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與時光皆薄涼
姬若希聽不太懂他們在吵什麼，畢竟她也搞不懂蘋果和蘋果有啥不一樣。
但是，她也能聽得出來大概是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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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軒看那哥們眼淚嘩嘩地流，卻不敢哭出來，還在不停地扒著米飯吃，瞅著都揪心。
他掏出一小包紙巾，默默地遞給那哥們。
「謝謝！」
那哥們強忍著沒有哭出來，哽咽著向林軒道謝。
林軒沒敢接話，怕一不小心再觸動哥們的情緒，萬一忍不住，那哥們再情緒失控放聲痛哭，場面就更尷尬了。
大約過了幾分鐘，那哥們把兩碗米飯都吃乾淨了，麻辣香鍋里的菜，卻一筷子也沒動。
他找來打包袋，準備把菜打包，結果手機響了，站在那裡，強顏歡笑地接了一通電話。
林軒和姬若希，從他這一通電話里，都聽出來了。
這哥們真不容易，家裡好像只有他和母親兩個人了，平時靠經營一間小店謀生，母親一周前生病住院，他在病房裡陪護一個星期，小店也停業一個星期了。
他今天接到女友電話，被喊來陪著逛商場，在手機賣場逛了三遍，想買最新款的旗艦手機，價格不菲。
他沒有錢了，母親住院治病，已經花了三萬多了，其中兩萬都是向親戚朋友借來的錢。
他母親病情嚴重，好像準備轉院到省城大醫院，醫生建議他先準備十萬塊錢。
他給親戚朋友，打了一圈電話借錢。
他此刻接這一通電話，卻是小店的房東，催繳房租。
他只能陪著笑臉，耐心地向房東解釋，說明情況，哀求房東再寬限兩月。
林軒聽完，整個人心情都不好了。
一個男人，可以扛下所有的磨難和責任，卻不被自己愛的人理解與支持，還要給他耍脾氣擺臉子，生氣鬧分手。
當眾出糗，又只能把眼淚往肚子裡咽，不能哭出聲。
這份心情，有幾人能體會與理解？
那哥們掛了電話，整個人像失魂兒了一樣，呆滯地僵在那時里，過了半晌，才想起來還沒有打包麻辣香鍋。
林軒動了惻隱之心，抬頭望著姬若希，小聲問她：「你看……要不要幫他媽看看？」
姬若希點點頭，然後直接對那哥們說：「公子……」
「哥們！」林軒聽到姬若希說出公子倆字，趕緊搶在她前面，跟那哥們打招呼。
他忘了教姬若希，怎麼跟陌生人打招呼，差點兒又出糗。
那哥們怔了一下，扭頭望著林軒，「有事兒？」
「我女朋友會中醫，醫術非常好，前天剛在縣醫院救過一個腦卒中的病人，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跟你一起去醫院，幫你媽看看，也許能幫上忙。」
那哥們抬頭打量一番林軒和姬若希，然後擠出一絲笑臉，婉拒了他們。
「謝謝，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我媽病的比較嚴重，而且我也沒錢請你們給我媽看病，我已經連診費和藥錢都拿不出來了。」
「沒關係，我們不收錢。」
「可是……我媽患的是偏癱，恐怕中醫也沒啥辦法。」
「你應該是擔心我女朋友太年輕，醫術不過關吧？」
「沒……沒那意思。」
這時，姬若姬終於又開口了。
她仍然打量著那哥們的臉色，又瞅了瞅他的雙手，然後有些嚴肅地說：「你應該找個沒人的地方，趕緊痛哭一場，否則真會憋出病來，何況你本身就有心痛舊疾。」
「咦？」那哥們愣了一下，疑惑地問，「你怎麼知道我有心絞痛的老毛病？」
姬若希解釋道：「你面色青黃暗沉，唇色愰白，耳垂摺痕非常深，而且手部氣色也有問題，據此推斷，你可能患有心痛舊疾，剛時可能還有胃疼胃酸之病。」
那哥們聽完，整個人都驚呆了。
他真的有心絞痛和心悸的老毛病，而且胃也不好，經常胃酸胃疼胃燒心。
這鍋麻辣香鍋，完全是為了照顧愛吃辣的女友，他其實是一點兒辣椒都不能吃，否則胃就會非常疼，所以他剛才只扒著米飯吃，沒敢嘗一口菜。
他終於對姬若希的醫術，刮目相看了。
「謝謝你們，如果能去醫院，給我媽看看，我感激不盡。」
「沒問題，我叫林軒，看年紀，咱倆應該差不多……」
「軒哥你好，我叫張玉濤，這兩年，我媽身體一直都不好，經常去醫院，所以手頭比較緊，如果你們能治好我媽，等我掙到錢，一定登門拜謝，診費藥費，一併補齊。」
「先治病，其他的以後再說。」林軒扭頭，望著姬若希，「吃飽了嗎？」
姬若希點點頭：「嗯！」
「我們跟著濤子先去一趟醫院吧，晚會兒再回來逛超市。」
姬若希再次點點頭：「嗯！」
「謝謝，謝謝你們！」張玉濤的眼淚，又不爭氣地流下來了。
他們從五樓美食城下來，朝商場的停車場趕過去。
張玉濤當初是從醫院一路走到這裡，趕來陪女友逛商場，連一塊錢的公交車錢都捨不得花，現在準備回醫院，正好可以坐林軒的車。
林軒的車子旁邊，停著一輛二十多萬的車。
車主是一位四十來歲的矮胖男人，剛從車上下來，然後色眯眯地笑著，摟住正在旁邊等他的女生。
那個女生，正是張玉濤的女朋友，手裡還捧著張玉濤給她買的那杯奶茶。
張玉濤跟著林軒和姬若希朝這邊走過來，正好撞見這一幕。
林軒一眼就認出那個女生了，有些尷尬地用眼角餘光瞄了一眼旁邊的張玉濤。
他以為張玉濤肯定會崩潰，然後大鬧一場。
然而，張玉濤怔了一下，然後假裝沒看見。
但是，那個女生已經發現張玉濤了。
「軒哥，你的車在哪兒，我們趕緊走吧！」張玉濤說道。
林軒都替他心疼，拿出車鑰匙，按了一下解鎖鍵。
他們沒有停留，離開商場，朝三公里外的醫院駛去。
「濤子，沒事兒吧？」
林軒開出去約有一公里，突然從後視鏡里，看到張玉濤已經哭成淚人，身子都在隨著抽噎而聳動，卻極力壓抑著自己，沒有哭出聲。
「沒事兒……不怕你笑話，雖然早有預感，但是……」
張玉濤說不下去了，怕再一張口，說出來的不是話，而會失聲痛哭。
他認識那個胖男人，是他小店對面，那家火鍋店的劉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