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阿藏
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一樣水土養百樣人,開門做生意,什麼樣的奇葩都能遇到,這也不奇怪。
人生在世,難免遇到幾個這樣的人,運氣好的遇到的少,運氣不好的遇到的多。
就像你打開一包堅果,總能吃到一個兩個有蟲子的。
當然,像溫茯苓這樣的倒霉蛋兒,可能連吃十個榛子,裡面都有蟲子。
就穿粉紅色棉襖婦女這樣的貨色,木夕夕這些年見得多了,本不應該奇怪,但可能是這段時間一直在當妖王夫人,已經很久沒有人在她面前這樣放肆了。
這種似曾相識的情緒或者說是感覺,讓木夕夕很不爽。
她緊緊盯著穿著粉紅色棉襖的婦女,黝黑的眼珠里透著冰冷的寒氣,雖然她身高是全場最矮的一個,但此時此刻,她的氣場卻是全場最高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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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女受不住這種無形的壓力,結結巴巴道:「給你,給你錢,就是了!」
她從兜里掏出皺皺巴巴的一張百元大鈔,卻不敢給木夕夕,而是把錢塞進一邊的溫茯苓手裡,等著她給自己找錢。
「還找什麼?」木夕夕像盯住自己的獵物一樣,眼神緊緊鎖定目標,一刻也不肯放鬆:「您請吧?」
那婦女似乎還有點不甘心,還想說點什麼,被她兒子拉著胳膊,生拉硬拽的,到底出了門去。
閒雜人等走了,木夕夕終於等到機會,數落起溫茯苓:「不是,她都這樣了,你還要免她錢,是不是傻子啊你?」
「可是我之前都答應了。」溫茯苓連聲諾諾,肚子咕咕叫,在只有兩人的空間,顯得極為響亮。
「活該!」木夕夕恨鐵不成鋼,自己和魚月初都不是好相與的善茬,就連之前做飯的小老頭,也不是好欺負的,怎麼老闆轉了性子,找了這麼個軟綿綿。
「你別生氣嘛,我請你吃飯呀。」
吃飯?
木夕夕下意識咽了口口水。
她也確實是餓了。
眼看著木夕夕咽口水,溫茯苓笑了:「你想吃什麼,我點外賣!」
「我要吃雞!」木夕夕急急說道,說完就後悔了,感覺自己有點太急迫,有點丟人。
她趕緊找補,給自己找藉口:「雞肉好熟,送過來比較快,才不是我喜歡吃雞呢!」
溫茯苓點點頭,表示我信了,我真的信了,不然,你看我布靈布靈的大眼睛。
三樓茶園。
茶園有山,因為好茶出深山,所以有山不稀奇。
小精怪們兢兢業業的工作著,這個時間,是她們修煉的時間。
星光燦爛,那些漂亮的小傢伙落在茶樹樹梢上,翅膀閃閃發亮,像那些名貴的寶石被點綴在上面,隨小精怪們呼吸抖動著,像落在樹上的星光河流。
周九易就躺在這條河流中間。
草本植物和泥土的淡淡氣味,掩蓋不住他身上污血腥氣,那個和他一模一樣的小男孩此時乖巧的眨著眼睛,坐在他肚子上,不著寸縷,正在和周老闆玩大眼瞪小眼。
「饅頭。」
「喵喵喵?」
「和我說話不要喵喵。」
「喵呼呀~!」
「啊啊啊啊啊!」周九易抓狂了,他雙手扯著小男孩肉肉的小臉,惡狠狠地說道:「你會說人話的!你給我說人話!」
「咪了嗷?」小男孩臉蛋被扯,嘴裡本來有口水一包,被周老闆這麼一扯,口水順著嘴角,淌了他一手。
「蒼天啊!」周九易崩潰了。
老妖怪要被一隻普通的小貓折磨瘋了,莫非,這就是周老闆忽悠別人的報應?
就在這時,魚月初抱著一大包吃食,走了過來。
今晚的月初,沒有化妝,也沒有仔細搭配自己的衣裳,只是非常隨意的穿了件居家服似的長裙,頭髮也沒有梳洗,還有些炸毛,臉色很是蒼白。
周九易很久沒看到她如此狼狽的樣子,不由自主的關心道:「怎麼了月初?」
魚月初走近到他跟前,先是看了眼他裸露在空氣中的八塊腹肌,沒忍住,又多看了好幾眼。
看周九易遲鈍的沒注意到,於是便光明正大的觀賞起來。
看月初沒有搭理他,周九易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有些不安和緊張。
「你……是不是發現了?」
嗯?居然還有意外收穫?
魚月初把自己的眼神,從周九易的腹肌拔出來,順著他的話,不動聲色的問道:「是,我發現了。」
在周九易的眼裡,魚月初今天的表現,實在是很反常,反常的就像她真的知道了什麼。
於是周九易深吸一口氣,屏退那些吸收星光的小精怪們,將懷裡的小傢伙抱著,抓耳撓腮。
「其實我不是有意瞞你。」周九易想了很久,才道出這句像是丈夫出軌被發現,又或者是藏私房錢被抓現行時的話,實在是很俗套了。
魚月初眼神里似乎晃了晃,但還是沒有說話。
於是周九易繼續道:「但我想,既然已經過去了這麼久,這件事,總要有個說法。」
他直直的望著魚月初的眼睛。
「我找到你弟弟了,你要見他麼?」
魚月初抱著一兜子的吃食,突然撲梭梭的,落了滿地。
今晚陰館的開放時間,有些許遲了。
魚月初聽到周九易嘴裡,那個讓自己慌了心神的消息,一時激動,忘了時間,等回屋收拾好自己後,緊趕慢趕,還是遲了些。
茶館門口,一張熟悉的生無可戀臉,四四方方,有些面癱。
「阿藏?」魚月初真的驚訝了:「你怎麼來了?」
阿藏穿著一件青灰色的短打衣衫,頭頂繫著方巾,風塵僕僕的,懷裡抱著一罐他最新開發的地獄之狐狸的超級辣辣咖喱粉,進了門之後,也不找地方坐,也不喝茶,只是左顧右盼。
他像個無頭蒼蠅似的,抱著罐子在陰館轉了好幾圈,才看到身後無奈的魚月初,趕緊問道:「你在呀阿初,周老闆呢?」
「我一直在啊!」魚月初咬著後槽牙,無力吐槽:「老闆閉關了,你找他什麼事,我替你轉達。」
「不行呀,不行的。」阿藏把懷裡的罐子遞給魚月初,雖然很焦急,但是他面癱的臉無法轉達這麼高級的情緒,於是整個狐都很撕裂。
「我來,是找周老闆做交易的,不能和你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