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6章 叛國的皇帝


  3015、叛國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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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洛桑星球,帝國皇宮。

  深處,一間與外界隔絕的密室。這裡沒有全息通訊設備,沒有記錄裝置,牆壁上覆蓋著老式的聲波吸收材料,是佩斯塔奇在登基之初就命人改建的,當時是為了防止帕爾帕廷留下的監聽系統。

  現在,這裡成了他僅剩的可以說話的地方。

  艾薩妮-伊薩德對核心圈星球的監控與日俱增,其中科洛桑星球的監控更是達到頂點,就連他這個帝國皇帝,也毫無疑問是在重點監控當中。

  佩斯塔奇坐在密室的角落裡,手裡攥著那份從錢德里拉傳來的戰報。

  第三中環軍主力艦隊遭受重創,米爾廷-塔克爾陣亡,他帶走的科洛桑防禦艦隊,也一起消失在錢德里拉星球的軌道上。

  那些戰艦本是他最後一張牌,用來在科洛桑本星進行防禦戰,或者在必要時掩護他撤離的。現在它們已經不存在了。

  佩斯塔奇手中惟一剩下的,只有帝國宮周圍幾百名皇家衛隊,以及科洛桑市區內維持治安的少量地面部隊,就這些。

  嗯,這些東西的防禦能力連一條褲衩都不如。

  用這些來抵擋阿達爾-塔隆的義軍同盟艦隊,如同螳臂擋車。

  克魯爾-范德隆接著也開門走了進來,他臉色也同樣的不好看。他一直在處理錢德里拉戰役後的善後事務,直到佩斯塔奇緊急召他過來。  兩人的關係從佩斯塔奇登基以來就很微妙——范德隆是帕爾帕廷時期留下的舊臣,在帝國官僚體系中根基深厚,但對佩斯塔奇本人,他從未有過真正的忠誠。

  然而現在並不是忠誠與否的問題,而是在於,他們根本已經是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

  「防線已經沒有意義了。」薩特-佩斯塔奇的聲音沙啞,緩緩說道:「錢德里拉之後,阿納克斯星球是下一個。而第一星系軍還願不願意參戰現在都是問號。剩下的那些星區總督,根本不可信!他們早就已經是艾薩妮-伊薩德的人了,沒有人會來救科洛桑星球。」

  克魯爾-范德隆沒有反駁,他只是問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你打算怎麼辦?」

  薩特-佩斯塔奇沉默了幾秒,低聲說道:「跟義軍同盟接觸。在我還控制著科洛桑的時候,用科洛桑跟他們換豁免權。完整的科洛桑,不是打成廢墟的科洛桑。我可以交出首都,交出帝國宮,換我自己、以及跟著我的人,一個安全的退路。」

  聽到這句話,克魯爾-范德隆卻並沒有太過驚訝,實際上他也思考過了。在這樣的情況下,唯一的選擇就是賣國求榮——趁他們還有國可賣的時候。

  「你打算怎麼接觸?帝國情報局會知道你的每一個通訊。」他反問道,他甚至都沒有質問這位皇帝的打算,因為現在的情況,已經是迫在眉睫了。

  薩特-佩斯塔奇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臉色變得猙獰起來,「艾薩妮-伊薩德……從叛軍開始進攻第三中環軍開始,她就始終壓下了所有增援!她就是想要看著我們死!」

  「她的確是這麼想的……但我們有什麼辦法呢?實際上,當初如果她不願意,你甚至都沒法登上這個帝位。」克魯爾-范德隆說道。

  薩特-佩斯塔奇沉聲說道:「我知道……其實,我一直也是在思考,為什麼她到現在還沒動手,甚至坐視錢德里拉星球失陷。」

  「她在等你犯錯,如果你不犯錯,她就會幫你犯錯。」范德隆說,「她不是那種會急著自己動手的人。她擅長的是從暗處布局,讓目標自己走到懸崖邊上,然後在恰當的時機推一把。而現在,第三中環軍一路潰退,科洛桑星球就在叛軍的攻擊範圍內,你覺得她會什麼時候推你?」

  薩特-佩斯塔奇本想給自己倒一杯酒,但他的手指在酒杯邊緣停住了,他抬起目光,看著范德隆,「所以,我現在的處境是——打,打不過義軍同盟;守,守不住科洛桑;想跑,伊薩德在背後盯著我。你告訴我,除了賣,我還有第二條路嗎?」  克魯爾-范德隆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回桌前,在佩斯塔奇對面重新坐下,拿過佩斯塔奇手中的酒瓶,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陛下,我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覺得自己無路可走。恰恰相反——艾薩妮-伊薩德現在不動手,說明她也有顧忌。她顧忌的是帝國殘餘勢力中那些還沒有完全倒向她的人。她需要你活著,至少暫時活著,讓她有時間把統治委員會裡那些反對她的人一個一個清理掉。換句話說,她需要你當一個名義上的皇帝,替她把這段過渡期撐過去。」

  薩特-佩斯塔奇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你是說,她留著我,只是當個擺設?」

  「當個靶子,陛下。如果義軍同盟攻到科洛桑,你還在皇位上,那所有投降的責任,所有丟失首都的罪過,都是你的。到時候她再出面收拾殘局,把帝國殘餘整合到自己手裡。你死了,她繼承一切。你活著,但失去了科洛桑,她一樣可以把你廢掉,然後以『拯救帝國』的姿態接管權力。」

  佩斯塔奇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他喝了一大口酒,說道:「那我們就不能讓她如願!這個帝國已經沒救了!叛軍想要科洛桑,那我給他們!只要能保住我們的命,其他的都不重要!」

  克魯爾-范德隆身體微微前傾,說道:「所以我們要在她來不及反應之前,把協議敲定。只要科洛桑的豁免權拿到手,我們就有了撤離的保證。到時候她想動手,我們已經在義軍同盟的保護之下了。我這裡倒是有一個人選……」

  他從內衣口袋裡摸出一張很小的數據卡,放在桌面上,「我有一個舊部,現在在科洛桑港務局做調度官。他不是帝國情報局的人,也不在伊薩德的監控名單上。他可以通過民用貨運網絡向科洛桑以外傳遞信息——義軍同盟在錢德里拉戰役之後肯定在密切監控科洛桑的通訊,只要信息能送出去,他們就會派人來接觸。」

  佩斯塔奇看著那張數據卡,沉默了幾秒。「這個人可靠嗎?」

  「可靠,他以前在委員會跟我幹過,後來欠我一條命——當年倫迪利星系的那場戰鬥,他原本是想要投靠倫迪利,一起跑去黎明星球的,結果被抓住了。是我幫他保了下來,解決掉知情者,把他的身份洗白。如果不是我,他恐怕全家人都得死!他不關心政治,只關心自己和家人能不能活下去。這種人,不會出賣我們。」

  薩特-佩斯塔奇拿起數據卡,在桌上敲了敲,說道:「那就去做吧……明天我會就第三中環軍戰敗的事情,提出問責,並且想辦法洗脫我身上的責任,找一個替罪羊。讓艾薩妮-伊薩德覺得我們依然還在負隅頑抗、苟延殘喘。」

  克魯爾-范德隆會意,說道:「聯絡的事情,我會在情報局沒關注到的地方,儘快進行的。」

  佩斯塔奇站起身,走到密室窗前,窗外是科洛桑的夜景,城市的燈火依然鋪展開來,但在他眼中,那些燈火已經像是別人的城市了。

  「總理先生,你覺得義軍同盟會遵守協議嗎?他們拿到科洛桑之後,真的會放過我們?」他很心虛的問了一句。  范德隆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想他們會遵守。不是因為仁慈,而是因為如果他們不遵守,以後就不會有第二個帝國官員願意跟他們談判,更不會有人有能力把整個科洛桑星球賣給他們。一個活著的、安全的帝國皇帝,比一具被處決的屍體更有價值。」

  薩特-佩斯塔奇露出一個陰冷的笑容,「我倒是要看看,你艾薩妮-伊薩德,到底還能跋扈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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