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唐成啊,你大伯打電話說奶奶那準備好了,明天咱們過去把她接過來。」
「嗯,」許唐成已經平躺過來,舉著個手機在那摁,「早上我就去。」
因為大伯家地方大,所以許唐成的奶奶大部分時間都住在那邊,兩家離得近,平日照料什麼的倒也方便。只有到了快過年的時候,大伯一家都要到東北的娘家去待一陣子,這陣子便會將奶奶接到許唐成家來住一陣子。
周慧走進來,嘆了聲氣,坐到許唐成的床邊。
「大過年的,老讓你睡客廳。」
「沒事,」許唐成歪頭朝周慧笑,「睡哪不是睡,我又沒露宿街頭。」
「那跟睡臥室也不一樣。」周慧耷拉著嘴角,摸了兩下許唐成的胳膊,「還是委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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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唐成家的房子有一定年頭了,面積不大,雖然是三室,但許唐成和許唐蹊住的屋子只夠放了一張單人床。奶奶來了,只能騰出許唐成的那間房來。
「所以我那天還說,怎麼也該琢磨著換房了,」周慧看了一圈有些狹窄的天花板,若有所思,「不然以後你成了家,過年回來都住不開,還有唐蹊也是,以後……」
「媽……」一直沒說話的許唐蹊瞪圓了眼睛開了口,「我才多大啊,你也想得太遠了。」
周慧瞥了她一眼,本想反駁,卻細想也是,許唐蹊是還沒到該考慮這些的年紀。不過看到床上躺著的人,她很快就又說:「你是稍微遠點,你哥可不遠,你哥今年23了,再讀完博,不對,讀博期間就可以結婚了……」
「哎喲。」許唐成哀嚎一聲。
周慧被他嚇了一跳,立馬停下了話頭:「怎麼了?」
「幹活幹得渾身疼,胳膊酸。」
「那就別玩手機了啊,」周慧拍拍他的腿,蹙眉催促,「趕緊收拾睡覺去,洗澡了沒?」
「還沒。」
「快去洗去,別磨著了。」
「嗯嗯,等會,」許唐成點著頭說,「我……」
「別等會啦,磨這一會兒頂什麼用,洗完再玩不一樣麼?」
許唐蹊偷笑,朝著轉移話題結果被另一把火燒了身的許唐成吐舌頭。正朝門外走的周慧輕拍了她一下:「你也別在這耽誤你哥了,去給你爸打個電話,看看他怎麼還沒回來。」
「哦。」許唐蹊乖乖答應,一擰門把,溜出了門。
許唐成被周慧轟著去沖了澡,還趕上洗髮露沒了,洗頭的時候拿著洗髮露的瓶子在手上磕了半天,也沒倒出什麼來。許唐成扔了空瓶,從洗手池下面的柜子里拿了瓶新的,打開。
剛剛將頭上的洗髮露沖乾淨,忽然聽見外面一陣吵吵鬧鬧的聲音。他關上花灑,側耳去聽,猜著該是許岳良回來了。不過這外面的聲音好像比平時熱鬧許多,並且隱約聽著,像是在留什麼人吃東西。儘管說話聲很大,但始終都是周慧和許岳良的聲音占據主導,許唐成仔細聽了半天,也沒聽出來到底是誰來了。
加快速度沖完澡,他在廁所自己扭著身子活動了活動,直到鏡子上的霧氣消了,臉沒那麼紅了,才擦著頭髮出去。
看到外面的人,許唐成一愣,理解了剛才怎麼會覺得外面熱鬧。
客廳的場景頗有些逗趣,沙發上坐著家裡的三口人加上一個易轍,一排人都在看著電視,但不同於其他人的悠閒,易轍獨自坐得僵硬筆直,手裡還捧著一捧開心果。
許唐成再一看,茶几上的堅果、梅子等等,各種零食都被堆到了易轍面前。他忍不住笑,不用想,他都知道那把開心果一定是周慧硬塞到易轍手裡的。
往前走了兩步,許唐成懶洋洋地招呼:「易轍來了啊。」
「唐成哥。」
望著他,易轍像是走了片刻的神,兩秒鐘過去,才站起來,叫了一聲。
「我打電話說讓你下去幫著搬東西,你媽說你在洗澡,剛好碰上易轍回來,他就給我送上來了。」許岳良笑眯眯地說,「正好你媽今天熬了豆沙,說讓他嘗一碗再走。」
「噢,」許唐成手上動了動,覺得頭髮濕漉漉的,實在難受,他又揉了兩把頭髮,對一直看著他的易轍說,「那你坐會兒,我先去吹個頭髮」
話說完,許唐成剛剛邁動步子,卻看見易轍往前蹭了一下,伴隨著一個幅度很小的傾身,又很快停在原地。
許唐成怔了怔,看了看充斥著溫馨輕鬆氣息的客廳,和沉默立著、尷尬拘謹的少年。
他翹著嘴角問:「你來我屋裡待會?」
開心果相互摩擦,細微的聲響中,易轍點了點頭。
「對,你們進屋待會兒,這電視劇我估計易轍也不愛看。」周慧聽見,立馬說,「豆沙馬上就好了,別著急啊。」
易轍又應了一聲。離開前,他彎腰將手往盛開心果的果盤裡比劃了比劃,但最後還是又攥緊了手,沒把手裡的那一把放進去。
「端著那一盤吧,你們進去吃。」周慧在這時起身,笑著要搭手。
「不用……,」
易轍有些不知所措,一隻手連忙扶上了遞過來的果盤。
「拿著吧,」許唐成甩甩毛巾,說,「我吃。」
被端進房間的不止有開心果,周慧又抓了一把松子、一把巴旦木,連同幾顆西梅,通通混在了一起。許唐成讓易轍坐下吃點東西,自己去吹頭髮。
易轍拿了個小松子,四根手指湊在一起,指尖的動作卻完全沒有要將它撥開的意思。視線起始於那顆松子,輾轉迂迴,翻山越嶺,最終落到了那個立著的側影上。
吹風機被放在衣櫃裡,櫃門的里側有一面不大的鏡子。許唐成垂著頭,在一片嗡嗡的暖風中半眯著眼睛,手上隨意地撥弄著頭髮。他穿的睡衣是寬鬆的系扣款,米色的底色,有一些暗紋。因為寬鬆,布料柔軟,在許唐成抬起手的時候,半截袖子都滑了下去,幾乎露出了一整截小臂。
「啪」,一顆松子掉到了地上,坐在椅子上的少年倉皇收回視線,低頭,撿起。
男生的頭髮不長,沒一會兒就幹了。從估摸著許唐成快吹完開始,易轍就已經重新埋下頭,假模假樣地剝堅果。
「頭髮該剪了。」許唐成揪著一撮頭髮,對著鏡子自言自語,左看右看了許久,他側過頭問易轍:「你平時去哪兒剪頭髮?我好像好久沒在家裡剪過頭了,都不知道哪兒靠譜點。」
「羽田。」易轍想了想,回答。
許唐成重複了一遍這個有些陌生的名字,搖搖頭:「沒去過,在哪?」
「天茂後面的那條路上。」說完,易轍頓了頓,看著許唐成收好吹風機,關上櫃門,才說,「你什麼時候去剪,我帶你去吧。」
許唐成回過身,易轍又補充般說:「剛好我也該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