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最貴的假髮


  「怎麼回事?」徐集連忙湊近,扯下蕭尤因為不適一直去揉眼的手。

  那瑞鳳眼像是充了血似的,眼球的毛血細管像是樹紋一樣延展開,往中間眼球部分聚攬,可怕之餘,還充斥著一絲詭異的瘮人。

  「沒事,就是剛才可能手沾了油還是其他,這會眼睛有點不舒服,一會就好了。」

  蕭尤半眯著眼,眼前一片模糊不清,如此近距離,都見不清她的清晰五官。

  「別揉了。」徐集不放心,拉著蕭尤,掉頭往回走,去計程車的停放點打車——

  蕭尤看著徐集牽著他手腕的手,心裡有些異動亂想。

  起初、覺著徐集不討厭他,不對他兇巴巴的便是好。

  再是、她許他跟在他的身邊就滿足。

  後來、他生了想親近她的心,想問她索要一點好。

  現在、徐集親他護他,將他當做朋友兄弟一般對待相交,他卻又不滿於此,想要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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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覺清風寡淡,秉三清天尊在上,願守一畝薄田,不爭不求、無欲無念......

  徐集說的沒錯,他也逃不了俗,受不得現世多芬多姿的誘惑。

  可從始至此,他受的誘惑,生的貪慾,皆由她而起,只她一人。

  突然,徐集感覺抓著的手腕抽離,比她還大的手,鑽進了她的手心裡——

  徐集驀然止步,回頭看著眯眼不適的蕭尤,鬆開他的手往蕭尤頭上一拍:

  「蕭黛玉?」

  裝著病兮兮的,趁機就吃她豆腐?

  蕭尤弱弱地顫了下長睫,緋著一張臉,沒敢吭聲。

  他到底是哪根筋不對,百花之中,偏偏相中了一顆扎手的仙人掌?

  ...

  徐集帶蕭尤去急診,眼科看不出來啥,醫生建議蕭尤去掛腦科,說是可能腦神經壓迫也會造成.....

  蕭尤沒應,堅持自己沒什麼問題,徐集只好給他買了些清洗和消炎類的眼藥水。

  倆人回到宿舍的這點時間,蕭尤的眼睛果然緩和了很多。

  徐集這才重提:「你跟江晚說的那段話是什麼意思?」

  她多少聽過些省會的方言口音,但剛剛蕭尤那段,完全聽不懂半個字,估摸著是小地方的話。

  蕭尤低頭,臉色有些不自然:「額......就是覺得她這樣做很討厭,所以用我們饒山村裡的方言.....罵了她幾句......」

  蕭尤臉有些發紅,顯然對罵髒這事,是初犯,羞的很。

  「噗——」

  徐集忍不住失笑。

  用方言罵人,罵粗都這麼委婉拐彎,這倒是很有小道士的風格。

  笑過了,徐集還是很奇怪:

  「那為什麼她會突然說真話,一下全給交代了?」

  蕭尤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徐集眯了眼,腦袋往邊一歪,一雙桃花眼滿是審量思疑地看著蕭尤。

  蕭尤被看的有些不自然,一對蒲扇長睫時不時眨巴,抿了抿唇角,剛想說些什麼,只聽徐集搶先:

  「蕭尤,你知道嗎,沒人能當著我的面說謊!」

  「我沒有。」蕭尤連忙否認。

  「沒有你這麼緊張幹嘛?」

  蕭尤偏頭,不再去看徐集,低低緩緩:「你什麼時候這麼看我,我都會緊張......」

  徐集:「.....」

  靠!

  這是情話嗎?

  他是存心撩撥,還是真無意?

  徐集不想承認什麼,語氣有些不耐:「時候不早了,洗洗睡吧!」

  不怕明浪,就怕悶騷。

  這小道士真是......騷啊~

  .....

  溪東別墅。

  宣啟閔一身松垮浴袍出來,甄十一已經房間等著了。

  見人,甄十一連忙作聲:

  「七爺,查過了,露山寺確實有個叫彌生的和尚,照片指認,確實是徐集。」

  「彌生...」宣啟閔呢喃重複,轉而問及:「關於她的身世,以及在寺廟的作為呢?」

  「收留徐集的主持帶病,問了當年的另一個叫悟法的和尚,他說徐集是三歲被人扔到寺廟門口的......

  早些年寺廟破舊,徐集很小的時候便主動下山化緣求米麵,還把廟裡老母雞下的雞蛋拿去換雞腿吃,被方丈罰跪了一晚......」

  甄十一說到這的時候,宣啟閔皺眉打斷:

  「撿重點的說!」

  誰想知道那個不要臉的臭流氓小時候的缺德事!

  「七爺,我錄音了,要不.....您自己聽一下?」十一從兜里拿出手機,頗有些得意。

  他就是怕記不住,所以特地拿手機錄下來。

  你想聽重點,那你慢慢聽。

  宣啟閔一臉怪異地看著甄十一,隨即扶額,深吸了一口氣:

  「行,手機留下你滾吧!」

  甄十一:「......」

  十一低頭委屈,他就是個複述的,那個叫悟法的老和尚說什麼,他就轉什麼,哪裡知道什麼是七爺想知道的重點。

  十一離開後,宣啟閔這才播放錄音,老和尚慈祥的聲音響起:

  「彌生呀,從小乖巧懂事,皮的時候也是真皮,小時候經常跑山下的村子玩,帶著一群小朋友去推了王大戶家裡的圍牆......」

  徐集沉穩占一半,另一半,則是想上天的囂張狂妄。

  她天資聰慧,幾十部經文背的比誰都快都熟,學什麼都有模有樣。

  從小便是個好動的性子,經常一大清早就背個袋子跑下山,到傍晚回來時,袋子裡總是會裝小倆斤的米麵......

  沒人知道這麼大點的孩子下山都去幹什麼了,都只是以為她貪玩。

  有一天天黑都不見回來,悟法著急下山去尋,費了好大的周折,才在晚集上的一個書攤上找著她.....

  悟法以為她是好學,舒一大口氣走近的同時,才發現她手裡拿著一本小黃書類的.....

  周圍不少大男人見悟法這個『家長』來了,都是指點取笑,小和彌在看小黃書,這大和尚晚上是不是有女人暖被窩啊!

  宣啟閔聽著,嘴角不知不覺已經揚酸。

  整個一大段十多二十分鐘,就跟採訪似的,十一把自己能想到的問題全都問了個遍,老和尚倒是都有應有答,可到底了,也沒聽到什麼實際有用的信息。

  醫學類,最少得有個三五年的專業指導學習。

  可聽老和尚的說法,貌似除了一些雞毛小事,也沒別的可注意深思的了。

  是老和尚在說謊隱瞞,還是說他也沒有看透徐集的真實面目?

  宣啟閔倒是更偏向於,徐集可能打從在進寺廟的那一刻,就已經在偽裝了。

  錄音太長,廢話太多,快到結束的時候,宣啟閔本來不打算聽了,錄音里突然插入了另一個聲音:

  「悟法師叔,主持找你。」

  「好,施主請自便。」

  「嗯。」十一應下。

  緊接著,那人的聲音靠近了些:

  「你為什麼打聽彌生啊?」

  十一:「哦,沒什麼,就是有點好奇。」

  「我這裡有點關於她的消息,你看.....」

  十一:「......你要多少?」

  「這個數就行。」

  十一:「行,你先說,只要你的消息值這個數,我馬上轉給你。」

  「......彌生,也就是徐集,他跟一個叫梨茵的女明星關係不正當,前段時間倆人還在寺里約會.......

  怎麼樣,這個消息,值這個數吧,你可別賴,徐集那人可不是什麼好人,他要是知道你在調查他,不會繞了你的!」

  錄音里十一的聲音毫不掩飾的意外:「梨茵?是那個當紅的女明星嗎?」

  「當然,早幾年前梨茵所在的劇組來露山寺借景,倆個人就是在那個時候勾搭上的。被他親生父母接走之前,她也經常不在寺廟,八成就是跟這個梨茵在一起,搞地下戀......」

  十一:「不是吧?徐集現在才多大,幾年前才十三四?怎麼可能跟梨茵有那關係?!」

  「你別不信啊,我親眼見的,還錄了有視頻,不過被徐集發現,視頻被刪了。」

  十一:「刪了?你給我,我拿去技術復原一下!」

  「刪了這還能恢復嗎?」

  十一:「當然可以,你把手機給我。」

  「......你先把錢轉給我,我自己拿去恢復然後發給你。」

  「行。」

  「.......」

  聽到這,宣啟閔提聲叫喚:「十一。」

  幾秒的等待,關緊的房門並沒開。

  宣啟閔忍不住又是一口深呼吸,這傻小子,要不是看在金叔的面子上,早就不知道炒多少回了。

  他去到床頭柜上的按鈴呼叫,很快,房門被敲響,甄十一推門進來,嘴角沾了一圈辣油的紅。

  宣啟閔:「.....」

  「跟你說梨茵這事的,是什麼人?」

  甄十一楞住,回想了一下才回應:「哦,他也是露山寺的和尚,叫什麼...我沒問。」

  宣啟閔:「......」

  他簡直蠢到屢屢在挑戰他的認知底線!

  「那他提及的那段視頻發過來了嗎?」

  十一搖了搖頭,這才多大會,估摸著明天才會帶著手機下山去修復吧!

  宣啟閔胸口一個大的起伏,把手機還給了十一,頗為無奈:

  「你...金叔想你了,你明天買張機票飛洛杉,幫襯著他照顧著老爺子吧!」

  十一有些感恩地看著宣啟閔,想應下來,又想起什麼,連忙拒絕:

  「沒事七爺,金叔都交代我了,讓我好好服侍你,聽你吩咐好好跟在你身邊,跟你做事,工資高......」

  宣啟閔有些呆滯,看著自個傻樂呵的十一,實在是被他的智商給打敗了。

  聽不懂他在趕他走嗎?

  非得要他說白了?

  宣啟閔再次扶額,抬首之際,一口長嘆:「這樣,你可能不太適合干文職工作,明天你去找唐碩,去訓練營吧!」

  十一不知道訓練營是什麼地兒,但七爺既然發話了,他就聽。

  宣啟閔揮了下手指:「你回屋繼續吃吧!」

  十一歡快應了一聲,剛轉身,突然想起什麼,「對了,七爺,您稍等一下。」

  說完快步跑出去,沒多時,拿回來一個很是高檔的包裝禮盒:

  「上次您說要買一頂最貴的假髮,我買著了。」

  說時已經抽出超大的盒子,打開一看,裡面是一頂金燦燦的假髮。

  不是廉價金毛,是貨真價實的金絲線,根根都是金的絲線工藝。

  要不是因為鑽石啊什麼寶石沒辦法拉成絲,他都不會選金。

  畢竟金還是蠻便宜的,不符合七爺要的『最貴』!

  宣啟閔直接看呆了。

  他僵硬偏頭,對上十一時刻都洋溢著樂呵陽光的眼睛:

  「這是.....」

  「您吩咐的,要最貴的。

  我調查過市面上最貴的頭髮,好萊塢收了一頂十幾萬的真人一米多長的,還有吉尼斯館...那些都不賣啊。

  然後市面上能買的最貴假髮,才七千多,那只能算貴,根本不能算『最貴!

  所以我想,如果加點別的,造價高,價值高,是不是就能達到『最貴』了......

  這頂假髮,我用了加急,幾個工匠輪流日夜,耗時一個月,用純金絲線製成,用金1124克,而且為了達到頭髮絲的細度,這線加急另外改的,總價值超過三十萬!

  怎麼樣?錢醫生收到一定會很喜歡吧!」

  宣啟閔:「......」

  他.....要說點什麼嗎?

  「十一、你......」

  面對這樣一頂實至名歸的『最貴』,他還能說什麼?

  「嗯,七爺您說。」十一乖巧。

  宣啟閔:「.....」

  我說個球!

  他現在只想把這頂假髮塞進十一的嘴裡。

  十一再沒眼力界,也看見了宣啟閔臉上的陰霾。

  他有點心虛了,「七爺、是不是.....有點太貴了?要不,換成銀的?」

  宣啟閔偏頭,對他的話滿是不可置信。

  金毛已經不能夠證明他的智商了嗎?

  你爹在射你的時候,是不是去偏了,沾屎著床了嗎?

  宣啟閔幾個深呼吸調整,不斷提醒自己的風度和修養,最後終究崩塌:

  「滾!!!」

  一聲罕見的發怒,十一嚇了一大跳,後退著一個鞠躬,趕忙著退了出去。

  門關上,床頭柜上的金毛還在。

  宣啟閔闔眸,也不知是金叔造了什麼孽,還是他做錯了什麼事,會派這麼個傻逼過來折磨他!

  .......

  五月末。

  離高考日子越來越近,哪怕有很多沒準備參加北國高考流程的富家子弟,不免也被即將到來的日子弄的很是緊張——

  自從江晚生日過後,肖原野整個人陰沉著不說話,不住宿舍了,連話都沒跟徐集他們再說一句,更別提平時就算見了,也只是冷冷躲開......

  徐集有點堵得慌。

  別搞得她好像是過錯方似的。

  但生日會那天后,江晚倒是沒任何變化,反而多了很多的議論和高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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