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露山寺。
日暮時分,銅鐘的聲音悶沉悠遠,佛塔角樓上的鈴鐺隨風叮鈴,大殿之上,香火鼎旺,燭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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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山寺上下僧侶十幾餘眾,身上佛袍整潔如新,跪坐於金身佛像前,眉眸低斂,雙手虔誠合十,唇啟輕念妙法蓮華經......
而徐集頭已蓄留俗發,不適坐於僧侶之中,視佛門同人。故,清白袈裟立於一旁,做見證也。
老和尚確實對主持寺廟大小事宜有些無力了,也聽了徐集的建議,見主持一位,禪讓給了更懂經營的存量。
主持禮對和尚來說,算得上大事一件。
僧彌們得念經誦佛至凌晨倆點才可散去。
老和尚身體不好,不過晚上十點,拗不得徐集強硬,老和尚被徐集和悟法二人架著回了房間。
悟法去盛湯藥,徐集讓老和尚坐蒲團上,給他整理更換新的床鋪——
「我山下的房子該添置的也差不多了,等過了七月十五的僧自恣日,就搬北城去,到時候你看病也方便......」
徐集一邊收拾床鋪一邊吱聲。
蒲團上的老和尚看著一邊忙活的徐集,一口輕嘆:「別費心了,我雖卸了主持的重擔,但任是一門佛徒,怎好離了佛祖,去享你的清福。」
徐集有點心累,沒跟老和尚掰扯多費口水。
老和尚固執,近這麼一輩子都在伺候著他心中的信仰,就算已近暮年黃昏,怕也在想在佛前圓寂才是最好的歸處吧!
農曆的七月十五還有些日子,等過完這一年的大節,到時候不管是架還是哄,給老和尚弄下山去就是了。
他身體不好再拖了,只要好生休養,還能有長段日子可伴他的佛,也可陪她。
「對了。」老和尚突然想起什麼,「上次跟你一塊來的道士無真,今兒你怎麼不帶他一塊了?」
徐集鋪床的動作一頓,轉而回神:「主持禮閉寺不待香客施主,帶他個外人來幹嘛!」
老和尚頓時不悅:「怎麼是外人呢?」
徐集扭過頭去、就你那老花眼,還看出是自家人了?
老和尚接下來的話,讓徐集翻了個白眼,著實是自己想多了。
只聽老和尚很是認真正經言:「佛道本一家,無真那孩子慧根上佳,讓他來參觀參觀我佛禮教,對他是有好處的......」
徐集白眼快要翻上天了。
神特麼慧根上佳。
在悟法來前,徐集自然免不了又挨了一頓老和尚的苦口婆心。
悟法一手端著湯藥,一手提著一桶熱水進來。
他把湯藥遞給老和尚,老和尚喝藥間,悟法看向徐集:
「你嘴怎麼了?是不是上火?我房裡還有些金銀花和敗火的藥茶,給你裝點?」
徐集下意識抬手抹了一下下唇的輕疼,看著喝藥的老和尚:
「不是,是無真咬的。」
「噗——咳咳咳......」
老和尚喝藥嗆到,咳得難受。
悟法連忙去到跟前拍打著老和尚的背,同時納悶問出:
「無真是誰?」
狗嗎?
怎麼這麼不小心,讓狗舔咬了嘴......
徐集一雙桃花眼兒有些趣味地看著緩和過來,一臉複雜地看她的老和尚:
「你問師父,他也挺喜歡無真的,還說我們本就是一家人......」
老和尚:「......」
他說的是佛道倆教,不是你們倆......
徐集說完,招呼一聲,便離開了。
剩悟法還在問:「師兄,無真是誰啊?」
老和尚:「......造孽啊!」
一個和尚,一個道士,佛祖菩薩和三清老祖能同意這門婚事嗎?
......
25號,高考成績放榜查詢。
王鍇和陸一帆以及蕭尤幾個都在秦北大的分數線上,肖原野倒是落了二十來分。
唯獨他們所有人都以為穩得一批的徐集,分數一查,只有倆百多分,
圍在徐集身後的王鍇肖原野和陸一帆三人眼看著電腦屏幕上那二字打頭的三位數,全傻眼愣住了。
這就尷尬了不是。
還以為是王者,原來是小青銅。
不對啊!
陸一帆率先納悶:「那些重點不是你給蕭尤劃的嗎?」
他們是臨時挖坑死記硬背。
按理,徐集的分數線不應該他們中最高的嗎?
徐集不自然地摸了下鼻頭,「我沒想著上大學,就沒把考試當回事,隨便填寫了幾道題......」
三人:「......」
牛批!
要換做是平常人,小六初三高三共十二年的寒窗苦學,哪怕就是他們這種不靠學厲吃飯的,也不敢懈怠了.....
好傢夥,有本事就是任性啊,連高考都不當回事。
王鍇:「那你.....不上大學,我們就......」
不在一起了。
他們原本還想著,以他們的成績分數,國內是上不了什麼一二本的,只能出國......
拿到蕭尤給的重點,他們才有的希望,為了跟徐集再同窗四年的情誼,都在努力硬背......
結果,落單的倒成了他們一直想追趕的徐集。
徐集隨手點了滑鼠關了網頁,沒什麼所謂:
「你們既然上了大學,那往後都用點心吧,沒我這顆老鼠屎帶壞你們,最起碼分點精力在學習上吧!」
說完,徐集站起來:
「我出去買包煙,你們先玩一局。」
三人眼看目送著徐集的背影往前台去,心裡各自惆悵複雜。
「徐哥一定很難過,我肯定是以為我們考不好,所以才刻意想陪我們的......」王鍇有點難過。
肖原野覺得:「應該是家境困難吧,大學怎麼也比高中花費多啊,要不我們三給她籌部分?」
三個臭皮匠,還供不出諸葛亮的伙食費嘛!
陸一帆:「......」
人徐集不是說的很清楚嗎?您二位也太會找補了。
...
徐集真在前台買了包煙,去到網吧外面走廊點燃,也不抽,就看著指間夾著的香菸,若有所思。
大學生活好、
豐富多彩,美女帥哥各型各款齊聚,小道士人傻單純,相信過不了多久,不用別人來挖牆角,紅杏兒他自個翻牆跑了。
她也著實沒料到蕭尤還有這奇招。
正愁著,口袋的電話振動,徐集看了一眼來電,猶豫倆秒,到底還是劃向了接聽。
電話一通,那邊的徐國川便是一副自責愧疚:
「徐集,爸爸對不起你,這麼多年來,讓你受苦受委屈了,我......」
徐集眸色頓時不耐,直接打斷:
「有事就說。」
徐集如此沒好語氣,徐國川那邊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好聲好氣:
「這倆天我和江曼談過了,雙方律師也溝通過了,倆個孩子的撫養權,她不願意給我,江淮和江晚也想跟著江曼,所以撫養權這事,我是肯定搶不到了.....」
「所以呢?」徐集揉了揉眉心,強迫自己提高耐心聽下去。
徐國川:「除了一些不動產和車子以外,其他的,江曼不願意分給我,現在就是雙方的律師還在溝通,可能要打官司了。」
有錢人的離婚很複雜麻煩,畢竟涉及雙方資產的清點,尤其是一些不可估價折算的不動產以及公司之類的,這要是清算圈起來,那就更麻煩了。
所以往往,離婚訴訟的官司,一打,就是好幾個月可能。
徐集沒那麼多時間給他們。
「你也別貪,分得一些房產和車子,再要個千萬差不多就得了,就算是官司訴訟,難不成你以為折騰到最後,江曼還真會把所有的一切都分一半給你?」
這不可能!
徐國川當然也知道。
可他心有不甘。
二十年啊,二十年的屈辱將就,就落個這點,他覺得不值。
「我也想速戰速決,不想跟江曼拉扯,我就是想問,你跟王存瑞王大律師的兒子不是玩得很好?能不能介紹一下?如果有王律師的出面,那肯定很快擺平。」
徐集凝眉,只思慮不過倆秒,很快拒絕:
「玩得好那也只是我們小輩玩的好,你們大人之間不是只講利益?就算我可以求到王律師接你的離婚訴訟,訴訟費你給得起嗎?」
王存瑞很雞賊黑心,他接的大部分官司訴訟,另外談價的那是一碼事,一般的,都按官司涉及金額的百分之多少抽成......
這就跟訴訟費和開庭費一個道理。
徐國川要真想從江曼手裡頭摳個幾億出來,那光訴訟費就得千萬左右。
就算徐國川樂意,這其中整理,向法院提交資料,開庭審理等等一系列,最少得費半個多月不止。
宣啟閔沒給她這麼多時間。
要之前,拖也就拖了。
但現在,宣啟閔本來就想弄死她,這事她最起碼得辦成了,才能挽回點形象和倆個人的交情吧?
徐國川還在猶豫,徐集實在是沒那個心了,直接挑明:
「我勸你見好就收,儘快脫身,否則,就你私自動用四千多萬的事被清算出來,你覺得,你還能從江曼手裡拿到什麼?」
徐國川下意識脫口:「你怎麼知道?」
「我不但知道你挪用四千多萬想要投資自立門戶,還知道你跟一個叫邱思思的關係曖昧......」
徐國川:「.......」
以往那麼幾次,徐國川只覺得他這個從小丟在寺廟長大的女兒是個叛逆惹事的主兒。
現在,親生女兒查到自己頭上,他就這麼倆個錯處,全然徐集給抓住了。
「聽我的,你可以跟江曼討價還價,但最終落實為準,要在這麼月底儘快結束。否則,拖的時間越久,江曼要是知道,你一分都別想分到!」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徐國川哪還有可能不聽啊!
「徐集,以前都是我的錯,是我豬油蒙了心,我對不起你.......」
徐國川想著懺悔,希望還能得挽回他這個親生女兒的心,畢竟血濃於水,再怎麼有誤會矛盾,他們倆才是最親的人啊!
沒料徐集聽都沒聽,直接掛斷了電話。
什麼東西,悔過和道歉有用的話,要法律幹嘛!
他以為她給他支招,勸他儘快離婚,就是站在他一邊?
搞笑!
...
徐集本來想跟蕭尤發個信息告訴他高考分數的事,但一則熱點新聞引起了她的高度注意。
【驚!宣氏集團總裁竟然現身gay趴.......】
她還以為是宣啟閔,一點進去才發現,照片中跟一眾美男美女同框的,是宣文哲。
照片往下拉,不但有同框照,最後更有宣文哲跟某個打了馬賽克的男性接吻圖......
這就勁爆了!
徐集沒怎麼看放大揣測的文案,退出去,直接打給了宣啟閔。
另一邊,正在開高層會議的宣啟閔感受到口袋電話的振動,本想靜音或掛斷,觸及到來電姓名:【垃圾徐】
他滯了倆秒,轉而堂而皇之的拿出手機,接聽之前,跟各位股東高管一句冷聲:
「停一下,接個電話。」
眾人:「.......」
這是多重大的人物,才會在如此重要嚴肅的會議上中止接聽?
宣啟閔出了會議室,這才接聽了通話。
電話一通,徐集的嗤笑便傳了過來:
「七爺好手段啊,您只不過是傳個緋聞,宣大少這是直接玩同趴,這下,哪家豪門能在這個關口把自個千金小姐嫁給宣文哲啊!」
這等於間接斷了宣文哲的結婚路。
就算他再怎麼心急,那也得有段時間沉澱,至少得修好一座過路的橋才行了。
當然,宣文哲也可以先搞未婚先育那套,等人姑娘懷上孩子了,不管是宣家還是對方,只能妥協。
宣啟閔眉眼有所舒展,不知是因為接到了徐集的電話,還是因為徐集誇了他......
不過宣啟閔透過手機傳到對方耳里的語氣,卻十分不善不悅:
「不會說話就不要說話,少把沒底的帽子往我頭上扣。你閒的無聊,只是來八卦這件事?」
「當然不是,就覺得七爺對我好,想幫襯替七爺出點力。不知道,七爺受不受?」
徐集說得委婉隱晦,宣啟閔是個聰明人,怎會不知道她話里話外的意思。
他沒著急應,反而戒備試探:「這是宣家的事,你幹嘛著急插這一腳?」
徐集淡聲,說得很輕:「瞧您說的,我是個小人,自然是站隊想抱您宣七爺的大腿,就圖您念著點我的好,往後多多照顧......」
宣啟閔:「......」
這話倒是馬屁低下的很!
可宣啟閔是怎麼都不敢再信徐集的嘴了!
「你有這閒心,說明江家的事你已經胸有成竹了。」宣啟閔扯開了話題。
「嗯。」徐集應了聲,轉而問道:「七爺,北市的政要高官,你有沒有相熟認識的?」
她其實就認識姚升所在的派出所所長。
宣啟閔:「你問這個幹嘛?」
又生什麼壞心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