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哪來的桃花


  方休白一問。

  守門捕快又怔楞住,眼裡透著些許迷惘,片刻後似乎回憶起來提到的「田師爺」是誰。

  仍標槍一樣直立著,目視前方,喃喃聲音:「田師爺,縣爺找您。」

  方休白:「……」這是通報?

  方休白一頭霧水,上下打量,掐骨摸肉,人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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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丟了魂?」

  方休白立馬魂魄出竅,瞅了一眼,兩個守門捕快三魂七魄具在,未丟分毫,怎會如此。

  魂魄歸體,方休白正納悶。

  聽的衙門內腳步聲響,抬頭去看,眼熟的田師爺快步奔將而來。

  唬的方休白下巴墜地,裂出一張血盆大口。

  「真來了。」方休白收攏下巴,嘀咕:「念一句人就來。」

  眼瞅著田師爺風風火火的樣子,速度之快,留下一串虛影。

  方休白七上八下的心反而落到實處,如此生龍活虎,必定安然無恙。

  他正要開口詢問。

  誰想田師爺快步衝到他面前,二話不說,拽起他胳膊肩膀就朝縣衙里走。

  方休白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腳底打滑似的倒騰了幾個回合後,避免摔個「狗啃泥」。

  他跟著田師爺一邊快步穿廊過門,一邊大聲喊:「田師爺,停一停。」

  田師爺未置一詞,仍往裡走,到了後院,不往書房不往臥房,反倒徑直朝著田夏居住的小院落里走。

  嚇的方休白虎軀一震,瞳孔放大,禁不住心想:「師爺這是準備幹嘛?強搶縣男做女婿嗎?來的有點突然,我還沒做好準備,這事前是不是要先燒香拜佛、沐浴更衣。」

  方休白在盤裡見過的男女之事多如過江之鯽,無奈實戰不通。

  但腦瓜已引著往那方面遐想,不禁兩腿打顫,慌忙蹬腿剎車,連連叫喚:「師爺,不行,我還沒準備好。」

  田師爺只一心拽著他狂奔,耳邊是呼呼風聲,哪管得他的呼喊。

  方休白倒也光棍,總之這事不能白白從了,乾脆腿也不倒騰,就地一躺,想著:「我當個屍體,總不能拽我走了吧。」

  走是走不了。

  田師爺停下來,換個姿勢,雙臂夾住方休白肩膀,一拽一抬,上半身懸空起來,腳著地。

  田師爺倒退著,如野狗狂奔,拖著方休白一下子竄出老遠。

  方休白嚇了一跳,趕忙靈氣護身。

  一路行過,沒受傷,卻狼狽,顛的他心肝脾肺腎要一塊吐出來了。

  田夏院子一到,田師爺兩手突兀一撤,屁股「啪」的著地,摔的方休白屁股兩瓣變四瓣,四瓣生八瓣……哪哪不舒服。

  索性就地一躺,「哎呦哎呦」,喊叫起來。

  正喊著,一道脆生生的黃鸝音在耳邊響起。

  「縣爺,您沒事吧。」

  「嘡啷」一聲,方休白二話不說,來了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收斂神容,快速拍打衣衫,灰塵撲簌簌升起。

  他一耳朵就聽出,是田夏聲音。

  擺出一個自認很帥的POSS,緩緩抬首,正對上一張明眸皓齒,笑的燦爛若桃花的眉眼。

  方休白被迷得五迷三道,不知哪裡來了一抹羞怯,竟似嬌花一樣害羞的挪開視線。

  這一挪,不要緊,正正對上,田師爺那張焦黃麵皮的老臉,唬的他一個激靈,回過神來。

  田師爺自丟他在地,並未離去,一直站立在旁,和守門捕快一樣,腰杆挺的筆直,還試圖挺的更直。

  目不斜視,盯著前方……前方是一面灰牆,也不知再看些什麼。

  腦海里的警鐘長鳴,方休白驅趕走「強搶縣男被迫洞房」的戲碼,咂摸出不對來——田師爺和守門捕快一樣,看著正常,可行為表現遲鈍緩慢,宛若木偶,自見面,未曾開口言語,拖他前來也好似為了完成任務一般。

  任務?

  靈光一閃,抓住了什麼,方休白忙朝田夏看去,依然是那張燦若桃花的笑臉,方休白抱守心神,未陷入其中不可自拔。

  眉頭蹙緊,上下左右來回掃了幾眼,他冷漠開口:「你不是田夏姑娘,你是誰?」

  田夏嬌羞甩手,俏臉浮上緋紅,似笑似罵道:「縣爺傻了,我是田夏。」

  「你不是。」方休白回。

  田夏手攥緊衣擺,滿面桃花,似乎被風吹雨打,淚珠隱隱在眼眶打轉,藏著不知多少委屈,呢喃:「縣爺是不滿嗎?半月不歸,我心甚思……」

  她哽咽了下,突然抬起頭,眨眨眼,淚水擠出兩顆:「知道了,縣爺是怪我沒親自出門去接嗎?」

  方休白:「……」好一朵美麗的小白蓮。

  這番矯揉造作,更不可能是田夏。

  他呵呵笑出聲,大膽道:「我是怪你,沒當塊望夫石,日日在縣衙門守望我的來路。」

  說完,方休白餘光去瞅田師爺,這位依然腰杆筆直,目視灰牆,好似沒聽到他的胡言亂語。

  「果然不對,擱以往若開口調戲田夏姑娘,這位岳……田師爺早就一腳踹他腦門上。」方休白心想。

  身前田夏手一滯,眼皮微微睜大,滿是不可置信,似乎在說——這人好無恥。

  過了有半盞茶的功夫,田夏才稍稍回神,手不嬌柔捏衣角,桃花笑臉也收斂,手指握住又鬆開,鬆開又握住……

  「生了氣?」方休白心想。

  田夏微抬下巴,一股女王之氣不由散開,唬的方休白一愣,不由後退半步,心下防備。

  沒想到田夏平靜開口:「爹爹先下去吧。」

  田師爺不動如山,半天才反應過來喊得是自己。

  「好、好、好、好……」

  一連串的「好」字下,田師爺邁著步子,腰杆筆直,上半身一動不動,只腿來回倒騰著走了。

  田夏見礙事人走了,瞪圓了眼睛,嬌罵了一句:「你不聽話!」

  方休白:「……」還我正正經經的小廚娘。

  田夏下巴一直微抬,眼高著天,也不知再看什麼,一副驕傲大公雞的模樣,抬起腳尖,輕輕落地。

  「轟」一聲,以腳尖為圓點,一米內青石板如蛛網碎裂。

  方休白:「……」

  田夏下巴抬的更高,眼看的更高,身前握起秀拳,晃了晃。

  方休白讀懂了……她在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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