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狡兔死走狗烹


  東齊永寧十八年,秋。

  章鏡率領巡天司所部,回到了上京城。

  一路上,章鏡約束部下,沒有再破滅過一家宗門或者是世家。

  不是章大人轉性了,而是江湖上的局勢越來越混亂了。

  靈川府鎮撫使押送那些唐門弟子前往上京的路上,遭到了截殺。

  具體的消息無人知曉,只知道靈川府鎮武司全部覆滅。

  那些被羈押的唐門弟子不知所蹤。

  東齊邊境數個州府已經明確的反叛了。

  還有七八個州府也都陷入了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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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多鎮武司衙門被踏破,朝廷威嚴盡喪。

  無數勢力異軍突起,占據一府乃至數府的地盤。

  而江湖上對於巡天司以及章鏡,也都是人人喊打。

  將其說成是「酷吏。」

  不過,說的倒也沒有什麼錯,章鏡手下的巡天司建立時間雖短,但滅的門可不少。

  單單是金丹勢力就足有四個。

  下面的先天勢力更是數以十記。

  平日裡隱藏在暗處的魔道勢力,如今趁機也都跳了出來。

  東齊,南晉,北燕,西楚,都有魔道勢力煽動造反,欲要推翻朝廷。

  其中北燕受到的損失最大。

  單單是金丹大宗師便足足隕落了數位。

  天人大能雖說暫時還沒有交過手,但能夠預想到的是也不會太久遠。

  北燕境內的江湖勢力在四大國之中是最強的。

  平常時候都隱隱有些壓過了朝廷,現在面對這麼一番混亂的局勢,更是讓他們喜出望外。

  那些平民,普通勢力,沒了就沒了。

  只要他們這些頂級宗門還在就行。

  局勢之所以會變得這麼爛,其中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

  朝廷沒有再像之前一樣,派遣高手去鎮壓。

  這也就導致了許多勢力愈發的不將朝廷放在眼中。

  可以說,局勢之所以會糜爛成這麼一幅模樣,完全是朝廷縱容的。

  ............

  「聽說啊,那個靈川的唐門也被巡天司的那位給滅了。」

  一處茶攤子上,數個江湖人士竊竊私語道。

  「那傢伙還真是狠啊,這段時間都是他的消息,今天滅這個,明天滅那個,我看啊,之所以會烽煙四起,大部分原因都是那傢伙逼得。」

  「兄台慎言啊,現在可不比往日了,鎮武司在上京可是抓了不少人呢。」

  「哎,我就說說,我可不敢招惹那傢伙。」

  章鏡的凶名隨著數次滅門,已經愈發的響亮了。

  「血魔」這一稱呼,再次得到了許多江湖人的認同。

  章鏡面無表情的將涼茶一飲而盡,隨後在桌子上放下了幾個銅板便起身離開。

  他是今日晌午暗中回到上京的。

  已經打發了巡天司的人手回了衙門。

  現在正準備去拜訪一番韓千樹。

  只是隨意的找了個茶攤子喝上幾碗涼茶,順便了解一番上京城附近的局勢。

  不了解不知道,一了解章鏡的眉頭便皺了起來。

  要是照方才那人的說法,章鏡覺得他現在的局勢可不是很妙啊。

  江湖上烽煙四起的罪魁禍首怎麼就跑到了他的頭上?

  是一小部分人的想法,還是大部分人的想法?

  是自然而然傳出的,還是背後有人推動?

  如果真的是有人在背後推動,那章鏡覺得很可能就是朝廷中人做的。

  為的應該是有一天將他當做替罪羊,去平息江湖上的民憤。

  狡兔死,走狗烹這樣的事情,章鏡知道很多的例子。

  「如果真是朝廷在背後推動的,我可不會束手就擒,」章鏡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只有他負天下人,豈有天下人負他的道理?

  真要是到了最後一刻,有人勸誡他什麼「為了天下蒼生,當如何如何......」

  章鏡保準會一刀斬碎他。

  天下蒼生,與他何干?

  他可不想擔這個擔子。

  對他來說,他的命最金貴,誰也比不上!

  ......

  鎮武司,

  「卑職參見都統大人,」數名鎮武司十分恭敬的對著章鏡行禮。

  沒敢有絲毫的不敬。

  他們不是章鏡的屬下,但,人的影,樹的名。

  章鏡的凶名早已經在江湖上傳開了,鎮武司的大部分人對章鏡是又敬又怕,同時又特別的嚮往。

  「韓大人在裡面嗎?」章鏡隨意的揮了揮手,躬身的數名武衛不由自主的便站直了身子。

  「指揮使大人已經等候多時了,」其中一人躬身道。

  章鏡點了點頭,對於韓千樹得到了他回來的消息沒有什麼意外之色。

  在來到上京之時,章鏡便發現上京城的布防已經不同於以往了。

  一隊隊的鎮武司武衛時刻在街道上巡邏。

  城牆之上一道道流光緩緩流。

  論戒備,已經比他離開上京的時候嚴了十數倍。

  他回到上京雖然隱匿了一番,但鎮武司必定還是得到了消息的。

  韓千樹還是在那一處小院之中,章鏡信步走了進去。

  這裡他已經來了許多次了,早就輕車熟路了。

  章鏡與韓千樹相對而坐,身前擺放著兩杯靈茶。

  「你的凶名這一次可是徹底的響亮了,」韓千樹輕聲笑道。

  對於章鏡的實力,韓千樹已經不想再多問了。

  因為問一次就要受到一次打擊。

  「章某不好鬥,奈何朝廷有命啊,」章鏡苦笑了一聲。

  「呵呵......」韓千樹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

  你不好鬥?

  江湖上那些世家宗門是怎麼沒的?

  「唐儉那小子殺得好,我也早就看他不順眼了,只是一直沒有騰開手。」

  「唐儉的背後是大人可知是何人?」

  「我只知道是趙雨堂跟他的關係密切,其餘的就不了解了,怎麼,你發現了什麼?」韓千樹先是搖了搖頭,然後又反問道。

  「我準備對唐門動手之前,衛離曾給我來了一封信,讓我給他個薄面,放過唐門一次,」章鏡輕聲說道。

  「衛離這老小子看來最近小動作不少啊,果然,突破了就按耐不住了。」

  「衛離已經金丹九轉了?」

  「我也是前不久才發現的,」韓千樹眯了眯眼睛。

  章鏡默然的點了點頭,「司徒棋那邊可願意支持大人?」

  「那老傢伙油鹽不進,看來是打定主意不準備摻和這事兒了。」

  「大都督那邊怎麼說?可願意傾向大人?」

  「現在大都督的注意力可沒有放在這上面,」韓千樹意有所指。

  「說起來此事,令我不解的是,為何朝廷對外界那些造反作亂的事情沒有什麼動靜?」章鏡皺著眉頭問道。

  難不成這裡面還有什麼陰謀不成?

  「陛下似乎是在有意的放縱,而且......朝廷已經派人召回外放的那些鎮撫使了,」說起此事,韓千樹輕輕嘆息了一聲。

  「什麼?」章鏡的音量稍稍的提升了一些。

  韓千樹的這句話,讓章鏡心中有不小的震動。

  現在朝廷局勢糜爛,不想著如何鎮壓,反而召回外放的鎮撫使。

  不得不說,這是許多人眼中的一步臭棋。

  外界雖然許多州府叛亂造反,但大部分的州府還是維持了安穩,就是因為有鎮撫使的鎮壓。

  一旦將這些人召回,恐怕局勢會瞬間暴亂。

  「朝中許多大臣已經冒死勸諫陛下了,但陛下還是執意如此,」韓千樹說他也看不懂這麼一手。

  「難道陛下就不怕東齊覆亡?」章鏡眼中閃爍著莫名的光芒。

  「不知,」韓千樹搖了搖頭。

  「大都督那邊是支持還是?」

  「大都督已經閉關了,鎮武司只能聽陛下的吩咐。」

  「這個時候閉關?」章鏡聞到一絲不對勁的意味。

  「軍方是什麼反應?」章鏡沉吟了一陣子再次問道。

  「這段時間鎮武司所做的事情你也聽說了,我可沒有機會去見軍方的那些傢伙。」

  「不過,陛下既然這麼做,必定是得到了軍方和大都督的支持。」

  韓千樹道。

  「看來日後不太平了,」章鏡輕嘆了一聲。

  「不,是現在就不太平了,」韓千樹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意味。

  「大人何意?」

  「過幾日你自然就知道了,」韓千樹搖了搖頭,沒有多說什麼。

  章鏡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再問。

  隨後,章鏡便與韓千樹交流起了修行方面的東西。

  不得不說,韓千樹的經驗比之章鏡要豐富的多,大部分都是韓千樹在說,而他在聽。

  說完金丹境界,二人又開始說起了天人境界。

  尤其是金丹破元神這道關卡。

  現在韓千樹就是被阻攔在了這一關之前,這些時日在上京他一有空就會去請教蕭靖。

  所以,理論知識是非常豐富的。

  同時,章鏡也知道了韓千樹在「神」上面的一些進境。

  和章鏡在外界打生打死才搶到了藍銀花不同。

  韓千樹直接是被蕭靖賜下了好幾種增強「神」的靈藥。

  四大國確實是四大國,其中蘊含的資源龐大無比。

  不是江湖上那些勢力所能夠比擬的了的。

  「神」是基礎,武道真意才是根本。

  韓千樹已經摸到了這方面的一些東西,還給章鏡展示了一番。

  讓章鏡切切實實的感受到了武道真意是什麼東西。

  武道真意,自身意志所在,和意境類似,但又不是意境。

  不過,章鏡覺得應該可以另類旁通一下。

  論道過後,章鏡帶著幾十瓶聖元丹告辭。

  這是南陵張氏的那柄神兵跟朝廷兌換的,韓千樹一直在幫章鏡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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