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080】如果早知道
這情景實際上有點尷尬。
江安雪雖然知道安也然有暴力傾向，力氣很大，但是沒想到她竟然真的能將一個一百八十多斤的成年人踩在腳下毆打。
剛才看安也然略顯虛弱的樣子，她還以為今晚王生一定能把這小賤人教訓了，結果……
「愣、愣著幹嘛？」安也然心虛的放下手中掃把，朝目瞪口呆的眾人喊道：「這人私闖民宅還企圖猥褻花季美少女，趕緊報警啊！」
她話音剛落，才有回過神來的一些賓客掏出了手機。
不過掏手機報警之前，有些人抬眼上下掃了掃安也然。
花季倒是花季，可美少女……
——就有點牽強了。
陸修似乎已經冷靜下來了，他抬步，慢慢走到安也然身邊，一對咖啡色的眼瞳靜靜看著她，目光灼灼，眸中儘是安也然看不懂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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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吧，姐姐？」他的聲音低啞，還帶著某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安也然剛想說沒事，可胃中劇痛卻把她一下子拉回了現實，手不自主撫上了胃部。
陸修自然注意到了她捂肚子的舉動，少女臉色蒼白，還有冷汗划過的痕跡，她的唇畔也沒有血色，像是生了病一般。
「肚子怎麼了？」陸修問道。
安也然心裡一咯噔，她可不敢告訴自家弟弟她胃疼，便嘿嘿道：「沒、沒事兒，每個月總有那麼兩三天而已。」
陸修眯了眯眼，根本就不信，「你的日子還沒到，騙誰呢。」
安也然：「……」嘖，就知道騙不了他。
——等等！他怎麼知道她日子的？！
「而且，」陸修繼續道：「你捂得地方，是胃。」
安也然：「……」
地上的王生在聽見「報警」的一瞬間，立刻神色激動起來，把嘴裡的襪子抖掉了，忙喊道：「快、快報警！求求你們！快報警！讓我回局子裡去！」
那聲音悽厲，充滿了哀求，又有某種喜色在裡面，聽得安也然一陣無語，她有那麼可怕嗎？
王生站起來蹲到一邊，目光驚恐的看著安也然，雙手護住頭，生怕她再衝過來揍他兩拳。
身邊跟著江安雪的女孩一驚，眼眸看向江安雪。
江安雪臉色陰沉，一對杏目圓瞪。
若是把王生弄到警局去，他一定會把余超和她給招出去的！
正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爸、爸爸！」
眾人回頭看過去，只見幾個身材比較魁梧的男人扶著一個被打的連媽都不認識的少年慢慢走過來，這些人身上有著傷痕，鼻青臉腫，同地上那王生別無二致。
少年除了臉上烏青，嘴唇那一塊也十分紅腫，像是被人蹂躪過。
余父剛走到門口，還沒來得及看屋內的情況，便聽見了一個非常嘶啞的聲音。
他尋聲望去，看到了被人攙扶著走來的少年，蹙著眉看了半天，等到少年淚眼汪汪的走近，他才頓時驚覺這個人好像是自己兒子啊！
「超、超兒，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余超雙目赤紅，道：「是安也然，是她打得我！」
「什麼？！」余父生氣的轉頭，正要發怒，卻見屋內的女孩臉上也有傷痕，捂著肚子，不舒服的蹙起眉頭，嘴角邊還有一塊烏青，身材扁平，似乎有點單薄瘦弱。
聽見余超的聲音，安也然也抬起了頭，好巧不巧，與余父對視。
一雙眼睛大大的睜著，眨了眨，頗有幾分無辜的意味。
「你是說，是這個姑娘打的？」余父問道。
余超點頭，「對！就是她！爸爸，以後再也不要跟陸家合作了！讓他們一家和西北風去吧！你看看我被打成什麼樣……」
「砰！」沒等余超說完，余父便朝他頭上給了一掌！
「丟人的東西！你加上一大幫的漢子竟然連個女娃都打不過？！」
「這跟你二年級撒一毛錢丟臉有什麼區別？！」
余超捂著被打的地方，滿眼不可置信，「爸你怎麼還記著我撒錢的事？！」
「閉嘴！別說了！盡給我丟人！」又一巴掌甩他頭上！
余超：「……」究竟是誰先提起這件事的啊？！！
本來已經做好和余父撕逼準備的安也然：「……」
即便兒子丟臉，但還是自己兒子，余父教訓完余超，又冷笑著看向江麗，「江夫人，這事兒，你說說該怎麼辦？」
江麗心裡怒火中燒，本來還不容易快要說動余父同集團合作，可眼下安也然這小賤人竟然把余家公子給打了，得罪了余家，這還怎麼跟人家合作啊！
「安也然！」江麗吼道：「你給我過來，還不趕緊跟人家余少道歉！」
「道歉就能完了嗎？！」余超咬牙切齒道：「讓她站著別動，不准還手！老子要打回來！」
賓客們頓時換了種眼神看余家父子。
打回來還不准別人還手，這打架得多垃圾啊才提得出這種要求？
感受到眾人的目光，余父氣的臉色漲紅，一把揪住兒子的領子就往回拖，「丟人現眼的東西，趕緊給我回家去好好反省反省！」
沒走兩步，余父又道：「江夫人，這事兒，咱們沒完！」
江麗心下一急，連忙追了上去，「余先生、余先生！等等，咱們好好聊聊，我會讓安也然那死丫頭好好給你們公子賠不是的！」
余超被揪著衣領，掙扎無果，只能被老爸拖著，不過嘴上不閒著，依舊在破口大罵，「安也然！賤人！我一定會回來的！！」
「閉嘴！」余父道。
一場鬧劇隨著余家人的離去，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般。
安也然實在是站不住了，捂著肚子蹲了下去，現在痛感稍微減淡了一些，但依舊很難受。
陸修眸色暗沉，聲音低啞顫抖道：「什麼時候開始的？」
安也然一頓，沒反應過來。
少年伸手，覆在了安也然捂肚子的那隻手上，又重複了一次，「胃痛，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安也然思忖片刻，對上少年有些冰冷的雙眸，頓時知道自己說不了謊，於是嘆了口氣道：「那次籃球賽吐血過後，就總是會不定期痛了。」
她說完很快又笑道：「不過沒事的！除了學習和不讓吃火鍋，什麼痛我都受得住，你別擔心！」
女孩的聲音非常輕快，但是氣息不穩，隱隱發抖。
很明顯，她在忍耐著什麼。
少年靜靜看著她，咖啡色的眼瞳里倒映出女孩蒼白的小臉，他唇角微張，喉結滾動，卻難以發出一個字。
胃痛。
自那次籃球賽之後。
女孩的話語越是輕快，就越像是一把冰錐，狠狠扎在他心口的位置。
不知名的情緒在心裡蔓延，化作一把利刃，將心臟凌遲著，讓他難以呼吸。
——後悔嗎？
他有些木訥的問著自己。
如果早知道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