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去你媽的心有靈犀
徐集下意識伸手摁住自己的頭頂,生怕宣啟閔會突然伸手把她頭套給掀了。
「你懂什麼,俗話說的好,聰明的腦袋不長毛,像我這麼年紀輕輕就提前領悟擁有你將來二十年後的智慧特徵,你應該感到慚愧才是!」
宣啟閔:......
年少禿頂,她不但有理還諷刺他來了。
宣啟閔的視線往下,落在徐集左邊鼻翼的那顆痦子上:
「下次別頂這麼一張噁心的皮了。」
說完直起腰身,長腿一邁,作勢離開。
前腳剛踏出門檻,還有意無意地跟門口候著的甄十一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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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甄,去買頂假髮,要最貴的!」
甄十一傻呼:「啊?七爺,您戴假髮幹什麼啊?」
宣啟閔愉快的臉色瞬變,餘光嫌惡地瞥了眼甄十一。
不愧是走後門的關係戶,蠢得一批!
徐集目送前後主僕的背影走遠,繼而抬手摸了摸鼻子,嘟囔了一句:
「老子又不靠臉吃飯,咋地還得用臉先取悅你?」
又不是蕭尤那樣什的小白臉。
徐集一點也不意外她的偽裝易容會被發現,畢竟不是專業,只不過自我摸索的門外粗漢。
她也一點不擔心被宣七爺戳穿,於他來說,她是誰並不重要,只不過是交易關係,各自的目的達到就好了。
...
翌日上午十點多。
徐集懶散地出現在走廊,想去宣老爺子的病房蹭點吃的,人還沒走到,倒是在拐角處碰見了別的東西——
三十五歲的宣文哲剛從老爺子的病房探視出來,徐集一見著他,立馬轉身,大有避及的意思。
越是避及掩飾,就越是惹人注意。
宣文哲略有疑惑,放慢了步子靠近,走到徐集的身後,停住了腳步。
跟在一側送客的金叔壓低了聲:「這位是錢醫生,為老爺子主刀的那個年輕醫生。」
宣文哲看了一眼金叔,管他是什麼醫生,他躲什麼?
「轉過身來!」宣文哲沉聲,高人一等的貴公子氣息開口即現。
徐集抬手,壓緊了一下鼻翼的痦子,轉過身來,沖宣文哲笑了一下,主動伸手:
「宣先生是吧?您好。」
宣文哲垂眸看了一眼伸跟前主動示好的手,沒動,只是問:
「你認識我?」
「談不上認識,只是在網上見過您的英姿形象。」徐集這會倒是挺恭敬低聲,連看都不怎麼看宣文哲。
金叔有些不太看得起徐集這種分人露嘴臉的模樣。
知道七爺比較緊著老爺子,就處處沒禮貌,換了位宣姓的爺就變奴才了。
呵。
宣文哲問:「那你見了我躲什麼啊?」
徐集低著頭,眨了眨長睫,「不是躲,就是見著大人物了,有點吃驚緊張。」
宣文哲聽過太多拍馬屁的諂媚了,這話聽著恭順真誠,沒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刻意,倒是入他心了。
「錢醫生是吧,你也算是我爺爺的救命恩人,晚上我做東,一起吃個飯。」
徐集抬頭,面露為難,剛想著怎麼拒絕,宣文哲眼高,見不著徐集那並不太樂意的樣子:
「晚上八點,我叫司機來接你。」
一句不容置疑的通知,宣文哲已經抬步,與之擦身,快步離開了。
徐集:「......」
她此刻心情很複雜。
還好倆年前把宣文哲的頭摁進馬桶里打的是徐集那張臉......
...
晚上八點。
司機有點為難地看著徐集身邊的宣啟閔,到底還是弱聲:
「七爺,主家只讓我接著錢醫生,您要不要跟我家主子打個招呼?」
「不用,本來我也想約錢醫生吃個便飯,既然你家主子跟我想一塊,那索性湊一塊感謝好了,反正......」
宣啟閔冷著的臉突然看向身邊矮了一個頭的徐集,「錢醫生是個大忙人,不見得能約他下一次。」
徐集的小三角眼粘一天了,有點小難受地看著身邊的宣啟閔,只覺得心累。
她就是個拿錢幹活的打工人,可千萬別卷進這兄弟倆的恩愛情仇里去啊!
斯爾河上的輪船餐廳。
不愧是大戶人家,隨隨便便吃個飯都講究包場。
宣啟閔非要跟著,還死賴著跟徐集蹭一輛車過來的,這事司機早就在半路上告訴宣文哲了。
三人一碰頭,徐集剛想熱情主動點招呼,誰知道還沒開口,宣文哲直接略過她,眼睛盯著比他小了九歲同父異母的弟弟:
「我請錢醫生,你著急忙慌的跟過來幹什麼啊?」
「我也想對錢醫生表示感謝,可他行程緊,索性就湊一桌,都是一家人,想來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倆兄弟這一句一回,徐集就算之前沒做過了解,這會也能聽出是個什麼關係來了。
宣啟閔雖說字句很溫和,但說話的語氣,態度姿態,可全然不見有示弱委屈的意思啊!
人都來了,宣文哲就算再不喜歡,總不至於把場面弄的難看了。
幾人入座後,宣文哲首先舉杯,對徐集作聲:
「爺爺的病,多虧了錢醫生,多謝。」
徐集有些為難,沒碰手邊的高腳杯:「宣先生,抱歉啊,我酒量很差,酒品酒德還不好,一會吃完還得回研究院呢,我以水代酒好不好?」
說完連忙起身,用水杯碰了一下宣文哲的紅酒杯,還特豪邁:
「我幹了,您隨意。」
宣文哲:「.....」
他宣大少敬的酒,別說酒量差,就是沾一杯得進醫院的那種都得給我喝!
這小子嘴上客氣恭敬,也不知道是真不懂事,還是故意......
旁邊的宣啟閔有意無意低頭嗤笑了一聲,然又執起酒杯,故作掩飾。
也不知道是誰想邀他一路去那髒酒吧,虧她能說出酒量差這種瞎話搪塞糊弄宣文哲。
這頓飯的氣氛,自然極其尷尬煎熬。
但這都是宣家倆兄弟的事兒,徐集只是礙於場面,單純混頓好吃的。
她倒是吃的開心。
衛生間。
徐集剛進隔間蹲下,噠噠的皮鞋後跟的聲音響起踏進,緊接著,只聽一聲褲鏈——
「錢醫生,聽管家老金說,你很缺錢?」
徐集一隻手摁著隔間房門板,猶豫了一會,到底還是回應:
「缺,誰不缺啊,就是富如您宣家,那也沒聽說嫌錢多啊!」
這話讓宣文哲很滿意。
「老金還說,你問老爺子要了個人情,怎麼,是有什麼難處嗎?說說,說不定,我有什麼能幫得上忙的。」
「我這種小人物,能有多大的難處,人情不人情的,只不過是想在老爺子面前討個巧,您別上心。」徐集回答的巧妙。
這麼倆個來回的說話間,宣文哲也尿完了,褲鏈一拉,不打算多扯,直奔本意了:
「老爺子年紀大了,我爸身體也不是很好,集團很多事都開始慢慢交給我操作了,你想要的人情,老爺子能給,我也一樣,而且只會更好。」
說完,宣文哲從錢包里取出一張銀行卡,直接扔在地上:
「卡里有六百多萬,你要是覺得我這朋友能交,我們以後常聯繫。」
徐集:「......」
果然醉溫之意不在酒啊!
宣文哲沒等來什麼肯定的回覆,偏頭看了一眼最尾的一間,眸子思量了一下,突然轉了話鋒:
「錢醫生,你右手大拇指上的傷,是什麼時候的事啊?」
他人生歷史上的奇恥大辱。
衛生間裡他拼了命的反抗,對方帶了帽子,五官都沒怎麼看全,倒是記住了把他摁馬桶里的那隻手的大拇指有小道偏白的舊疤。
剛才吃飯時,他無意瞥了一眼徐集拿刀叉的手,那個傷疤的位置,不說一模一樣,但真的很像。
但倆人的身高,臉的輪廓什麼的,都有很大的差。
他不確定。
徐集下意識看向自己摁門板的手,大拇指的外側,確實有道近一厘五的小傷疤。
她本人都沒怎麼注意這塊細節!
不過徐集並不慌:「哦,這傷是去年,做動物醫學實驗的時候,畜生不聽話,不小心給爪子劃了一道口子。」
宣文哲沒說話了。
緊接著便是一陣腳步離去。
人一走,徐集這才放鬆,把剛才被打斷的尿意繼續釋放——
只是在起身之際,一個黑色如硬幣大小的東西突然從風衣外套上掉了下來。
徐集撿起,正反看了一眼,忍不住發出一聲好笑。
竊聽器啊!
難怪宣七爺放著豪車不坐,要委屈跟她擠後排。
竊聽器上還有膠水的黏性,想來是沾她風衣衣擺里的。
這種微型輕便的竊聽器,少說得幾萬起。
就是膠水質量太差。
咋不偷摸摸塞她口袋裡?
要是掉來廁所的路上,你不就聽不到剛才那番話了嗎?
徐集搖了搖頭,操碎了老母親的心,把那玩意塞口袋後,提起褲子出去。
地上黑色的小卡片那般顯眼。
「哎呀,我是撿呢,還是撿呢,還是撿呢!」徐集站原地滿是為難的自言自語:
「這宣大少出手就是闊綽啊,一言不合就扔六百多萬交朋友,可比那個宣七爺會做人多了,我真是太喜歡宣少這朋友了......」
話說之際,徐集已經彎腰,將那薄薄的小卡片塞進了口袋裡。
...
宣文哲和徐集最後那話全都一字不落的傳到了宣啟閔左耳的微型耳塞里,神色一下變得凝重嚴肅了起來。
徐集回到餐桌後,錢都到手了,也沒想繼續吃了,跟宣文哲樂呵討好似的打了聲招呼後就離開了。
連正眼都沒看宣啟閔一眼,別提會跟他招呼了。
宣文哲很滿意徐集這種牆頭草的差別對待。
他偏頭看向宣啟閔臉上的難看,「你臉色怎麼突然這麼差?」
宣啟閔冷著眼,用餐巾擦了擦手,「桌上全是垃圾的味道,下次別選這種掉檔次的地方了,丟人。」
「你什麼意思!」宣文哲輕易被激,他在暗諷他是垃圾?
沒有外人在,宣啟閔不用顧及什麼宣家的面子,直接起身,甩臉走人!
「宣啟閔,我就看你還能橫多久!」
宣文哲衝著宣啟閔下樓梯的背影,氣不打一處來,看著這一桌子除了徐集那份干光碟了之外,宣啟閔只動了邊邊角的倆口,一個不爽,把整個桌都給它掀了!
他宣啟閔就是個野雜種,別的本事沒有,只會在老不死的腳邊搖尾巴。
那些諂媚的小人都是看在老爺子的面子上才喚他一聲爺,合著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等著吧,他遲早有天會讓他跪腳底下當奴才!
...
宣啟閔回到研究院的時候,剛想去找徐集,卻聽著監聽器那邊有什麼異樣動靜——
「嗨吉姆,最近怎麼樣?」
是徐集的聲音。
緊跟著,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附和了一聲,再往後,就是一陣嘈雜的音樂......
宣啟閔眉頭一皺,沉著情緒,給徐集打了個電話——
貼著右耳的通話還沒有接通,只聽著左耳里傳來徐集的聲音:
「抱歉,我接個傻逼的電話!」
宣啟閔眸子驟然放大,只聽這話音一落,徐集像是找了個稍微安靜點的角落,右耳的通話接通了:
「餵七爺,怎麼了?您有什麼事嗎?」
「哈。」宣啟閔不禁嗤了一聲,舌尖舔舐了一下有些乾渴的下唇,握著手機的手忍不住收緊:
「你現在在哪?」
電話里客客氣氣的,背地裡叫他傻逼?
真好!
徐集:「我約了倆個老朋友,聊會天就回去了,您找我有事?」
宣啟閔一個狠狠的深呼吸:「是六區第七大道的朋友吧!」
電話那邊的徐集有些吃驚的咋呼樣兒:「哎呀,七爺您怎麼知道?難不成......是心有靈犀?」
去你媽的心有靈犀!
宣七爺忍不住在心裡爆了句粗,嘴上卻維持著他的風度:
「你明天不是要主刀手術?不早點休息,手術要是出現什么小小偏差,你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嗎?」
宣老爺子選擇承擔手術風險,也不願意苟在病房化療。
徐集:「您放心,我有分寸。要不,您也過來喝一口?」
宣啟閔直接給掛斷了電話。
他可千萬不能去,要不然見著那張噁心的嘴臉,他怕忍不住會動手!
宣啟閔還氣著呢,只聽左耳徐集那聲又來了:
「呵呵,男人一半的腦子都長下半身了,大家都一樣,擱我面前裝什麼清純呢,搞得好像就我挺不是人似的,誰知道你背地裡玩多大......」
「十一!」宣啟閔情緒一下上頭,「備車,去六區第七大道爾納街56號!」
......
晚上近十二點,車子剛行駛近爾納街,眼瞧著都看到56號商鋪旁的那條小巷了,只見后座的宣啟閔突然躁動不耐地左右顧盼,叫停了開車的甄十一。
十一停在路邊,轉過頭來:「怎麼了七爺?」
宣啟閔眉間的摺痕深度都能夾死一隻蚊子!
他偏頭看了一眼窗外早已關門的街鋪,一個深呼吸,「掉頭,回去!」
「啊?」十一下意識疑惑:「來都來了,不找錢醫生了嗎?」
宣啟閔一個眼神殺,十一立馬老實,乖乖打方向盤.....
剛掉頭,宣啟閔到底沒忍住,把左耳里時不時嗯啊嗯啊的耳塞給拿了出來!
他現在想殺了『錢多多』的心都有!
要不是看在明天他還要手術的份上,他管他現在是不是正在做...直接進去一槍崩了他!
宣啟閔著實被氣得不輕,扶額頭疼。
車內沉悶到幾乎窒息的氣氛讓甄十一忍不住時不時地看一眼後視鏡,跟著緊張的吞了口口水。
這錢醫生可真厲害,他還從來沒見過七爺氣到這份上.......
......
......
翌日上午九點多。
徐集穿著白大褂,已經開始手術前的準備工作。
她倒是精神頭足,反觀宣啟閔,他那眼瞼處的青黑太過明顯,莫不是一夜未得好眠。
昨兒夜裡,整整一個晚上,一個晚上啊!!!!
也就是從昨天晚上差不多十二點起,到今天早上六點多,監聽器里那嗯嗯啊啊的申銀斷斷續續。
單從音色都能分辨起碼換了三個女人......
他剛開始還懷疑怎麼全程只有女人的聲音,想什麼來什麼,就在他以外快要結束的時候,只聽啪的一聲巴掌聲,『錢多多』的聲音響起:
「翹高點...」
他以為這種奸耳的過程最多半個小時差不多了,誰知道半個多小時停歇個十來分鐘,然後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