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徐集:我骨頭幾時軟過?


  上門女婿,入贅,倒插門這幾個詞彙已經壓得他彎腰跪地起不來了。

  現在別說跟了江家姓的那雙兒女不把他當回事,就連徐集也瞧不起他了......

  好大一會,徐國川才把捏緊成拳的手掌放鬆下來。

  「好!好!我不管你在外面是端盤子也好掃地也好,我就問你一件,阿晚說曲譜的事是你故意給她下套,是不是真的?」

  徐集眸光流轉,嘴角扯了一下,似笑,又不像:

  「什麼曲譜?我連琴有多少個鍵都不知道,怎麼會作曲?」

  徐國川:「......」

  他也是這麼想的,徐集從小在寺廟長大,怎麼可能像晚晚說的是徐集作了鋼琴曲......

  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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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譜是你抄別人的,你本來是想拿它去賣錢吧?但是被阿晚看見了,所以你就順手賣給她了是不是?」

  這推理沒什麼邏輯毛病。

  徐集有些心累地深嘆了口氣,不太想深談這個問題了:

  「你們要是想往我身上硬潑這盆髒水,那就只管來。如果你是想以父親的身份來壓我,想摁下我的頭逼我背鍋,大可不必。」

  親情這張牌,早三歲那年,她就已經免疫丟了個乾淨了。

  更何況,徐國川也拉不下來打什麼煽情的親情牌。

  這個無能又愚蠢的男人,只會強撐身上那張老皮,狐假虎威。

  這算是談崩了。

  就在徐集甩臉想要上樓時,正巧遇見了披著針織外套下來的江老太太——

  江老太太盛氣凌人了大半輩子,見不得這樣反叛的晚輩,更何況還只是一個沒人要的狗東西!

  倆人視線相對,僵持好大一會,江老太太才把視線看向徐集身後站著的徐國川,好一聲冷哼:

  「我早就跟你說著她是只養不熟的白眼狼,虧你這麼多年隔三差五的往寺廟送錢,到頭來就換了個這麼不孝不敬的東西!」

  別以為她不知道。

  徐國川的帳戶進出的每一分錢,她們江氏母女倆都清楚地很!

  左不過就是睜隻眼閉隻眼,不想在這種小事上壓得太狠,免得因此生了芥蒂傷了自家和睦。

  徐國川低眉,沒有吭聲。

  這十幾年間,徐國川每隔一兩年都會以香火錢的緣由往露山寺送,也不知道是因為憐憫還是對這個只生不養的女兒有所愧疚.....

  他不知道,徐集卻清楚的很。

  「您還真是誤會您女婿的慈善用意了,他還真不是看重我這個女兒的孝敬,只不過對於他來說,我是他在江家,唯一反叛和自我證明的一個存在了。」

  就好比,在一個掌控欲極強,沒有自我自由的家庭中,有些叛逆的孩子會穿一些奇形異裝來表達自己內心的不滿。

  就好比,徐集下山半年多,始終留著這帶戒疤的光頭,一是為了提醒自己上輩子是蠢死的。

  二是跟徐國川的出發點一樣,越是把『女孩就該有女孩的樣』這句話掛在嘴邊,她就越是鐵了心地生出反叛。

  她要讓人所有人看看,她這個『最沒女孩樣』的人,是如何碾壓將他們踩在腳下的!

  江老太太全然青了臉色,憤憤緊鎖著眼前不知畏的徐集,還是背後的徐國川生氣反駁:

  「你胡說什麼呢!」

  呵斥後,徐國川對上江老太太凌厲的眼神,他立不住跟腳,有些心虛地躲閃開,呼吸更是粗重了些。

  徐集全然不懼,還刻意拔高了幾分音量:

  「算我胡說好了,總之,您哪天要真被掃地出門了,重您十六年前走的路,去到露山寺的偏門跪地,老和尚慈悲心善,定會收留,捧你清粥一碗。」

  徐國川被懟的啞口,這一番大逆不道,氣得他腦闊昏疼。

  就算他在江家的地位排個末等,跟江曼的夫妻關係也不算太好,但他為人溫和不爭搶,這日子也就勉強能過下去。

  更何況他好歹還是江淮和江晚這一雙兒女的父親,什麼掃地出門的,怎麼可能!

  雖然他隱隱擔心江曼跟他會有離婚的一天,但怎麼也不至於像徐集說得那麼慘.....

  江老太太臉色也沒好看到哪去,這徐集平時悶不吭聲夠焉的,原來是個這麼膽大的主兒!

  呵。

  「你嗓門倒是夠亮,要不要去門口再吆喝吆喝,讓鄰居都說道說道?你吃住穿行用哪一樣不是靠我施捨?現在是骨頭硬了?長本事想飛了?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滾回你山上破廟去!」

  江老太太慣用的套術說辭,擺明了專拿人軟處戳刀子,妄想以此要挾制衡。

  可惜——

  徐集挽唇,聲線赫然壓低了許多:「我骨頭幾時軟過?」

  江老太太一個眼刀子射過來,儘管瞳眸混濁,卻儘是一股子狠勁。

  「下山入住江家,吃喝用度待我,說白了,前提不是你江老太太理虧自知有所求?」

  「你!」

  江老太太全然被說中了心事,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反擊徐集。

  片刻,江老太太到底還是穩住心緒:「那有本事你現在就從江家滾出去啊!」

  她倒要看看,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離了她江家這顆大樹的庇蔭,她能好到哪去!

  之前她跟徐國川的說話她在二樓可是都聽見了的。

  夜半兼職,雖說有幾分骨氣韌性,但也就是個底層搬磚的命!

  離了江家的施捨,她就得立馬從秦北高中滾蛋,後面也不可能有那個自給能力去上大學什麼的。

  要不就是夾著尾巴滾回露山寺吃齋飯,要不就是繼續在她的夜場端盤子做下等的服務生!

  江老太太是一時氣急,原以為她的硬氣會讓同樣在情緒上的徐集順勢說走就走,沒想到徐集來了個急轉彎:

  「別啊!我還真不想搬離這個家呢!」

  江老太太對這樣及時認慫的徐集楞了一下,但很快揚起一抹嘲諷,剛想說點什麼,只聽徐集微微前傾靠近,壓低了聲:

  「我特別喜歡在您和江曼以及這個家的每一個人跟前晃悠,因為我這張臉,我的存在,會讓你時不時想起十六年前江老爺子死的那個晚上?」

  「哦~還有江曼,你們一口一個罵我那不負責的老媽是小三賤婊,可她自個心裡門兒清,我是她老公前任的女兒,我的存在對她的身份來說,就是個恥辱吧?」

  「我真的很喜歡這個家,尤其是每次見到你們看到我時膈應不開心的樣子,我就特爽!」

  徐集在說這話時,江老太太的臉整個憋得通紅,顯然是在極力隱忍什麼。

  到底,她還是沒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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