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被小道士的桃花酸掉了牙


  「彌生。」梨茵念著徐集在露山寺的法號,「你知道你剛才的神情是怎樣的嗎?」

  

  就像是刻意戳人痛處看人痛苦,以此取樂的瘋子!

  徐集眸色頓然轉換回神。

  她失控,表現地太興奮了嗎?

  「感覺......自從你離開露山寺後,變化好大......」梨茵眉眸間染了幾分傷感,為此有所難過。

  四年前她在露山寺見他時,一席無塵袈裟,少年郎俊,五官儘管清秀稚嫩,卻透著與年紀不符的沉穩內斂,頗有得道大智之像。

  仿佛那眉眼間的靈氣天生,也不知是因他身後坐著的佛祖,總讓人覺著有種虔誠敬仰......

  梨茵這話,莫名像是一塊石頭,積壓在了徐集的心口處,有些難以喘息。

  徐集斂去了眸中光芒:「你可知,阿含經中所寫的八大地獄?」

  梨茵沒說話,只是心有沉重。

  徐集挽唇,淡了聲:「佛言:愚者常歡喜,如彼觀音天;智者常懷懼,猶如處地獄。

  我因愚,走過那地獄一遭,你知道我看到了什麼嗎?」

  「...什麼?」梨茵接話。

  徐集嘴角的弧度笑得越加大了,「地獄大空,那當差的獄卒啊,一個睡著懶覺,一個喝著小酒,還有倆三聚在一起嬉笑玩樂......

  他們見了我呀,像是那寧峰的猴兒似的擁了上來,把我駕到那世尊跟前,說我活時生了惡念,此乃大罪!

  我不服啊,顫抖著問吶:世間無聖,凡人皆生惡,如此判斷,你這地獄可不為患了?

  那世尊估摸著年歲大了,有些老糊塗,也許又覺著我說的有道理,就放我回來了!

  那時我便知曉,世尊無能,地獄空蕩,惡鬼皆在人間。

  我既替佛祖入了地獄查究,那就不能坐視不管吧?」

  徐集在說這話時,眼睛有些出神地看著梨茵身上的黑裙,眉尾全然掛著淡笑,像是想起了一件很是愉悅的趣事。

  梨茵聽得有些懵然。

  徐集說得雲淡風輕,甚至還有那麼倆分自侃的趣味摻夾其中,可為何,心中會不自禁生出幾分酸楚?

  想了好大一會,梨茵像是懂了:

  「是不是江家欺負你了?要不要我找幾個人,偷偷教訓他們一頓?」

  「噗——」

  梨茵皺眉認真的模樣,讓徐集忍俊不禁笑出了聲。

  這麼好看的美女,怎麼能說出這麼市井粗魯的話來呢!

  見她開心了,梨茵臉色也好了點,頗有得意意味:

  「你別怕,我讓我的粉絲們都抵制江家的日化產品,我用我二十個小號刷差評去!」

  徐集點了點頭,「多刷幾單。」

  說時搭了一下梨茵的肩膀,擦身便要離開:

  「我就不蹭你流量了,我自己打車走。」

  畢竟法院門口肯定蹲了很多鏡頭。

  梨茵看著徐集的背影有些出神。

  ...

  四年前,劇組借景露山寺,她還是個女四五的戲份,一直勤懇堅持。

  因拍攝時長大概需要四五天,劇組的人借住露山寺的偏院和禪房,有一半的人直接在佛殿大廳打地鋪......

  那晚,她眼裡含著淚,猶如丟了信念的走肉,往導演的住處走去——

  白日裡拍攝指導時,她收到了導演的暗示。

  她早該知道的,想得到什麼,必要捨棄些什麼。

  也就是去的途中走廊,她遇到了彌生。

  那年,彌生不過是個十四五的小彌頭。

  若是平時遇見,梨茵定會禮貌打聲招呼。

  可此刻,她哪還有什麼心情顧及。

  倆人擦過都走了一段距離了,就在她的身子要沒入走廊的拐角處,一聲稚嫩清靈:

  「前路的名與權,若是伴隨苦澀,蜜糖拌著碎渣,最後到嘴嘗到的,只是摻著甜味的血,彼時回想,真的不會後悔嗎?」

  她驀然轉身,那遠處的袈裟一動,再聽一聲『阿彌陀佛』,便無其他了。

  寺廟的走廊很長,木地板泛著古舊的顏色,有些地處還有失修的破舊開裂。

  樑上懸下的燈籠隨著山間清風搖擺晃蕩,屋檐外的皎白可映照院中草木山石。

  那年,正值末春初夏,就如同此時。

  ......

  下午。

  徐集回了學校。

  畢竟是高三考生,要好好學習,爭取優異,進入好的大學,才能當一個最棒的打工人!

  課鈴一響,徐集應聲抬頭,袖子擦了擦歷史書外皮上的口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轉而提了一下前頭陸一帆的凳子:

  「第幾節課了?」

  啥時候放學啊?

  陸一帆回過頭來:「還有節英語。」

  徐集有點無語:「秦北人均英語水平四級上,個個說得比老曹還溜,他好意思占著課嗎?」

  貴族學校,家家戶戶從倆三歲的娃娃開始就注重雙語教育了。

  陸一帆揚眉,「可能他的自信在於只有你一個沒及格,需要他澆水灌溉呵護?」

  別提現在有多了個文化白痴蕭道士。

  徐集:「......」

  這就...

  陸一帆繼續補刀:「你沒發現,老曹格外喜歡你嗎?」

  每次上課都硬是要把徐集點醒,大有不把徐集這顆歪苗子不扶正就誓不罷休的意思。

  徐集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徐集:「你說,能不能讓肖原野去校長大人跟前撒撒嬌,讓學校把這課改成體育課?」

  陸一帆:「你想得美!」

  徐集整個人更是沒勁鬱悶了。

  倆人拉扯的這會,徐集覺著氣氛有點不太對勁,偏頭看向旁邊突然沒精打采像是蔫了的向日葵似的王鍇,奇怪了:

  「喲,老王今兒是怎麼了?是又被小道士的桃花酸掉了牙,還是家裡又扣零花錢了?」

  王鍇平生所願,一是美女,二是小錢。

  至少現在能讓他煩愁的,也就這倆件事了。

  王鍇趴桌子上,一臉生無可戀:「我爸今天要回來了。」

  徐集像是意外的樣子:「王大律師啊,怎麼?你很怕他?」

  王鍇搖了一下頭:「他這個人就是嚴肅了點,育兒理念倒是挺前衛西方,只會看我為人做事,學習方面不怎麼點我.....」

  陸一帆插嘴:「那你愁個毛啊!」

  牛批又開明,這種爸爸,他也想要。

  「哎!」王鍇一聲重嘆:「我爸要回來,我媽肯定也會浪回來,我媽一回來,我妹肯定也會在家......」

  陸一帆:「你還有個妹啊!」

  他們之間玩歸玩,但家裡的事,都說的很少。

  王鍇說著說著,都快要哭了:「別人家的妹妹都是軟萌軟萌的,我妹.....嗚嗚嗚嗚......」

  眼見著王鍇趴臂彎里嚶嚶嚶,徐集和陸一帆倆人都懵逼了。

  臥槽,真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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