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水底宮殿
迷霧之中,蛇血腥臭味道瀰漫,混雜著嘶嘶抽氣疼聲和鮮血滴答墜地聲音。
蛇姬變出衣衫,忍著痛苦,胡亂纏繞傷口,她渾身浸染著鮮血和冷汗,疼的面色慘白。
被斬斷兩顆頭顱,幾乎讓她喪失掉一半的實力。
若不是……不是曾經被小狐狸啃咬掉頭顱的經歷過於熟悉,斷頭的痛苦幾乎讓她瞬間昏厥過去。
幸好她也啃咬掉許禍半邊身子。
蛇姬邊想,邊倚靠在石壁上,胸膛起伏,重重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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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踏!踏!踏!」
清晰的腳步聲突然傳來,蛇姬嚇了一大跳,瞬間屏息,狹長的蛇目,似要窺破迷霧看清來人。
但她失望了。
隨著她實力下降,感知力降低,可見度低的可憐。
「踏!踏!」
腳步聲還在響,正是朝著她的方向走來。
蛇姬心一下子跳到嗓子眼,強烈的不安。
「不會是許禍去而復返了吧?」
「不會不會!不應該,他受的傷可是比我重的。」
蛇姬心裡排除掉許禍,儘量壓低聲音挪動身體,靠著石壁移動,宛若攀附在上面。
「是誰呢?聲音聽著很沉穩,應該不像是受傷的。難道是誰闖了進來?」
「不對。」
蛇姬突然停住身影,她的移動可是一丁點聲音沒有發出。
周遭淨是她蛇血的味道,只是有的地方濃厚,有的地方淡薄一些。
隨著她的止血,身上味道降低,反倒沒有剛才包紮傷口的地方重一些。
「這腳步聲很奇怪,怎麼感覺是一直正面衝著我過來的。」
「我移動了也有幾十米的距離,可怎麼這腳步聲還依然在我的正前方,越來越近呢?」
「如果是闖進來的人,不會有這等勘破迷霧的能力。那只能是黑甲軍的人,許禍重傷逃命後,遇到了誰,前來找我了。」
「不會、不會是太監王吧……」
想到那個名字,蛇姬一陣心悸,面上立即浮上懼怕。
「不行!不行!我得快點逃跑!」
這麼想,蛇姬立即運轉妖力,想要逃跑。
正當她要離開,突然一股強大的氣息鎖定住她,蛇姬的身體瞬間木偶似的僵硬住,浩蕩的妖力消失的無蹤無影,她動彈不得。
「叛徒想去哪?」
熟悉的聲音傳來,蛇姬像是被雷霆劈,面色劇變,只有懼怕。
心底油然而生出一股無可比擬的懼怕之感。
她雙腿一軟,整個人跪倒在地上。
薄薄的雙唇不停顫抖,竟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踏踏」的腳步聲,漸漸靠近,蛇姬越發的絕望。
她低沉的腦袋,快要觸碰到石頭。
一雙華貴的錦靴映入眼帘,蛇姬連抬頭看來人的力氣也沒有,渾身發抖,匍匐在地。
一隻手按壓在蛇姬頭頂,五指猛地成爪狀,狠狠的鉗住蛇姬的腦袋,指尖刺進腦袋,蛇冰冷腥臭得血液一下子蔓延而出。
「冷血動物,果然是養不熟的。」
低沉的聲音在審判。
蛇姬不敢反抗反駁,只能默然承受著。
「大、大人,我罪該萬死,求您能給我一個痛快,求您不要牽連到蝰蛇一族,這只是我自己犯的錯。」
蛇姬忍著恐懼,一連串將所有罪責包攬在自己身上。
「呵。」
方鹿輕笑一聲,手指一動,硬掰著蛇姬的面目看向自己。
「你蝰蛇一族,都得死。」
方鹿手指一動,竟直接將蛇姬除了主頭顱之外的其他頭顱也一同切割下來。
「犯了錯,就要承擔後果。」
「至於你,想死沒那麼簡單。我要你好好看看放跑的青丘公主和方休白一起死。」
話音落下,蛇姬痛不欲生,鮮血淋漓,她好不容易修煉的頭顱就在旁邊。
方鹿拽住蛇姬的頭髮,拖拽著她朝關押青丘一族的洞穴走去。
……
身體一直往下墜,不知過了多久,腳終於觸碰到地面。
他和小狐狸到了黑水河底部。
由河面往下看,很難看清東西,如今在河底倒是很明亮,不影響視力。
玉仙劍氣,硬生生將黑水河斬斷。
兩側是河水,底部坑坑窪窪,並不平整,落著一些奇形怪狀的魚類和雜物等等。
「收。」
方休白念了一聲,玉仙劍氣消散,兩側河水涌動,朝他蔓延。
浸在黑水裡,只感覺無窮無盡的壓力襲來,連靈力流轉也凝滯了一些。
「嗚嗚,咕嚕咕嚕。」小狐狸被水浸沒,有些不適應,爪子亂動叫喚:「方休白,這水好討厭,不能多斬幾劍嗎?」
方休白無語,這是隨便斬的嗎?
方休白伸手把小狐狸抓在手中,道:「這黑水河底深不可測,也沒有表面看著小,不知道你一族是不是關押在這,還是趕緊尋找。」
進入水中,方休白倒沒有受多大影響,除了會產生阻力外,其他如履平地。
方休白懸浮著,快速在河水裡漂游,到處張望,試圖快速尋找到這河底的隱藏的秘密。
但隨著浸入河水中,方休白忽略掉一個問題——那就是奇形怪狀的魚類。
這些怪東西盯上他了!
時不時就有一些來襲擊。
有的倚靠堅硬的魚類頭顱撞擊,有的則捲動河水攻擊,有的發射魚鱗……手段層出不窮,目的都是為了殺死方休白。
不過這些都是小手段,對他造不成任何麻煩。
方休白手指彈射劍氣便輕易將這些魚類絞殺乾淨。
「方休白,方休白。」小狐狸突然掙扎大叫。
「怎麼了?」
小狐狸壓制不住驚喜,「我感知到了青丘一族的氣息了,他們真的被關押在這裡。」
方休白四處張望一眼,黑水河裡,只能看到水流和魚類,並沒有其他東西。
「指路。」
方休白連忙道。
小狐狸引著方休白穿過層層魚類。
「砰!」
漂游的方休白突然被撞了一下,身體歪曲,一下子停了下來。
他仔細看,前面並沒有東西,但撞到了一堵牆。
伸手觸摸,是一層透明結界。
「就在裡面。」小狐狸吸了吸鼻子,確信極了。
玉仙劍氣凝聚指尖,輕而易舉刺穿結界,方休白和小狐狸眨眼進了結界之內。
然後大吃一驚。
因為在結界之內,雖然還是水。
但有一座宮殿,燈火通明,也不知道燃燒的什麼玩意。
周遭並沒有護衛守護,她們快速遊動靠近。
宮殿建築並不大,但處處透著奢侈,拳頭頭顱大小的夜明珠隨處可見,映照亮了整片河底世界。
兩人快速游進宮殿,小心的推門進入,並沒有任何異樣的發現。
「氣息還有嗎?」方休白詢問。
「有的,就在前面。」小狐狸指路。
兩人顧不及小心翼翼在這宮殿之中觀看,根據小狐狸感知到的氣息快速趕路。
不到片刻的功夫,他們便進入到了宮殿深處,來到了一座大殿之前。
大殿牌匾上寫著「青帝殿」三個字。
方休白和小狐狸竄到門前。
耳朵貼近緊閉的大門上,聽裡面的動靜。
聽了半天,除了水流動的聲音一無所獲。
「就在裡面。」
小狐狸確信的重複一遍。
方休白點頭,推開沉重的宮殿門。
兩人踏入其中。
一眼便看到佇立在正中的一座囚牢。
裡面關押著幾十隻陷入昏迷當中的狐狸。
小狐狸一見到這場面,立即撲過去,大喊:「父親母親。」
方休白生怕小狐狸出事,連忙跟上。
但他目光一直放在大殿的周圍。
這裡金碧輝煌,但空蕩蕩,沒有任何人的守衛,太奇怪了。
甚至方休白都有一種此次營救過於簡單的感覺。
只要找到洞穴,破開黑水河,便到了這宮殿,找到了被關押的青丘一族。
兩人到了囚牢前。
裡面的狐狸全部陷入昏迷沉睡當中,不論小狐狸怎麼大聲的喊叫,都沒有清醒的跡象。
小狐狸著急的跳腳。
她手搭在囚牢上,想要將之破壞掉,但一點用處也沒有。
這囚牢堅不可摧,連一點傷痕也沒有。
「方休白方休白,怎麼辦怎麼辦?」
小狐狸跳到方休白面前,緊緊抓著他的衣角詢問,面上著急的不行。
方休白看了看囚牢。
很奇怪的一座囚牢,由一種奇怪的木頭搭建而成。
他試了試,這木頭非常的堅硬,很難破開。
「別著急。」方休白摸了摸小狐狸腦袋,道:「我用劍劈下試試。」
說著,玉仙劍握在手中。
「我勸你,不要揮劍。」
一道陰沉聲音突然響起,嚇了小狐狸和方休白一大跳。
兩人快速張望,竟在這大殿中沒有發現任何人的身影。
「誰!出來!」
方休白皺著眉,全身心的警惕戒備。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能硬破開這囚牢,連嘗試也不能。」聲音充滿了警告的意味。
小狐狸跳起腳,大罵開來:「藏頭露尾的傢伙,趕緊滾出來,你不讓破開就不破開了嗎?」
聲音沉默了一下。
隨後又響起,「不信,你們可以試一試。青丘公主,陸漁,你聽不出我的聲音是誰嗎?」
「嗯?」
方休白和小狐狸面色一沉,兩人對視一眼。
小狐狸瞪大眼睛,眼珠子轉了幾圈,絞盡腦汁,半天吐出一句:「不記得了。」
「不記得也好。」
良久,那聲音嘆息一聲。
「這關押青丘一族的囚牢,和青丘一族的每一個人的性命都息息相關,你們要強行救人,恐怕還沒打破囚牢,他們就先死了。」
那聲音解釋。
「什麼意思?」小狐狸皺眉問。
方休白道:「你的意思是說,這囚牢是青丘一族的性命搭建而成的。」
「沒錯。」
方休白皺眉,盯著囚牢看了一會兒。
突然,他發現其中一隻狐狸的腿上有一塊細小的傷痕,看著是剛剛造成的新鮮傷痕。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傷口上有著玉仙劍的氣息。
方休白手指凝聚玉仙劍氣試探過這囚牢,沒想到傷害直接作用在青丘狐妖的身上。
方休白又掃了掃,果然在另外一隻狐妖身上發現了小狐狸製造出來的傷痕。
小狐狸明顯也發現了。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小狐狸失聲,滿是不可置信。
她看著方休白呆呆的問:「方休白,那怎麼救族人,救父母呢?」
方休白沉默,他也沒有辦法,這囚牢與其說是囚牢,不如說是陣法。
想要破解,一種是強行碾壓破開,但性命相連,囚牢破開恐怕青丘一族也會死光。
要麼只能只能找尋到陣眼,巧妙破開這陣法。
但陣眼在什麼地方?
他暫時沒找到。
小狐狸抬頭望著宮殿頂部,大聲喊叫:「你是誰?快出來,你有辦法破開囚牢嗎?」
沒有得到回應。
「快出來,你快出來。既然你知道這囚牢的特殊,也肯定知道破解的辦法吧?」
小狐狸亂投醫,將希望投注到這莫名出現的聲音之上。
可——
方休白無比的忌憚和防備,這聲音能出現在這裡,絕對不簡單,指不定醞釀著什麼陰謀呢。
宮殿沉寂著,都再思考著什麼。
這時,一聲很輕的嗤笑聲傳來。
「你真忘了我是誰。」
聲音再次響起。
在大殿之中,水流涌動,一道身影漸漸浮現,面貌身形看上去是個青年人。
「是你!」
青年一出現,小狐狸手指著大叫起來。
「怎麼是你?怎麼是你?」
小狐狸瞪圓的眼睛滿是不可置信。
青年嘴角彎起一個弧度的,笑著道:「我應該早死了才對是嗎?」
小狐狸緊抿著嘴唇,微不可見的點頭。
青年看似很不在意,道:「那倒是讓你失望了。」
青年並沒有糾結這話題上,而是看著囚牢,道:「我當然知道怎麼破開,這囚牢就是我設置的。」
什麼?!
這下方休白也震驚了。
小狐狸則怒氣沖沖,似有無窮無盡的話語要說。
「叛徒!你竟然謀害自己的族人!難怪青丘一族會落入敵人手中,原來是你個叛徒的原因。」
「恭維了,我早死了,可算不上叛徒。」青年不屑一顧,絲毫沒有把這放在心上。
小狐狸攻擊意味十足,憤怒道:「你的敵人是我,害你成這樣的人是我,你不應該害青丘一族,他們一直都想著救你的,是我,是因為我,你才會死的。」
青年盯著小狐狸,身形往前浮動,方休白見勢擋在小狐狸面前。
「是的,你說的沒錯,我是因為你才死的,你說你,明明是個人,認命不好嗎?死了不好嗎?為什麼還會化成狐,還會成為青丘一族的公主,還會受萬千寵愛呢?不應該,太不應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