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猜測
酒肆二樓。
燕山月面沉似水,獨坐長條凳上,下意識端起一杯清酒飲下,視線久久茫然,如此反覆,連飲數杯。
木質樓梯發出「吱吱呀呀」聲音,老者燕儒山表情凝重的回來,坐下,手不自覺發抖,臉色嘴唇蒼白,喉結滾動幾下,平復不下內心震驚,甚而不知打聽到的種種如何開口述說。
師徒對望一眼。
「哎。」燕儒山長嘆一口氣,雙手一翻轉,緊緊貼住木質桌面,使勁按住,防止因內心震驚而抖動。
「打聽清楚了。」燕儒山徐徐道:「他的確是縣令,名、名字方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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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山月眉頭緊皺。
燕儒山窺了七皇子一眼,接著道:「問了酒肆夥計,也出去問了一些擺攤,每一個都說這位是縣令,是京城來的那位禍害縣令。」
京城禍害,四個字一出,身份不言而喻。
燕山月手一抖,酒杯跌在木桌上,未飲盡的酒水流了滿桌,燕儒山趕忙扶杯擦拭。
七皇子的震驚,他當然懂。
「也……」燕山月嗓音沙啞,音量壓到最低,斟酌許久才道:「也就是,他是宣王第四嫡子,是方休白,是我王兄?」
燕儒山緩緩點頭。
「可笑。」燕山月輕嗤一聲,「他,還能認不出,除了身量相似外,哪哪不一樣,安縣百姓官員怎會覺得他是京城宣王嫡子呢?」
「是很邪門,怕其中有些蹊蹺。」
燕儒山答道,他雖侍候皇家,卻非僕人,也是飽讀詩書之輩,不比一些大儒差到哪裡,只是出身一般,未經科考,因緣際會入了皇宮。
他瞧不起紈絝之地,更瞧不上禍國殃民之輩。
方休白在京城,就是個能禍國殃民的。
因此很厭煩,要不然路上三番五次猶豫阻止七皇子來,而且這位被貶在此,身份敏感,接觸下指不定招惹上什麼麻煩。
在詢問百姓時,他一直在思考。
這位不是宣王嫡子,不是新任縣令,那他是誰呢?為什麼冒名頂替了宣王嫡子當了縣令?
問題久久徘徊不去。
燕山月眼裡閃過一抹厲色,陰惻惻地道:「等夜深,進縣衙一探,抓了問問自然明白。」
「哈?」
燕儒山傻眼,忙勸告:「少爺莫要如此,我們此次出離京城,遠走至此,也是個秘密,透露不得一點痕跡。」
「嗯。」燕山月哼了聲,他自然曉得,他此行是為了至高無上的皇位拼一把尋找那一線生機的,任何事耽誤不得。
只是……
心裡感恩的王兄換了一人,讓人心神不安,言語間不自覺帶了幾分脾氣,搖頭苦笑自己——還抓人,能來安縣,也是抱了遠遠看一面的打算。
「這事,師傅有何猜測?」燕山月表情認真地道。
燕儒山還真有幾個猜測,回道:
「一是,這是方世子搞出來的把戲,他在京城享樂慣了,便找了個人來安縣頂替他,自己找個地方享樂。」
燕山月點頭,有道理。
「二是,宣王搞出的把戲,誰都知這位心疼方四世子,輕而易舉找人替代,再遠送方四世子到別地。不過這可能性小,宣王爺說一不二,既然同意他出來,自然不會耍拙劣把戲。」
「是。宣王叔不屑於此。」
「三是,這人路遇上任的方世子,起了壞心,殺了,得了任命書,又動了頂替的心思。」燕儒山冷靜分析。
燕山月輕笑一聲,搖搖頭道:「這比宣王叔耍拙劣把戲可能還小,聽說宣王叔給了塊護身玉佩,留了幾道力量,保命足以,除非有和宣王叔同級別的強者出手干擾,否則不會神不知鬼不覺的殺了人,何況……這人不過融合期。」
燕儒山笑笑,「宣王爺大梁守護神之名可不是鬧著玩的。第四個……」燕儒山皺了眉,「是有人想要方世子的命,又怕京城知道,所以找了人取而代之。這就有幾分可能性了。」
四條總結下來,清晰明了。
燕山月認同道:「世兄瞞著宣王叔找人替代可能性最大,有人謀害可能性其次。」
一好一壞。
不好確定。
燕山月自然希望是宣王嫡子瞞著找人替代。
他猶豫地道:「那我們試探下?」
燕儒山突然變臉,表情嚴肅,一本正經道:「此事不過螻蟻大小,況且依然發生,就任由發展下去吧,社稷為重,等奪得大梁江山,那時您想如何,不過是一念之間。」
燕山月掃了眼周圍,酒肆二樓沒幾人,都在吃喝飲酒,沒人注意他們。
就算注意到,也聽不到,靈力掩蓋下,一絲露不出去。
他思索良久,最後嘆了一句,「多久幾日吧,再觀察觀察。」
燕儒山盯著七皇子,終究沒說什麼。
……
方休白回了安縣,回了縣衙。
捕快奴僕們,風聲一下子傳出去。
田師爺、姚慈、百里無涯、田夏,四人在院中聚集,一齊詢問此行如何。
方休白一見田夏姑娘,不知哪來了興致,便開口,把釉溪鎮一行添油加醋,講述出來,那是一個跌宕起伏,驚險連環,聽的田夏姑娘連連驚呼,面色青白了幾分,染上擔憂。
旁邊田師爺看的臉黑,想著自家縣爺剛歸來,留幾分面子,沒伸腿踹人。
離開這些天,安縣一切正常,無人死亡也無詭事發生。
倒是有件好事。
田夏姑娘從方休白給的菜譜里挑選出來一些簡單易學的小吃,且因靠近蒼雲山取材方便,傳播下去,讓百姓商戶營業,現已達到周邊幾個縣城,生意滿滿,財源廣進,安縣的日子較以往好了許多。
「好好好!」方休白看著田夏姑娘,連連喝彩,喝的人嬌羞不止。
「呵呵。」
這時一到冷哼聲響起,是小狐狸。
她瞪了方休白一眼,嫌棄道:「誇人也不會,笨蛋,田姐姐,我嘴甜,會誇人,而且去釉溪鎮給你帶了許多禮物。」
然後炫耀似的看了方休白一眼,開始從儲物空間裡掏東西,各色的瓷器,琳琅滿目,也不知這丫頭啥時候弄的。
田夏美眸連連,自然高興興奮。
這些瓶瓶罐罐於她可以做器皿使用,且樣式精緻好看,誰不喜歡漂亮東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