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天降大善人
方休白怔住，目瞪口呆，反應這麼大？
他忙放下碗筷，起身準備去攙扶。
田師爺壯碩的大腿撲騰起來，連連後退，滿面的驚懼逐漸化成憤怒，面頰脖頸，火燙似的一應通紅起來。
那滿腔的怒罵在唇齒喉嚨反覆流連，幾番面色難堪糾結後，他緩緩放下手，長嘆一口氣，道：「這山莊不要想了，去不得。」
方休白坐下，端起碗筷繼續吃，沉默著，沒再開口，田師爺見他這幅樣子稍稍舒了一口氣。
「你就告訴我有沒有糧食？」忽然，方休白從碗筷里伸出腦袋，瞥了師爺一眼。
師爺身體又顫了顫，怒不可遏：「你個不聽老人言的傢伙。有糧，很多，要多少有多少。安縣每個人都知道，但誰敢去要，還不是一個個往蒼雲山里鑽。」
「有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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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勢！要命而已。」師爺懟回去，「那個山莊不祥，有很多傳說。不止是傳說，許多人進去就再也回不來，死翹翹了。」
田師爺沒有細說山莊之事的打算，擺擺手：「總之，你就別問，也別想去那裡，那是個要命的地方。」
他一頓，疑惑的問：「這事是哪個膽大包天的告訴你的？」
「額……」方休白吃完飯，把碗筷一撂起身匆匆就走。
這時，他要不知道自己被劉一鍋忽悠了，那就是個錘子。
一路上，百姓捕快，田夏觀靈等，眼見著方休白怒氣沖沖，到了書房，拉開桌子，把破爛黃油紙傘拿出起來，一把丟在地上。
猛踩幾腳，劉一鍋鼻青臉腫的冒出來，連忙求饒：「爺，您怎麼了？別打了。」
方休白又踹了一腳，問：「你害我？」
劉一鍋露出茫然。
「山莊！」方休白咬牙切齒。
劉一鍋「噗通」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驚愕的道：「您、您都知道了？是去了嗎？不對呀，去了怎麼還能回……」
他趕緊捂住嘴巴，迎面又挨了方休白兩拳。
「你個不安好心的。」
「縣爺，您不是愁糧食嗎？那裡真有！」劉一鍋辯解。
「沒命了要糧有個屁用！」方休白氣急敗壞。
他伸手拉過一張椅子，坐下來，道：「說吧，這山莊都有什麼？」
嗯？
劉一鍋腦袋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嗨，原來您還不知道。」
他看方休白面色難堪，不敢招惹，實話實說：「這山莊妖邪的很，據說只要進去就別想出來，尤其喜好男童女童。這安縣以往不知丟失過多少孩子，現在沒人敢讓孩子再靠近那山莊，連帶著自己也不敢靠近。還好，這山莊是你不招惹它，它就不會害你，這麼些年，和安縣倒也平安無事。」
「那你為什麼讓我去？」
劉一鍋沉默了，眼珠子開始轉悠。
方休白踢了他一腳警告：「說實話。」
「我招惹它了。」劉一鍋可憐兮兮。
「……」
方休白又狠打了劉一鍋一頓，將他收進破黃油紙傘里，拿出一道符貼在上面。
滿院子找鐵鍬，到樹下挖了個坑，把黃油紙傘連同劉一鍋給埋了。
不解恨的讓捕快搬來一個大水缸，壓在上面。
一應搞定，簡直驚了所有人個目瞪口呆，不明所以。
方休白拍拍手，清洗了一番回臥房繼續修煉。
……
朝陽起又落。
方休白修煉到半夜才從打坐中醒來，腿腳麻了。
肚子也餓，想起床去踹田師爺家門，陡然看到桌上擺著飯菜，都用碗罩了起來。
他掀開，冷冷的，時間太久，不過心是暖的，田夏這小丫頭有良心，還知道念著他。
吃掉飯菜，他不再修煉，悶頭就睡。
第二天，日上三竿。
他被吵醒了。
太吵了。
外面哄哄鬧鬧，不知道在搞些什麼。
方休白是有起床氣，沉思一會兒，實在受不了吵鬧，爬了起來。
推開臥房木門，空空如也，一個人也沒有。
奇怪？
他以為吵鬧是縣衙里的，豎起耳朵仔細聽，聲源有些遠，是外面。
穿堂過院，一個人也沒有，空空蕩蕩。
他捉摸人估計去外面湊熱鬧了。
出了角門，路過正門，兩個守門捕快倒還在，各自端了一個大白瓷碗正吃著。
眼瞥到縣令大人，忙擦擦嘴把碗放下，調整站姿。
方休白擺擺手，不在意，問：「前面怎麼回事？這麼吵鬧。」
捕快回覆：「縣爺，今早來了一個富商，帶著商隊和糧食，大家都以為是來這賺錢要高價的，沒曾想竟然是大善人，聽說安縣饑荒困於糧食，前來施粥的。」
另一個捕快指指大瓷碗示意了一下，方休白走近看到裡面是清粥，表面隔著一層青青的野菜，勉強算是菜粥，也比平日裡他們吃的好多了。
「還有這種好事？」方休白嘀咕了兩聲。
旁邊捕快聽到和同伴對了下眼，一樣覺得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其他人是去湊熱鬧領粥了？」
「是的。」
捕快回答後，方休白往前走了一條街，看到人頭攢動，整條街道人山人海，擁擠在一塊，人人端著個大瓷碗，舉得高高的往前擁擠，大喊著吵鬧著，並沒有任何人去維持秩序。
他稍微找了個高處，站上去，一覽無餘，在街道前面的開闊地帶，有一個粥棚。
粥棚很大，罩下一片陰影。
粥棚前有三個施粥的攤位。每個攤位各自擺放兩個大桶，一個是米粥，一個是野菜。
後面實在沒有秩序，到了前面領粥的時候還好一些，懂得先後順序。
在粥棚裡面隱約可以看到幾個人，其中擺了一張躺椅和一張桌子。
一個年輕男人躺在躺椅上，輕輕搖晃，周邊站著六個身姿曼妙，穿襦裙的年輕女子，看著是丫鬟，有兩個搖扇扇風的，有兩個捏肩捶腿的，一個餵吃一個餵喝，好不享受。
因粥棚罩下的陰影，方休白並看不清年輕男人的面目。
看的方休白好不羨慕。
他就想要田夏當個小廚娘艱難險阻的，再看看別人。
一對比，心拔涼拔涼的。
在粥棚里部陰影邊緣，站著兩排青衣勁裝結束的漢子，各個人高馬大身強體壯，一看就是好手。
在遠處，還搭著一個棚子，搭了四口巨大的鍋，兩個炒菜兩個煮粥，正在有條不紊的煮出新的粥和菜，看著一袋袋的米和菜往鍋裡面傾倒，方休白不自覺吞咽了一口唾沫。
心想：我是不是也應該去排個隊？看著還挺有胃口的，要是再來點肉……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