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茶園出事
周九易當然不是回屋睏覺,這種小小的謊言,小孩子都不會計較,對於他而言,更是如喝茶般平常。
他回到三樓,換了一身深色衣服,走到二樓剛要從陰館的門出去,就被一臉森然的魚月初堵住去路。
「月初,你不去睡覺幹什麼,下雨天睡覺天,快回去睡覺。」
「你要去哪?」魚月初面無表情,整個人開始朝著女鬼的模樣轉變,好嚇人的。
周九易眼睛咕嚕嚕的轉,打著哈哈:「我才不想出門呢,我根本不想去泡溫泉呀!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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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月初一頭青絲,像起了靜電,噼里啪啦的響:「周老闆,你現在出門就是個沒有任何力量的普通人,是想死嗎?」
「就算你想死,那在太極茶館空間內的我們呢,你想讓我們一起死?」
周九易一臉羞愧:「我也不一定出門就死的。」
「你不信?」魚月初冷笑,她推著周九易的後背,將他的頭按出陰館門外。
「咻——啪!」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地府與凡間交界之處,一道寒光取雷霆之勢,徑直衝來,那周老闆的大好頭顱,天靈蓋就被那一桿白蠟紅纓槍穿了個透!
魚月初連忙把這帶著槍的頭又拽回茶館空間,遠處黑暗處傳來竊竊私語。
「我靠,我槍丟早了,又讓那廝回去了!」
「廢物點心!你等他完全出門的啊!給你機會都不中用!」
茶館裡,魚月初把兇器從頭上拔了,周九易頭頂的傷口迅速癒合復原,一臉紅紅白白的,配合上那個懵逼的表情,就特別無辜。
「呵。」魚月初握緊那杆兇器槍,反手一個用力,順著聲音回敬給黑暗中的敵人,那黑暗中「哎呦」一聲,便再沒了聲息。
「怎麼樣?出門死不死?」魚月初雙手胸前環抱,恨鐵不成鋼:「早上我看你在陽館坐門檻就沒說你,看你心情好,我在陰館已經找到了一個符合條件的倒霉蛋,你怎麼就不能再等等?」
說著說著,魚月初生氣的情緒轉變成委屈傷心:「我加了這麼長時間的班,不就為了挖出一個合適的秘密,給你積蓄些能量,你呢?把事情全推給我,哪怕你想早出門去泡溫泉,也得有自保能力啊!」
看月初眼淚搖搖欲墜,周九易也從懵逼的情緒中抽離,他一揮手,將自己滿地的紅白之物打掃乾淨,舉手起誓:「我保證,在力量恢復之前,不出門了!」
「真的?」
「真的,好月初,你就別生氣了,嗯……今年團建去滇城,你不是喜歡那邊的風景嗎?又有雪山,又有茶園,美食又多…還有溫泉。」
「呵呵,又是溫泉。」魚月初扭頭就走:「回去睡覺了。」
真不知道誰才是老闆。
周九易在心裡小聲逼逼,但一個差點就把自己秀死的妖怪,是不敢惹怒一個擔心自己沒睡覺的女鬼的。
即使是他周九易也不行。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順著樓梯往上爬,背後的小辮子也無精打采的晃著。
他爬上三樓,一巴掌呼上牆,拍醒了所有的壁燈,壁燈們慌慌張張,有一個燈罩都歪了,像極了軍訓時緊急集合掉褲子的你。
「瞧瞧你們,像什麼樣子!」周九易在這些無辜的壁燈面前找到了自信:「你們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
無辜的壁燈不敢怒,也不敢言。
心情好了,周九易也哼唧些小曲兒,背後的小辮子也神氣活現的搖來搖去。
他想了想,推開三樓自己起居室左邊的小門。
門外豁然開朗,並不是一個室內的景色,而是無邊無際的一片土地,無數種茶樹在田間,山邊,岩石上,春夏秋冬各種季節的氣候同時存在這一個空間,目之所及最遠處,似乎還有一座雪山。
田間飛舞著數不清數量的小精怪,她們都不過巴掌大小,身後的翅膀各種顏色都有,但都是半透明的,她們的眼睛都大大的,嘴巴小小的,鬢角的髮絲間,小而尖的三聯排耳朵若隱若現,很可愛。
「大人!」
「大人來了!」
「大人來了幹嘛!」
看到周九易,小精怪們嘁嘁喳喳,它們說著重複的話,飛到周九易面前,一會兒排成s,一會兒排成b。
本來s是沒有問題的,b也沒有問題,sb也可以沒有問題,但自從現代有了縮寫和漢語拼音,這就有了很大的問題。
「叫璘長老來。」周九易揮揮手,他沒法同時和這麼多小精怪溝通。
「璘長老。」
「璘長老死了。」
「璘長老死了10年了。」
周九易覺得剛剛被爆的頭開始隱隱作痛:「那叫現在的長老來。」
「現在的。」
「現在的長老。」
「現在的長老在雪山。」
「好吧,那我自己去。」不想再和小精怪們溝通了,一眨眼,周九易的身影出現在雪山的茶園。
一個長得明顯和其他小精怪不同的精怪,在茶園裡辛勤的工作著,可能是因為她在雪山比較久,她通體都是銀白色的,包括本應是翠綠色的髮絲和瞳仁。
看到周九易,銀色的小精怪停下了手頭的工作,她飛到周九易眼前,輕聲細語:「大人,我是現在的長老,羽。」
「璘轉生了嗎?」
「是的。」羽點點頭,指了指茶園空間最高大的茶樹:「茶靈孕育著熟悉的生機,璘還有一年將會重回工作的崗位。」
周九易不置可否,他並不缺給自己工作的小精怪,只是覺得在自己沉睡之時,沒能在璘告別時再見一面,有點可惜。
「春園的灌木茶成熟了,開始製作吧。」周九易淡淡的對羽說。
「大人,有問題。」羽眨著大大的眼睛,銀白的眼瞳寫著為難。
「因為塵世的變化,今年春園的茶葉,已經達不到太極茶館採摘的標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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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笑笑又和男朋友吵架了。
青梅竹馬的好處,可能就是不般配的兩個人,時間久了,也會成為別人眼中的般配,雖然過程中你們彼此磨合的血肉模糊,但還是可以成為別人口中的天作之合。
這讓李笑笑覺得窒息。
仿佛我還沒有結婚,就已經成了某某氏。
這次吵架,其實和往常很多次吵架都一樣,和理由無關,和時間無關,和旁人無關。
只是男女雙方各百分之五十一樣,自說自話,自我拉扯。
這樣下去有什麼意思呢?
李笑笑坐在沙發上,摸著小饅頭的毛,流著眼淚,安靜的想。
她從前很少哭,從小到大,茯苓都是嬌弱的,小小的甜美的一隻,而她這個顏狗,從幼兒園開始就是保護茯苓公主的騎士,為她打架,為她歡喜,如果她是個男生,可能就沒那個狗屁渣男什麼事了。
可惜不管是茯苓還是她自己,都是誠實的異性戀,她和打到成年的竹馬戀愛,茯苓在大學的時候也被渣男追到手,從此就開始了成年人的生活。
她以前真的很少哭,但自從茯苓走後,她基本天天都要哭,但每次給茯苓發語音時,她還是調整好心態,快樂的發出每一條。
「咪嗷喵——」溫小饅頭疑惑的看著這個熟悉的人類,不知道為什麼,這個人類越來越愛出水了,難道是生病了嗎?
他伸出前爪,拍了拍李笑笑的爪子,安慰一下吧。
你想念我姐姐了嗎?
我也很想她呀。
李笑笑再沒能忍住,抱住溫小饅頭毛茸茸的身體,痛哭流涕。
她已經對不起茯苓一次了。
不能再有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