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四十歲才跟你媽搞愛情
不過十多分鐘,單獨把自己關在房間的蕭尤這才提聲:
「徐集,進來吧!」
門口焦急的徐集這才應聲推門,看向坐在地上的蕭尤,有些懷疑的試探:
「怎麼樣?」
蕭尤像是有些疲憊無力:「車子正在G179快道行駛,往北機場方向去,一個多小時後,會包下一架小型的直升飛機離開.....」
徐集緊問:「離開?去哪?他們的落腳地在什麼地方?」
現在就算追過去也來不及了。
蕭尤搖了搖頭:「看不見了,只能這麼多。」
說時,蕭尤撐著身子想要站起來,「我去問問梁叔在機場有沒有人手,或者其他辦法......」
話還沒說完,蕭尤像是頭重腳輕,腳步一個蹍鏹不穩,險些跌倒。
徐集伸手扶住了他。
「你......這樣卜算一次,要損多少壽命?」徐集有點擔憂。
看起來身體精神狀態不是很好的樣子。
有些天賦,不見得是什麼好事,勞神傷壽,只會變相的掏空己身。
蕭尤眼皮沒勁地耷拉著,氣息不穩:「事小,損不了多少。」
徐集以為蕭尤只是在敷衍,不讓她擔心。
事實上,卜算確實折不了多少壽命,要不然起初去秦北時,不會接連好幾天卜算測運。
可架不住積少成多的累加。
卜知容易,可明知,而逆改,那需要付出的代價,也會跟著加倍而論。
尤其是這其中複雜,他自己有時都說不個準確出來......
徐集餘光撇了一眼蕭尤剛才坐過的位置,只是一眼便收回,扶著蕭尤出去。
就在蕭尤跟梁叔商議想辦法,徐集也去到一邊給什麼人打電話時,一陣直升機螺旋槳的嘈雜躁動響起——
所有人都跑了出來,抬頭望著天。
沒過一會,一架二十年前產的直升飛機從大山那頭飛過,盤旋在小手村的上空,最後緩緩降落在村長家對面的一塊稻田裡。
「你先等會,一會我再找你。」
徐集跟電話那頭一聲招呼後掛斷,呆呆地看著從直升機駕駛位出來的老道士。
那青白的頭髮束成發冠,用一根木簪固定。
下巴的鬍子還蓄了一指長,眉眼間倒是頗有清修得道之氣。
可此刻的凌虛老道一手把身上的長寬道袍揪一塊,一手拂開到腰身高的水稻,腳底踩著蓄水的泥濘,一步一個印坑.......
他身形不穩,嘴裡還在煩躁埋怨:
「早跟小李說讓他填塊空地出來停飛機停車什麼的,平時沒事也可以晾曬一下穀子花生什麼的,就摳著不想出那點水泥錢......」
嘟囔自言間,他一上岸,同樣吃楞驚訝的蕭尤忍不住:
「師傅,這......」
老道長抬頭,對上蕭尤詫異的視線,再看向一邊那些還未清乾淨的血水,頗有點無奈:
「我沒辦法,你們倒是咻咻幾步就下來了,我這年紀大了,腿腳不方便,跑不得......」
凌虛老道當然也聽見槍聲了。
下意識著急忙慌的去找蕭尤他們,一到那的時候,溪邊只有衣服和桶。
他倒是也想跑,不服老不行。
反正槍聲都響了,這架藏了快二十年的飛機也該拿出來開開了。
「不是...這個......飛機...是你的?」蕭尤結巴。
儘管他明知自己問了一個很淺顯的問題。
但還是不敢相信。
也很納悶。
他們可以住山上,可以隱居不出世,但......
為什麼師傅明明有錢,從小到大還天天吃不飽穿不暖,天天地里幹活,每年的核桃花生這些多餘叫他挑下山來賣給底下這些村民,一年到頭除去香燭,油鹽洗衣液這些消耗必需,還能存個三百多......
三個月前他去了秦北才知道,男生女生都是要穿內褲這個東西的。
師傅明明有架飛機,這十九年,別說給他買塊糖,連內褲都不給孩子穿一條!!
過分了啊!
蕭尤越想,越覺得眼前這滿腿泥濘子的師傅也不靠譜。
就跟張叔一個德行!
凌虛老道在開啟動直升機的時候就已經想過要跟蕭尤怎麼交代解釋了。
他上前,看著蕭尤,一口重嘆先醞釀挑起情緒:
「無真,這些年來,你跟為師也吃了不少苦,現在你長大了,是時候告訴你真相了......」
蕭尤有點認真緊張了。
一邊的徐集和旁邊的梁叔及村民,也聚精會神的盯著倆人。
「其實,泥石流救你這套說辭是為師編的,你其實是我的兒子,想當年,我是個混社會的老大,招仇太多,你媽為了救我,被仇家砍死了,我悲痛欲絕,要不是懷裡還在襁褓中的你給了我希望和支撐牽掛.......」
凌虛老道說得很是沉重,眸光像是回憶起了當年的辛酸往事,隱隱有所淚光,聽著還真像是有那麼一回事。
可凌虛老道的話還沒說完,故事還沒落結尾,蕭尤徐集以及梁叔所有村民皆偏頭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見蕭尤臉上的不耐,凌虛老道哽住,有點心虛的試探:
「怎麼?你不相信?」
黑社會老大因為樹敵,被仇家砍得家破人亡,後攜幼子金盆洗手,隱姓埋名,只求歲月安好。
多年後,仇家再次追殺上門,造成今天,現在的局面結果。
這不合理嗎?
港片不就是這個套路?
蕭尤有點無語:「師傅,你六十了。」
蕭尤強調年齡。
不知是強調他六十年歲生出十九孩子沒什麼信服力,還是吐槽他一把年紀還在扯瞎話。
「六十怎麼了!」凌虛皺眉不樂意,「我年輕時候是小弟,事業心重,等快到四十歲,終於熬死老大,繼承幫派後,才跟你媽搞愛情的嘛,這有什麼問題嗎?」
別說我四十歲有你,就是現在六十,那照樣能給你來個弟弟妹妹什麼的。
蕭尤:「......」
貌似找不到什麼邏輯bug可以反擊,要不拿個碗出來現場滴血驗親?
徐集也實在是聽不下去了。
上前插話:「你們父子情深的場面可以晚點再掰扯嗎?這直升機要沒什麼毛病,能把鑰匙給我嗎?」
有這傢伙什的話,她不但能追上那輛車,還能趕在他們之前達到機場。
凌虛老道下意識懷疑:「你會開?」
徐集:「應該可以。」
她不是沒開過直升機,但她沒開過二十年前生產的直升機。
老道:「你開它幹嘛?」
要走的話,弄個三輪車送就成了,還想動我的直升機,你哪來這排場分量!
「托您的福,您的仇家貌似有點缺心眼,想抓龍,結果眼瞎,把跟我一起來的那隻金毛給帶走了。」
徐集有點怨氣的意思。
肖原野是哈士奇,王鍇是泰迪,陸一帆是金毛。
一個憨,一個色,一個暖。
他們三給徐集頒發的是,比特犬——凶。
凌虛老道沉默了。
什麼金毛還是黃毛,他可一點不在乎一條狗的死活。
蕭尤連忙搭話:「要不師傅你載我們一程吧,陸一帆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們難辭其咎。」
老道長:「......」
他剛下來,雖然不太清楚什麼情況,但小道士既然都開口了,也確實要出點什麼事,可能會帶來不少麻煩,除非他們把眼前的徐集,以及另外倆個給封口做掉.......
顯然不太可能。
「你知道他們去哪了是吧?叫你梁叔帶幾個人去就成了,小朋友就不要瞎摻和了。」
徐集知道他是怕蕭尤會牽扯進危險和意外:
「他留下,我跟著,我用不著照顧。」
話音一落,蕭尤連忙附和:「那我也去,我不會給梁叔他們添麻煩的。」
老道士有點無語:「直升機擠擠只能坐七個!」
也就是說,他們倆如果都去,那可能沒辦法得到很全面的保護。
誰知道對方還有多少人,而且對方還有槍械,這不是講義氣逞能的時候!
「七個夠了。」徐集淡淡,聲線分量不重,但其中的自信難以忽略。
老道士:「......」
現在的年輕人啊,都這麼狂了嗎?
隨即,很快拍定下人數,由梁叔駕駛,副駕一個,後排的四人座擠擠能坐六個。
梁叔想帶收繳下對方的那批器械,徐集制止:
「別吧,這好歹是北國,一旦驚擾曝光,你手裡的那些東西會惹來不小的麻煩。」
境內持械,這可不是小事。
尤其是動用到器械後就一定會有流血死亡。
再加上對方外國人的身份......
到時候,這可不是有點小錢,有點關係門路就能輕而易舉解決的。
梁叔有所顧慮:「對方不知道人數還有多少,再加上他們也有這傢伙,要想從他們手裡搶人,一旦碰起來......」
七具血肉軀去碰槍口,勝率能有多少?
「你放心,我沒打算明搶,就算動手,對方一旦開槍,那他們任務很明顯會走向失敗,所以他們也會有顧慮,到時候你們聽我命令就成。」
徐集撂下這句話後,轉身朝著稻田中央的直升機走去。
凌虛老道和梁叔站在原地看著徐集的背影,梁叔忍不住有些感嘆:
「這小子,前路不可限啊!」
居然能有這種領導氣魄。
「您剛才不在,她要了一具活口,先是用刀切斷了那人的手指,再用軟誘哄,套出話後,直接把刀插進了那人的喉嚨眼,還抬腳抵深了刀柄,至始至終眼皮子都沒動一下......」
先硬後軟的審訊逼問方式,這可不是書本上能學到的知識。
尤其是殺人時的狠辣,她真的是高中生嗎?
小道爺這朋友交的,著實有趣。
凌虛老道只聽過電話里的張叔提及過徐集的不簡單,審訊殺人,這倒是讓他沒想到。
梁叔繼續:「這小子擺明了有所圖,說不定一準就是帶著目的接近,這樣危險不定的人留在小道爺身邊,成嗎?」
凌虛老道眼看著稻田邊上,要下田趟泥水時,蕭尤快一步下到田裡,隨即背上了田邊的徐集,一步步往直升飛機走去——
老道突然拍了一下樑叔的後腦袋,皺著眉頭,不知是生氣還是什麼:
「什么小子小子,無真是個缺心眼一根筋的,他喜歡她,要沒點意外的話,指不准往後餐桌上得添一雙筷子了......」
現在一口一個小子,以後指不定得喊人家一聲主子。
梁叔都驚呆了。
他聽到了什麼?
小道爺喜歡徐集?
喜歡男的?
這才出村三個月,思想進步這麼大的嗎?
不過凌虛老道說『要沒點什麼意外』......
「您的意思是說,給那小子,製造點意外?」
老師傅要棒打鴛鴦?!
凌虛老道餘光一個沒好氣地撇了他一眼,「我像是那種人嗎?」
梁叔:「.......」
您也好意思問出這話來。
很快,直升機重新啟動,緩緩離開地面。
凌虛老道站在原地目送著那直升機遠去後,這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上裹著的泥,繼續生氣。
媳婦要下田的時候知道背,師傅下來的時候就傻站看著!
果然是個娶了媳婦忘了娘的混帳東西!
...
直升飛機上。
后座六個人,著實有點擠。
尤其是跟來的四個村民個個一米八多的大高個,短袖下的肌肉明顯健碩有力,就跟占地方了。
相對比徐集這個175的身材,就很弱雞了。
她被擠在最邊縮著,看著窗外的山村夜色,儘量去忽略這種擁擠難受。
旁邊的蕭尤知道擠著徐集了,又不好去擠另一邊的人,只跟徐集說:
「你要不......」
話一開口,他就知道徐集根本就聽不見。
老式螺旋機翼的聲音實在是太大了。
蕭尤拽了拽徐集的衣服,等她看過來,指了指自己的腿,示意讓她坐他腿上,這樣會好受一點。
徐集看著蕭尤純淨地不染一絲髒欲的眼睛,知道他只是單純的想要她舒適好受點,可......
徐集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對面看著他們倆這小動作的三人,三個村民的視線下意識避及閃躲.......
昨兒燒火時,有意無意問過李村長,說為什麼沒見著什么女人。
李村長有點不好意思,說他們窮,娶不起媳婦,隔壁幾個村都嘲笑,給他們起外號說是光棍村.......
這個理由貌似不錯。
這些村民光棍怕也是事實。
相當於是拿了工資幹了一份十多年的清閒工作,除了保護蕭尤外,怕還有一些隱性條款,不娶媳婦,應該就是其中之一吧!
畢竟女人誤事,要有一個跟你睡了十多年的枕邊人,誰還有心思保護不保護,管你個球!
在幾位老光棍面前羞恩愛,不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