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離開


  田夏話音一落,豎起耳朵聽。

  她不懂修煉,剛才陸溪復生一事,對她而言是玄之又玄。

  

  與妹妹一分為二,不相上下。

  方休白思索後,道:「一樣又不一樣。」

  「陸溪本是已死之人,你們卻是天生少一軀體,較之前者相對容易些。」

  「簡單點,便是尋個活人死人,搶了她軀殼……」

  田夏倒抽一口冷氣,忙擺手拒絕。

  方休白又道:「複雜點,就是尋個靈物,化作身軀。」

  田夏懂了,「那便如陸溪姑娘一樣了。」

  方休白誇讚了她一句聰明,又鬧得她一個大紅臉。

  靈識在識海里掃了一圈,方休白笑了笑,「靈物已經找到,還需等些時日。」

  三人又言語一番後,各自回房休息。

  如此之下,方休白一連過了幾天。

  平日裡,沒事便吃吃喝喝,調戲調戲兩位心上姑娘。

  有事時,則好好修煉,吸收煉化覺悟大師留下的靈力。

  日子過的又快又平靜。

  至於陸溪,早就醒了。

  二話不說,踹了門,就問方休白要不要帶她去京城。

  他怕她再次黑化,便口頭上只推脫,京城一行還遠著呢。

  小狐狸想帶陸溪去青丘一族,但陸溪生怕方休白跑了,一直住在縣衙里。

  這日,正是深夜。

  盤膝修煉的方休白,猛然睜開雙眼。

  身體飄然而出,竄到院子內,擋在一道黑影前。

  「來者何人?」

  他冷聲問。

  黑影嚇了一跳,借著月光,打量了一番方休白,迷迷濛蒙中,也不確定的問了句:「可是世子殿下。」

  「嗯,你是?」

  黑影趕忙單膝跪下行禮。

  「見過世子殿下,屬下乃宣王府門客趙平,奉王爺命令,給您帶封信。」

  說著,趙平遞上一封信。

  方休白接過,展開大致掃了一下,便明白其內容。

  簡而言之,這是一封感謝信。

  蒼雲山一事,過去幾天,消息早傳到了京城。

  皇帝秘密謀事,吃了大虧,卻也不敢聲張,只能發發怒火。

  但,一些人也知道煉獄之主借他身體復生一事。

  包括皇帝。

  這些人,可能會有一些打著斬妖除魔名號來找他麻煩。

  關鍵是,皇帝會派人來抓他,奪回煉獄之主。

  希望他萬分的小心。

  後面還附帶了一下,許寸草的情況。

  與其他爐鼎一同豢養於宮中,目前性命無憂,但往後就不好說了。

  方休白閱完,把書信燃燒成灰燼。

  這時趙平拱手又道:「王爺說,世子日後定會回京城,讓我等早做準備,提供幫助。屬下常居住於青州城,世子殿下日後若有所需,只管到十里街一家賣茶葉的店裡尋找,必定恭候。」

  方休白道:「多謝,辛苦。」

  話音落下,趙平告辭離開,消失在黑夜裡。

  方休白回了房間,沒再修煉,躺在床上細細思索信上內容。

  許寸草暫時是安全的。

  這是好事。

  當日煉獄之主強勢回歸,給眾人留下難以磨滅印象,人人得之復生一事,是壞事。

  皇帝會來找麻煩,蒼雲山里無辜葬死的人妖鬼的親屬宗門指不定也會來找他麻煩。

  難啊難。

  不過也管不了這麼多,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看來,需要把田夏田雨一分二之事提上日程了,還需早日計劃前往京城一事,也需準備準備,如何喚醒煉獄之主,不得不承認,他目前是一張無敵的底牌。」

  方休白心思凝重。

  無論如何,是睡不著的。

  輾轉反側。

  這時,他耳尖一動,只聽得一聲「吱呀」,是窗戶推開的聲音。

  一道身影隨即進入。

  方休白嘴角勾起一個笑——有美人來爬床了。

  他趕忙閉眼,調整呼吸,又平又穩,仿佛真入了夢境。

  進來的身影,一點聲音沒發出,便走到了床榻前。

  借著月光,能看到是位身姿苗條之人。

  她停在床榻前,站了一會兒,不知在琢磨什麼。

  琢磨的,方休白都等待不急了。

  這時,身影猛地往床上一撲,壓住了方休白,惡狠狠的道:「裝睡,以為我不知道。」

  聽聲音,正是薛新柔。

  方休白笑笑,輕輕攬住薛新柔。

  這幾日,她趁夜總會來爬床。

  不過,其他時間,沒那麼過分,只看到他在修煉,靜靜地守一會,便回自己房間。

  早知道,不修煉是這樣,他早就不修煉了。

  「大當家前來有何事?」方休白笑著道:「孤男寡女,可容易引得誤會。」

  「誤會不誤會的,我不管。」薛新柔直勾勾盯著方休白。

  「你是不是打算自己去京城?」

  方休白頭疼,怎麼又繞回這個問題了。

  他苦笑道:「有此打算,我一人行事方便。」

  「那我非跟你去不可呢?」

  薛新柔又道。

  方休白伸手揉了揉她的軟發。

  「去不得,一路艱難險阻,捨不得與我一同受苦。」

  「說的好聽。」

  薛新柔道完,便頭枕在方休白胸口,靜靜聽著心跳,弄得方休白心裡痒痒。

  但他又不敢主動做些什麼。

  過了會兒,薛新柔壓抑著聲音道:「你確信不再往京城之前,娶了我和田夏嗎?不怕真回不來,連個後也沒有。」

  方休白:「……」

  這話怎麼聽來怪怪的?

  她是想讓我留個後。

  方休白喜不能禁,連連道:「後還是要留的。」

  這時,只覺身上一輕,唇間一軟。

  薛新柔偷親了他一下後,便如影消失。

  留下方休白舔了舔唇,莫名痴想。

  ……

  那日趙平送信,薛新柔爬床後。

  方休白便加快了進程。

  幾日時間,一直在房間裡忙碌,甚至顧不得去吃田夏做的飯菜。

  終於,有一天。

  他忙完了。

  便把田夏叫到房間,薛新柔也在。

  今天,他要開始將兩人一分為二。

  「這次,不同陸溪復生,且靈物不同,需要的時間較久。」

  方休白開始說明。

  他從手中掏出一隻蠶蛹狀的東西。

  「我會將你軀體封在蠶蛹之內,相當於讓你們重新回到未出生之前,再次經歷一次孕育,變成兩具身體,之後破繭成蝶。」

  「這孕育與破繭過程漫長,可能需要幾個月……不過很安全,不似陸溪,隨時有失敗可能,最後全憑著小狐狸強大的情感支撐才復生。」

  田夏接過蠶蛹看了看。

  她不懂,只是面色有些猶豫。

  抬頭問道:「那我不是幾個月見不到你了?你是不是要趁著這時間去京城?」

  她害怕擔心。

  「不用擔心,仔細化繭成蝶便可,事成後,你也可以修煉。」

  方休白解釋。

  他不能糾結於京城一事上。

  現在,所有人都覺得他去了就要死了似的。

  田夏沉默了。

  手指絞著。

  一邊是心愛男人,一邊是自己的願望和妹妹。

  反而不願意破繭成蝶了。

  方休白沒開口,只是輕輕安撫著她。

  她需要過了自己心裡一關。

  田夏極其猶豫。

  不止現在,以前也想了很多很多。

  她只是擔心。

  其實她自己知道,自己不去京城是最好的,不懂修煉,去了就是拖累。

  她就是放心不下而已。

  這麼想著,田夏眼眶有些微紅。

  但她忍著,沒有哭。

  是的。

  她是累贅,她太弱了。

  她想修煉。

  機會就擺在面前,她只要能修煉,以後不會拖後腿,還能和他長長久久。

  田夏心裡安慰自己。

  半天后,她攥緊方休白的手,不舍道:「那你答應我,京城回來後,娶我和薛姐姐。」

  方休白重重點頭,答應下來。

  只見他朝田夏一扔蠶蛹,無數道細細的絲陡然冒出,一點一點的將田夏身軀纏繞住。

  田夏一直盯著方休白。

  直到白絲遮蔽了眼睛,她才滾落下淚珠。

  很快,田夏的身軀就被白絲裹成了蠶蛹形狀。

  蠶蛹里,又陡然射出無數道白絲,朝著整個房間裡纏繞,布置的好像是蜘蛛洞一樣。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封堵的非常厲害。

  而這些白絲,也不尋常,輕而易舉的能刺穿刺透桌子凳子等等各物。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大約一刻鐘的功夫,房間裡已然天翻地覆,變化的不成樣子,仿佛是某個妖精洞。

  這蠶蛹,是他從煉獄之主存儲的大量寶物里搗騰出來的。

  能被他看中留下,必然不凡。

  一般的東西,怕是沒接觸到這位,就被煉獄之火焚燒的乾乾淨淨。

  蠶蛹搭建完成,方休白靜靜看了一會。

  他唯一需要的就是等待。

  但其實蠶蛹裡面,要經歷的很多。

  首先要將軀體徹底的分化,然後被白絲吸收,得到兩個獨立的靈魂,之後白絲會以靈魂,編織出兩具軀體,相當於孕育出兩個生命。

  等生命孕育完成後,就是破繭化蝶之時。

  「吱呀。」

  是門推開的聲音。

  田師爺走了進來,兩撇鬍子一顫一顫,緊緊盯著被縛在半空的蠶蛹。

  方休白撇嘴道:「您來的是不是晚了點?」

  田師爺瞪了他一眼,罵道:「你懂什麼,我是捨不得,這番玄之又玄的秘術,你說一定成功,那我就信了你嗎?還不是擔心。」

  方休白沒再說什麼,與薛新柔一同出了房間,留下田師爺守著倆女兒。

  兩人走到涼亭里。

  方休白正色道:「她倆就拜託你照顧了,需要時時看顧。」

  「我不能再浪費時間,需要閉關修煉,吸收了師傅的靈力。」

  「早日出發前往京城。」

  薛新柔點了點頭。

  她沒有再固執的非要跟著前往京城。

  不論是這裡,還是薛家寨,都需要她。

  「那我守著你閉關,等你出關後,送你去京城,我與田夏在這裡守著你,等你回來迎娶我們。」

  「好。」

  方休白答應下來,便去閉關修煉了。

  佛門靈力較為柔和,且覺悟大師去世前,更多的是將修煉經驗凝聚其中。

  他需要徹底消化。

  盤膝坐於床榻上,他心神沉入丹田。

  周身亮起金色佛光。

  佛光一點點融於體內,走遍四肢百骸。

  方休白的境界門檻,一點點被破除被踏過。

  實力境界,包括對於修煉的感悟,都在飛快的提升著。

  ……

  一晃眼,兩個月過去了,日子到了農曆的九月底。

  方休白徹底吸收了金色佛力。

  實力一躍,提升到了合體期一層的修為。

  可謂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現在對於修煉的領悟,算是完全繼承了覺悟大師的衣缽。

  最為關鍵的是,他佛門之法造詣極高。

  腦袋若是光的,隨意施展幾下,指不定就會被認成是佛門大師。

  方休白出了關,與薛新柔見面。

  去看了蠶蛹,進行的非常順利,靈魂已被分化出來,現在正在生長出身體。

  這時候,方休白也明白,到了自己該離開的時候了。

  雖說,到許寸草十八歲之時,還有一些日子。

  但她留在宮中一天,就是一天的變數。

  誰知道那皇帝,什麼時候會腦筋抽了,真提前吸收了許寸草爐鼎怎麼辦?

  他要早點到京城,早點做打算才好。

  到了該離開的日子。

  來送方休白的人不少,有薛新柔、田師爺、百里無涯,還有安縣四大家族之一的朱家。

  為什麼說朱家呢?

  而不是具體某個人?

  是因為朱家真的全體出動了。

  連主家和奴僕,加一塊起碼有幾百號人,這陣仗太大了。

  方休白都不好意思了。

  只是——

  當方休白拱手上前,打算客套的時候。

  他看著朱老爺以及朱老爺身後明顯也是遠行的朱明亮,朱明亮與朱老爺看著明顯是遠行的方休白……

  面面相覷。

  哪是來送他這位縣爺,人家是來送親兒子的。

  一問,方休白才明白,原來農曆十月初一寒衣節快要到了。

  迎神賽會的複賽就要開始。

  朱明亮憑藉連續幾個比賽地點,嚇走邪祟的英勇事跡入選了。

  而方休白沒有入選。

  他不是不願意,他是不想去。

  當時拜託了陳朵和衛雅劃掉他的名字。

  他沒時間去參加這比賽。

  不過倒是能和朱明亮一路。

  他們的目的地,都是青州城。

  方休白和薛新柔告了別。

  薛姑娘一點不知道羞恥為何物,主動地蜻蜓點水親了方休白一下。

  後面的田師爺瞪得眼睛極大。

  畢竟他允許女兒和他在一起,這樣看著還是有些不放心。

  方休白與朱明亮,一同走了。

  離開安縣。

  站在山道上,看著安縣城市。

  城牆那裡,還是有幾個小點,似乎在看著他們的背影,目送他們。

  他們伸展手臂揮了揮手,轉身離開,踏上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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