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趁人之危
副駕駛的蕭尤披散著長發，靜靜地看著後視鏡里玩鬧一片的倆人，見徐集跟別人開心親近，心裡總有種說不上的堵悶。
他看著後視鏡，司機時不時地看旁邊的他一眼，大概也是沒見著長髮及腰，長得這般好看的男生.......
......
江晚的十八成人生日宴會操辦的很是盛大，不但包了全市最貴的宴會廳，還請了北市，甚至北市外，跟江家交往要好的各界上流富豪——
有些家裡有單身兒子的，都帶來了。
一是為了帶他們年輕人多見識，拓展交際圈，多認識些有錢父母的孩子，成為好友的話，將來也好能搭把手有個幫襯。
二嘛，自然是為了今晚宴會的主人公江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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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只知道江晚身體不太好，但沒人清楚是怎麼個不太好，更沒往會命不久矣的大病上去想。
至少他們現在都只看到和聽說：江家有女賽天仙，溫婉有才人見愛，堪比蟠桃宴會酒，香醉哪能得幾回......
十八歲成年，有些地方也可以用了。
這種重大的成人宴，江家能來的遠親近鄰幾乎都到場了，徐集一入場，便見到了宴會廳門口不遠處穿著紳士燕尾服正幫襯著招待賓客的江淮......
她垂眸，刻意避開。
說來也是諷刺，這場宴會的地點，還是肖原野告知，並且由他的邀請函帶進，她才能入場......
想想，去年她的十八成人禮，好像......
她記不起來那天她在做什麼了。
反正也沒人在意，她自己連每年的生日都不上心，又何談十八歲。
徐集往旁邊拐，肖原野和蕭尤他倆也跟著一起。
直到徐集隨便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讓蕭尤去冷餐檯拿一些食物......
肖原野滿是緊張不斷整理自己身上早先就定做好的西裝，還拿出手機仔細著自己一大早就去做好的髮型有沒有亂......
全場穿得最隨便的倆人其中之一的徐集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肖原野現在就跟動物紀實里的雄鳥似的，為了求偶，花枝招展，又是跳舞又是賣弄風騷.....
肖原野太緊張了，「我待會是直接去找晚晚把禮物給她嗎？」
「醒醒，這只是一場生日趴，你這麼緊張，別告訴我你待會想求婚？」
「求婚倒不會，我想送完後趁著她高興，打算告白.....」肖原野一想到待會的告白場，緊張地搓手手。
徐集喪著臉，一聲冷哼，好言相勸：「答應我，別自取其辱好嗎？」
別說肖原野明著追江晚三年了，這三年裡，隔三差五的就來句我喜歡你，他還在以為只要天時地利人和，來一場認真的告白，江晚就會昏頭答應嗎？
「不會，只要我用心，把真心傳遞，讓晚晚真心實意的感受到了，她一定會感動，一定會有所回應的！」
肖原野堅持執著。
徐集的白眼都快要翻上天了。
徐：「你是不是覺得像你這樣痴情的男人一定會得到善待？」
肖：「我是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晚晚也說了，以前很多追她的，沒追幾天，幾個月，見到沒希望就放棄了，說他們對她的喜歡根本就不值一提，經不起任何考驗......」
徐集：「.......」
我靠！
牛批，高級綠茶發言，見識了見識了。
這不就是擺明了要吊著肖原野，讓他一直追著她，要放棄了，就是不值一提經不起她的考驗？
徐集忍不住可憐，將手搭在肖原野的肩膀上：
「兄弟，要不我戴頂假髮，你來舔我吧，我最起碼還能給你說幾句好聽的哄哄，送個LV，我還能親你一口......」
肖原野看徐集的眼神頓時滯住，腦子裡像是衍生想像了什麼，整個人頓時感覺不好了。
他一把推開搭他肩膀的手，一臉嫌棄：「哇，你他嗎別噁心我了好不好，本來就一天沒吃，吐不出來更難受......」
徐集：「......」
她真是想不明白，這狗，還挑屎舔？
呸！
徐集扶額，她最近是怎麼了，腦子不清不楚，儘是些亂七八糟不著調的！
等她抬頭的時候，蕭尤已經坐在身邊，桌子上儘是幾道甜膩膩的甜品。
徐集：「.....」
掌勺的人專挑自己喜歡的料？
肖原野像是看到了什麼，不陪徐集他們了，朝著人群中央走去——
徐集回頭瞄了一眼，什麼也沒看清，倒是在二樓走廊，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此刻正看著邊角他們這一桌。
徐集收眸時，身邊的蕭尤全然不顧她，低著頭，一小勺一小勺地放在嘴裡細細品味，格外珍惜似的，還抿吸勺子.....
這丫是真的好喜歡吃甜的啊！
估摸著在深山老林里饞壞了，就沒吃著這麼好吃的糖......
「你慢慢吃，在這別動，我去下洗手間就回來。」
徐集一聲招呼，沒往二樓去，真去了洗手間。
果然——
宣啟閔放著二樓的洗手間不去，刻意拐遠去了一樓的衛生間。
洗漱台前，徐集在洗手，宣啟閔靠在旁邊，從口袋裡拿出一包高檔的香菸，將口遞到徐集的跟前：
「抽嗎？」
主動給人遞煙，這在社交關係中，表示尊敬。
當然，宣啟閔可完全沒這個意思。
徐集沒接，宣啟閔也不惱，自顧自地點了一根。
徐集看著超大洗漱鏡里被青灰色煙霧繚繞的輪廓，眼裡繞有些趣味：
「別告訴我宣七爺也是奔著江小姐的美貌來的？」
「也是？」宣啟閔捕捉到這個字眼，看著徐集的側臉輪廓，以及她脖頸處清晰不加遮掩的淤青印記：
「那你呢？放著熱情惹火的小妖精不要了，這是要嘗點清淡了？」
徐集：「......」
她下意識伸手觸了一下脖頸的草莓印記，一下很難把蕭尤那個傻逼跟熱情的小妖精劃等號。
她眉眼染著幾分躁：「辣吃多了傷身，但你以為的清淡，也不見得真是個無公害的小青菜的！」
宣啟閔有點疑慮徐集對江晚的評價，但那不重要。
「宣氏最近在出日化類的策劃研究，我對一個黃毛丫頭的十八歲不感興趣，倒是你，不奔著小青菜來，還能為什麼？」
是有什麼新的生財之道？
還是想騙到江家的頭上？
徐集偏頭，對上宣啟閔滿是探究的視線：
「我要是說想混頓好吃的，你信嗎？」
「信。」宣啟閔點了點頭。
信你有鬼！
「宴會還長，你慢慢吃。」
宣啟閔原本沒想著多留，但徐集出現，那他便看看，她是怎麼個吃法！
他將菸頭扔進垃圾桶上的菸蒂盒裡，轉身要走，徐集連忙出聲叫住：
「宣氏有意想分日化這塊領域的羹，我這裡倒是有一份策劃，不知道能不能打動七爺？」
宣啟閔頓步，側過身來，看著徐集那任有稚嫩少年的肌膚年齡，可那雙桃花眼，卻出奇的沉穩內斂，深沉地令人絲毫看不透她到底所想。
洗手間路過進出的賓客幾許，宣啟閔雖然有些意外和興趣地想知道徐集為什麼說出這樣一番話，但很顯然，現在，以及場合都不是聊天的好時機。
「我這周四下午三點半有空，如果你的策劃能給我帶來點不一樣，到時候再提你的要求。」
徐集挑眉：「高三狗學業緊著呢，星期四我得上課，你看，要麼晚上九點多這樣，要麼，你周末來追光網吧找我......」
宣啟閔：「......」
她知道他的預約有多難約嗎？
周四下午三點半的這個時間點他也只能抽出十多分鐘的時間見她......
徐集就這麼靜靜看著宣啟閔臉上差到極點的態度，最終，他到底妥協：
「明天晚上九點半，我派人去接你。」
說完滿身戾氣的大步離開。
他對屢屢占據主導地位的徐集很是不爽。
但明明不爽，他也只能應著。
徐集轉過身去，回頭又捧了一把清水洗臉——
休息間。
江晚要等晚上九點十分再閃亮登場。
此刻她坐在沙發上，身上白色修身的高訂禮裙，棕糖色捲髮間的白色清新花朵點綴，那眉眼靈動，活似一個掉落至人間的精靈，俏皮可愛中帶著出塵似仙的優雅氣質......
肖原野敲開了門，江晚抬眸對視的那一剎那，肖原野整個人都愣呆住了。
他眼睛發直，空洞，像是被勾了魂去似的，瞳里乾淨倒映著的，全是江晚。
江晚很滿意肖原野的表現，低頭含蓄輕笑，甜甜弱弱：「你.....不要這麼看著我，有點害羞......」
肖原野這才回神，很是沒骨氣的吞了口口水，左右顧盼，傻傻愣愣地：
「嗯......那個，晚晚，祝你生日快樂，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噗。」
江晚忍不住一聲甜美失笑，連笑，她都能拿捏的十分精準。
「你是笨蛋嘛！」
她一聲嬌嗔，肖原野心臟里的那隻大野狗都快要撞死了。
他紅著臉，有些不好意思地繞了繞頭，把手裡精美手提袋遞了過去——
「這是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你看看喜不喜歡？」
江晚接過，意思下的說了句謝謝，但對這小小薄薄的包裝袋沒抱什麼太大的驚喜。
可一打開，裡面是一張全球僅18張的黑膠唱片，是最具才華的多西鋼琴家的絕版唱片，而且還有親筆簽名！！！
江晚眼睛全亮了，欣喜激動地站起身來，哪怕東西在手，也有些不可置信：
「原野，你是從哪弄來的？」
肖原野見江晚是真的喜歡，也跟著開心：「就.....托人買的，你喜歡就好！」
肖原野如此輕描淡寫，江晚是真的有些感動了：
「多西只出過這一版鋼琴曲的合集唱盤，有價無市，很難買的......」
現在這盤唱片，已經被市場炒到一百多萬美元，這十八個得主沒人肯出手，都已經將它當做藝術收藏品，肖原野究竟託了什麼人才能弄到這樣一張珍稀的唱盤啊！
對於音樂人來說，尤其是對他們學習古典樂的年輕人來說，多西簡直就是他們的狂熱崇拜，是捧在手心的愛豆......
她太驚喜了。
這是她迄今為止，收到過最滿意喜歡的禮物。
想到這，江晚忍不住抱住了肖原野，真的很是感動：
「謝謝謝謝，你真的太好了。」
儘管只是輕輕一抱便離開，但肖原野還沒從撲鼻而來的清香中回過神來，簡直不敢相信。
他起初還覺著徐集不靠譜，花了三千多買一張這薄薄的玩意兒是不是被坑了，但現在看，徐集就是他的神啊！
「那個，宴會結束後，能不能跟我去個地方？我為你布置了一個小小的地方，想專為你慶祝生日，沒有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別人......」
「嗯，好。」江晚想都不想，滿口應下。
雖然她現在滿眼都是手裡禮盒的那張唱盤，但這欣喜高興的態度，足夠填滿肖原野心裡那點長期付出的不甘了。
他在想，現在要是問她能不能答應做他女朋友，她會同意嗎？
會不會有點趁人之危？
好大一會，江晚興奮稍稍下降了點，看向還站在一邊的肖原野，想起什麼，問了一句：
「你應該有告訴徐集他們我生日的事吧，他們來了嗎？」
「哦，都在樓下大廳。」
「徐集，蕭尤，王鍇他們......都來了嗎？」
肖原野：「.......」
提及到蕭尤，肖原野眼裡那點痴迷頓時收斂，轉換了不喜：
「嗯，他們幾個可是空手來的，尤其是蕭尤，一副沒見過市面的樣子，只知道吃......」
江晚現在的心思倒不是在蕭尤，只是饒有試探地步步鋪墊：
「但他有徐集啊，徐集真好，什麼都為他出頭，前天我還以為徐集指定惹上麻煩脫不了身了......」
肖原野有點懵：「前天？前天怎麼了？」
江晚也有些意外：「你不知道嗎？那個陳鶴去找蕭尤的麻煩，徐集幫忙出頭，把陳鶴......那個地方踹了一腳，徐集當時就被抓進派出所了.......
但不過幾個小時就沒事放出來了，聽說，是宣家七爺出面幫襯壓了下來......
你不知道徐集跟宣七爺認識有聯繫嗎？」
肖原野全然不知：「還有這事？」
徐集怎麼都沒說呢！
本來那天晚上他都想去揍那個叫陳鶴的垃圾，還是徐集勸住了他。
她這到底是在幫蕭尤出頭，還是在幫江晚出氣啊？
見識到徐集脖子上的淤青後，他現在都搞糊塗了，摸不清楚徐集到底是喜歡晚晚，還是那個小白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