管吸了幾口,彎起眉眼:「嗯,好喝。」

  她一口口嗦著,段灼看著她,唇角笑意浮現。

  喝完後,段灼問:「心情好點了嗎?」

  「有你在,我心情好多了。」

  段灼笑了,「我作用這麼大啊?」

  知眠靠在他身上,唇畔挑起,柔聲道:「段灼,你別擔心我,我其實沒什麼事啦。我其實也料想到他們不會承認的,要是他們真的有良心,當初也不會那樣對我。」

  段灼吻了她額間一下,感覺心疼:「我真的想早一點出現你面前。」

  那樣的話,小姑娘是不是就可能少受一點委屈?

  知眠眨了眨酸澀的眸子,揚唇:「我現在已經不太會去回憶起從前不開心的時候了,而且我現在也沒那麼容易被打倒,打官司就打官司,我不會怕的。」

  他揉揉她腦袋,「我們一定會打贏,接下來我會派人繼續調查,看看能不能找到更有利的證據。」

  而且段灼並不打算讓他們有一還一。

  他要讓他們加倍償還-

  男人沒讓知眠太操心官司的事,她也放心交給他。

  兩天後,她的腳傷徹底痊癒,就開始搬家,退租了新城御景那邊的公寓。

  花了幾天時間,知眠總算把家搬好,她再看著星蕉洲的房子,感覺到兩人又回到了從前,現在這裡就是她唯一的家。

  晚上,兩人窩在一樓客廳里看電視,段灼摟著她,低聲問:「以後不要再搬走了,好不好?」

  知眠嫣然一笑:「那你要好好表現,其實我也不想搬家,搬家很麻煩的。」

  「眠眠,過幾天這棟別墅的房產證上會加上你的名字。」

  知眠怔住,「加我的名字……」

  「我只是想讓你更有歸屬感,這裡以後就是我們家,就算有的時候你真想離家出走,你也還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知眠心間激盪,又覺得不太好:「可是我也沒出錢買這房子呀……」

  段灼不禁笑了,把她面對面抱在懷中:「反正以後你遲早是我老婆,我的錢不都是你的?」

  遲早是他老婆。

  再沒有比這更甜的詞了。

  知眠笑,「那我以後就是富婆了耶。」

  段灼眉梢挑起,「怎麼,又在想包養幾個小鮮肉?」

  知眠咧開唇角,手指撫上他的胸膛,軟聲道:「才不要,你一個就夠了,你比小鮮肉強多了。」

  他含笑的聲音落在她耳邊:「我哪裡強?」

  「……」

  這人又不正經。

  這幾天晚上,她天天被他翻來覆去折騰,像是新鮮感怎麼也過不去似的,導致她敏感到甚至一聽到他低音炮,腿就使不上力氣了。

  段灼剛要繼續調戲她,沙發旁邊的手機就響起。

  拿起一看,是程立。

  知眠想起身,卻被他按住,她面頰一紅,只能繼續坐著。

  段灼接起,說了幾句,唇角漸漸挑起,「好,先這樣。」

  掛了電話,知眠疑惑:「怎麼了?」

  「剛剛派去調查你媽媽和知芸事情的人得到了一個消息,可能會成為關鍵證據。」

  「什麼?」

  「我讓人去聯繫當年阿姨的朋友或者是交往過的熟人,想看看能不能得到什麼證據,剛剛他們終於找到了你們家當初的鄰居,他們說阿姨去世前一周,好像去過公證處。」

  那天晚上,童秋月去完公證處,回家很遲,剛好遇到了鄰居,鄰居問她怎麼這麼遲才回來,童秋月就提了句,具體去做什麼,並沒有說。

  那個鄰居之所以會記得,是因為她兒子當時恰巧在公證處上班,她還問需不需要幫忙,童秋月笑著說已經處理好了。

  段灼:「我覺得阿姨很有可能和知芸去公證處做過財產公證,只是這件事除了你母親,就只有知芸知道,所以知芸打死不會提起。」

  知眠震驚,「那如果真的有公證處的證明,就意味著知芸所說的都是假的……」

  這就是鐵證!

  「對,這幾天我托人去公證處問一問,先不著急。」

  「嗯。」

  知眠感覺這件事又多了一份期望,笑意踴躍眉間,她圈住他的脖子,主動親了下他,掩蓋不住歡喜:「段灼,我好喜歡你呀。」

  男人勾唇,笑得吊兒郎當:「我厲害麼?」

  「厲害。」知眠巧笑倩兮,往他耳邊吹了口氣,聲音軟到能夠滴出水:「哥哥最厲害了。」

  段灼許久未聽到這個稱呼,喉結一滾,扣住她的後腦勺,再度吻了上去。

  知眠剛剛吃了西瓜,此刻西瓜的清甜在唇齒間散開,伴隨著男人手上的動作,知眠腦中漸漸暈眩,半晌就被他一把抱起。

  「段灼……」

  「我們回臥室。」

  男人心底的燥意被挑起,他眼底渾濁,咬了下她耳垂,嘴角噙了抹笑:

  「給你看看,哥哥還有更厲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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