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搗亂之心
蒼雲山脈，連綿起伏，巍峨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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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長有繁密茂盛的樹林叢林，無數生命在其中繁衍生息。
因廣袤悠久，難覓蹤跡，其內不知掩藏著多少秘密。
有數之不盡的機遇，也有不可忽視的步步危機，這裡吸引了太多太多的人，埋葬了太多太多探險者。
蒼雲山脈不平靜是眾所周知的。
近段時間，尤其不平靜。
山脈罕有人跡的核心區域，不知緣何，地震似的，每天總要震盪幾次。
起初，時間還頗有些規律可循。
直到最近，已難以捉摸，兩次震盪，也許間隔一個時辰，也許間隔幾個呼吸。
核心深處潛藏的邪祟妖物，紛紛退走離開，但也有一些固守。
在幾天後，不知從哪裡來的人，邪祟，妖物，軍隊一般井然有序的進駐到核心區域，派人擴大範圍，密密麻麻的包裹住震源區域。
並設置下諸多陷阱，密密麻麻的暗哨，仿佛要將這廣袤山林里的風吹草動都要了如指掌。
無數普通動物妖物邪祟，遭到屠戮。
蒼雲山的外圍，表面看上去風平浪靜，如往常一般。
但實則，也是暗藏危機。
蒼雲山太大了，核心震源區域，入侵的那伙人還能密密麻麻包圍住，但外圍著實人力支撐不了。
但他們也沒有放棄，在進入核心區域的各個主要通路埋伏人手，同時設置一些暗中巡遊隊伍，窺察是否有人潛入。
如今的蒼雲山脈，可以說布置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
對內緊緊包圍，對外不允許進入。
核心震源區。
又開始震顫起來，亂石滾動，樹木斷折，一波一波往外衝擊。
而守護這裡的人，每一個都面色平靜，身體不動如山。
在一處山洞內。
距離震源很近，但影響很小。
地面只有輕微到幾乎可以忽略的震感，只有桌子上擺放的茶水泛起的淺淺漣漪。
桌子前，一黑袍人盤膝而坐。
前面跪著全身籠罩在黑鐵盔甲當中的壯漢。
「稟告大人，核心區域外圍區域防備已布置妥當，而在各處縣城村鎮隱藏的邪祟修士也已準備就緒，就等時間到來，一聲令下，屠城滅鎮，開啟獻祭。」
黑甲人的聲音醇厚。
「很好。」黑袍人閉著眼，也不見嘴唇動，不知哪裡響起了聲音。
「你辦事，我很放心。」
「謝大人。」
黑甲人面色一喜。
「聽說，趙麟之那條狗，被殺了。」黑袍人語氣譏諷。
「是。他早該死了。」
黑甲人知道頂頭上司對趙麟之極其厭煩，順著話語道：「聽說是被祝老太婆擊殺的，不過按她的性子應該不會。」
「那老太婆死了也不安生，滿腦子專營各種計謀，上不得明面，不值一提。」黑袍人點評。
「大人說的對。趙麟之八成是被宣王化身擊殺的，青州韓司主特意讓與方休白相熟的兩個女子做監察官，目的應當是為了把護身玉佩還給方休白。」
「韓司主這東西，也不知怎麼坐到如今位置，異想天開，也不想想若不是我們暗中允許，這玉佩怎麼能還到方休白手中。」
「趙麟之也是蠢貨，借這一手，不但消耗掉宣王化身，還除了趙麟之。大人真是高明，一石二鳥。」
黑甲人眼中含著崇拜火熱，止不住的吹捧黑袍人。
「嗤。」
一聲輕笑。
「你小子，就會說好聽的，難怪這麼久了，也沒怎麼長進。」
「大人教訓的是。」黑甲人跪在地上，頭埋得很低。
「得了得了，不要來那套虛的，好好辦事，此事成了，聖上必定能掌御天下，再也不用看其他人眼色，到時讓你位極人臣。」
黑袍人輕飄飄的話，許下的承諾一點不小。
黑甲人喜上眉梢，連忙磕頭感謝，「多謝大人賞識。嘿嘿，下官永遠是大人聽話的狗。」
盤膝而坐的黑袍人睜開眼。
一雙赤紅的眼珠，中間是一點黑色。
很是讚賞的看了黑甲人一眼，又閉上。
這短暫的一開一合之間，一抹猩紅的線條浮現，憑空飄向黑甲人。
黑甲人簡直驚喜若狂，淨是激動感激，連續磕了數個響頭。
「謝謝大人謝謝大人。」
話落，他鼻子猛的一吸，這猩紅血線便吸進鼻孔，順著流淌到四肢百骸。
黑甲人的眼珠里有血紅色一隱一現。
等黑甲人吸收完，他並沒有著急走，而是再次磕頭。
黑甲人正還想要說些什麼，腰間有塊玉佩閃爍。
他也沒拱手告辭，直接退出洞。
見了手下人，附耳對他說了什麼。
只見他面色越來越難堪。
良久之後，黑甲人重新走回洞內，匍匐跪在地上道：「稟告大人，去查蟲嬰的人回了消息，說是進了安縣，到了縣衙，與方休白已經會面。只是不知為何，蟲嬰遲遲沒有聯繫我們。」
黑袍人沉思。
等了許久，不見吩咐，黑甲人面色變了變，道：「要不要屬下派人主動聯繫下，畢竟山林之中，蟲子作用極大，布置一條蟲子防線，沒人能不知不覺度過防禦線。」
「據消息來報，各處都有宣王府的搗亂蹤跡，臨到獻祭時間，他們一定會想發設法衝破防禦線。」
「宣王府的人，也將消息，傳遞給其他勢力，傳言這裡有秘寶出世，各個雖沒潛入蒼雲山，但也蠢蠢欲動，打探消息的人越來越多。」
黑甲人擔憂很多。
蒼雲山一事重大，只可成功不許失敗，萬一出了任何的差錯，別說是他掉腦袋，就是眼前的黑袍人也活不了。
良久，黑袍人嘆息一聲。
「蟲嬰畢竟是丞相之女，方休白的正妻，她還想著丞相府的利益呢，不必強求於她，來時自然會來。」
「至於其他人，我倒是擔心他們不敢來或者來的少，多來一個就是多一份祭品。」
黑袍人語氣逐漸陰厲。
「蟲嬰待在方休白身邊也好，伺機殺了他。」黑袍人冷笑道：「宣王四個兒子，前三個一個比一個天賦出眾，唯獨四子打小紈絝，全然不像宣王府的子弟。但來了安縣，能活這麼長久，必定有些手段，怕這位是打小裝的。」
「遵命，那屬下便不去打擾蟲嬰大人。」黑甲人道。
「嗯。」黑袍人點頭，問：「他怎麼樣了？」
一陣緘默。
黑甲人斟酌道：「胃口很大，過於貪婪，需經常投餵祭品。」
「滿足他。」黑袍人揮手道：「抓的那些狐狸狗熊老虎，不是白抓的。」
「遵命。」
黑甲人領命離去，出了洞穴。
而洞**，盤膝的黑袍人睜開眼，血紅血紅的。
隨後，幾息時間，他背後洞穴更深處，有密密麻麻無數雙血紅的眼睛睜開，閃著嗜血的光芒。
……
「你就是這麼求我的？」
臥房內，薛新柔端坐在凳子上，盯著滿桌子琳琅滿目的美食，香氣撲鼻，著實讓人食指大動，胃口大開。
她面對這些美食，一點下筷的欲望沒有，再看看方休白一臉的懵逼不解，她直接放下筷子。
「怎麼了？」方休白撓撓頭。
小狐狸雖然一句「師娘」，叫到薛新柔心縫裡，答應去蒼雲山一行。
方休白想著，怎麼自己也得表示表示吧。
便讓田夏準備了一桌子美食，宴請一下，他連吞口水，就等薛新柔動筷。
只見她舉起又放下，幾個回合，就是一筷子食物也沒夾。
「不合胃口？」方休白陪笑著。
薛新柔翻白眼：「拿你看上小情人的手藝，來討好你明媒正娶的娘子？」
方休白汗顏，倒了一杯酒，喝下肚：「這不是外人不曉得真相嗎？薛姑娘，敬你一杯，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薛新柔冷笑一聲，「假模假樣，你要真當我是救命恩人，事不宜遲，麻利滾上床，以身相許。」
「咳咳。」方休白嗆到自己，抹抹汗水，這女土匪說話就是耿直。
「不敢不敢。」方休白放下酒杯，決定好好和薛新柔掰扯掰扯。
「報恩必定是報的，不過感情講究你情我願，強扭的瓜不甜，我們不適合。」
薛新柔捏了捏拳頭，譏笑道：「強扭的瓜甜不甜，嘗一口才知道。」
被薛新柔目光盯著非常不舒服，方休白訕笑兩聲，立即決定不掰扯了，轉移話題。
他除了穿越者身份外，沒什麼可隱瞞薛新柔的。
薛新柔雖是女土匪，性格上也比較不易接近，冷漠暴戾，但相對宣王爺來說，他還是更願意相信薛新柔。
因此將宣王爺告知的一切，全告訴了薛新柔。
「宣王爺所提蒼雲山之劫，應當與狐狸一族災難有關聯。」方休白沉思道。
薛新柔看著方休白，停滯幾秒，隨後收回落在筷子上，道：「那你怎麼想的？」
「蒼雲山之劫，我本打算伺機而動，但多了狐狸一族，就不能袖手旁觀了。」方休白將自己想法道出：「我一人不行，需要你的幫助。」
薛新柔挑了下眉：「親生的徒弟？」
「嗯？」方休白懵逼。
「不是嗎？」薛新柔視線又落回筷子上，「還以為狐狸一族，有你在外勾搭的狐狸精呢。」
方休白汗顏。
薛新柔言語上過於折磨他。
「沒有的事……」
薛新柔直接打斷：「那你想和我做**妻？」
「我……」
薛新柔拿起筷子，輕輕敲了敲盤子，發出清脆聲：「你高看了我。若照宣王所說，蒼雲山必定埋伏重重，憑你和我，只有送死的份。」
「這……」方休白也明白。
但他沒有更好的辦法了，總不能不救狐狸一族吧。
薛新柔笑了笑，她難得會笑，只是又看見從前許書生那單純樣子，不覺就浮上笑意：「狐狸一族和你沒關係，這是它們該有的劫數，靠你救還不如它們自救，一個活在蒼雲山脈深處的家族，豈能沒有手段。」
方休白咂摸過滋味，喃喃一聲：「倒也是。」
「為什麼想救？」
薛新柔問了句。
方休白有些愣，他沒多說，只是眼裡閃了下光道：「和你當初救我一樣。」
兩人對眼，各自愣住，又收回，各自懷揣著心事沉默。
良久，薛新柔夾了一筷子菜，道：「你不像你了。」
這話入耳，方休白手臂微微一頓，旋即恢復正常，調笑著道：「那太好了，薛姑娘大慈大悲放我一馬吧。」
「不！」
薛新柔將菜送入口中，香味瀰漫。
「非你不可。」
方休白：「……」
他很想問一句，薛新柔到底喜歡他什麼，他改還不行嗎？
但不敢問出口，他怕薛新柔來一句，喜歡他的身體，就更不知如何是好。
畢竟薛新柔如今對他的一切，都基於他絕世爐鼎的體質。
見方休白吃癟，薛新柔心情不錯，又吃了一筷子菜，味道很好。
但她不是貪戀美食之人，何況這還是「情敵」做的。
「你要是答應乖乖娶我，倒是可以給你出一計。」薛新柔勾了個惡意的笑。
方休白猛搖頭。
「罷了罷了，看你可憐。」薛新柔不調戲他，一本正經地道。
「你的玉仙劍對付邪祟有奇效，我的時間之力神秘莫測，倒不是沒有可能往蒼雲山脈一行。」
方休白仔細聽。
「皇帝弄出那麼大動靜，要幾個縣城百姓獻祭陪葬，必然會驚動很多人，而且蒼雲山脈內的邪祟妖物也絕非等閒之輩，宣王爺也會計劃安排。這三方必然對蒼雲山脈里藏著的東西虎視眈眈。」
方休白點頭，沒錯。
「而皇帝必然也會派這麼多人重重把手，只憑我們想要硬生生的沖開一條路，絕對沒可能。但要是幾方混戰蒼雲山脈，亂成一團，那我們就可以趁勢潛入其中。」
薛新柔條理清楚的分析。
方休白聽了思索後，很認同。
混亂，才有機會。
「但不知那幾方何時會去蒼雲山脈？若只是等待時機，就過於被動了。」方休白將疑惑說出。
薛新柔點頭，道：「等，是下策，如今蒼雲山內已亂，但外面風平浪靜，也不見各大勢力進駐，便意味著大家都在等，等第一個敢去闖的人。」
「沒錯。」方休白一拍手，表示認同。
順著薛新柔的話語，方休白的思路一下子擴展開來。
既然還沒人去找皇帝老兒的麻煩，那就找一個願意去破壞的。
而眼前恰恰就有。
她恨極了皇帝，恨不得推翻這個王朝。
「祝家山莊！」
方休白和薛新柔對視一笑，兩人眼底的意味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