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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迪車上走下來的女人,妝容明艷的臉上,表情難看到極點。

  她一步步走近那對近在咫尺互相凝視的男女。

  他說話聲音並不大,卻分外清晰的傳入她耳中。

  她難以置信,宮垣怎麼會喜歡其他女人……

  他不是不讓任何女人靠近他嗎……

  除了她,他從未對任何人敞開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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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剛拿到精神科博士學位的她,經過介紹,成為宮垣的秘密主治醫師。

  見他第一面時,她就被這個男人所吸引。

  一年後,在她的努力下,兩人順利成為戀人。

  又過了一年,兩人以分手告終。

  為什麼會分手?

  她不介意他人格分裂,即使永遠治不好,只要擁有宮垣的那一部分,她也滿足了。

  可是,跟宮垣的戀愛,更像是醫生與病人的理流。

  他不會對她說情話,不會給她帶來驚喜,甚至連情人間的身體交流都沒有。

  就連親一親,抱一抱,都得要她主動。

  這種明明有男朋友卻在守寡的感覺,令她身心備受煎熬。

  去年她生日那天,他說有事不能過來陪她,她一氣之下邀約了那個愛慕她很久的男人,兩人在家纏綿。

  誰料,宮垣晚上過來了。

  一切被他撞了個正著。

  他們的關係,就此劃上了休止符。

  分手後她無比後悔。

  除了性格冷淡,不愛身體接觸,宮垣的男朋友做的很稱職,他可以滿足她的一切虛榮心,他從來不會多看其他女人一眼。

  她不用擔心他出軌,不用擔心他像其他豪門大少那樣緋聞纏身。

  無論周遭有多少鶯鶯燕燕,他的眼裡只有她一個人。

  所以,即使分手,她也沒有死心。

  她在等著那個疙瘩平復。

  她相信宮垣最終還是屬於她的。

  因為他的病,普通人很難理解並接受他。

  他無法與他們溝通內心真正的痛苦,他不敢也不能讓人知道他的症狀。

  所以,他註定是孤獨的。

  最後,他只有回到她的懷抱。

  可是,現在,她看到了什麼?

  宮垣在對那個女人表白?

  他說著完全不像是他說的情話?

  彼時,舒雅南正呆呆的看著宮垣。

  他緩緩俯下身,迎上他明亮幽深的雙眼,她像是被定住了,不知作何反應。

  「宮總好興致啊。」

  一道聲音打破了曖昧的氛圍。

  舒雅南回過神,緩了一口氣。

  她向一旁看去,是上次在會所里見到的那個女人。

  她看著他們倆,唇角勾起譏誚的笑,「這麼隨便示愛,就不怕未婚妻那邊不好交代?」

  宮垣淡淡一笑,說:「未婚妻,只是家族給我挑的備用人選,我連面都沒見過。」

  他攬上舒雅南的腰肢,將她圈入懷中,看著她的眼睛,柔聲道:「如果沒有遇到你,我會按照長輩的意願跟她走進婚姻。

  但現在有了你,一切都不一樣了。

  利益與愛情,我選後者。」

  淡淡的男性香水味,混著醉人的花香,充斥鼻息之間,舒雅南想要推開他,又被他不輕不重的攬著。

  她極不自然的別開臉:「別跟我開這種玩笑。」

  宮垣無奈又寵溺的低笑:「你要我說多少次,我從不開玩笑。」

  明毓的臉色陣青陣白,手掌攥緊了手提包的肩帶,再次開口道:「宮總,作為你的主治醫師,我有必要提醒你,你現在的情況並不適合戀愛。」

  宮垣臉色驟冷,轉頭看向明毓。

  笑意消失的他,表情結冰,氣壓瞬間低沉到可怕。

  明毓心裡一寒。

  他冷冷看她,「我也有必要提醒你,保密協議第三條的後果,你是不是承擔的起?」

  男人逼壓而來的凌厲之氣,令明毓心慌意亂。

  她知道自己口不擇言,說錯話了。

  「走吧。」

  宮垣拉起舒雅南的手。

  帶她走向自己的座駕。

  明毓呆立原地,看著宮垣與舒雅南走遠,緊緊咬住下唇。

  陳秘書走到明毓身旁,低聲道:「不要為少爺擔心,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明毓眼裡霎時水霧迷濛,看向陳秘書,說:「垣垣最近發生了什麼事?

  他不是這麼胡鬧的人。

  難道這是新的發病徵兆嗎?

  陳秘書,你得告訴我他的情況。

  我是他的主治醫師,我真的很擔心他。」

  陳秘書略作沉吟後,說:「我不是專業人士,沒有看出異常之處。

  明小姐可以試著與少爺溝通。」

  他略略欠身之後,返身回到了大樓中。

  《天籟之音》首場海選在萬眾矚目下播出。

  去年打造出的口碑和四位歌壇巨星導師的豪華陣容,讓它輕輕鬆鬆成為了關注熱點。

  節目首播的周六晚上,舒雅南推掉朋友們的邀約,獨自一人在家,守在電視機前。

  海選共剪輯了三期,舒雅南知道自己在第一期播出。

  這是她在暌別六年之後,首次出現在觀眾視線中。

  她緊張又忐忑,坐在沙發上,懷裡抓著抱枕,如臨大敵的看著一個個選手登台。

  與此同時,某間別墅內,凌峰坐在沙發上,液晶屏幕上的畫面是明珠電視台正在播出的《天籟之音》。

  雯靖端了一盆水果沙拉出來,坐在他身旁,叉起一塊火龍果,遞到他嘴邊,「你怎麼也開始看這種賣慘節目了?」

  凌峰推開她的手,「沒胃口,你自己吃吧。」

  就在這時,又一位選手登場了,畫面切換到外景,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屏幕上……

  雯靖雙眼一瞪,舒雅南!她居然來參加這個節目了?

  她驀地笑起來:「指望著電影翻身,結果檔期被耽擱,又來參加這種節目做回鍋肉……好歹當年也是樂壇小天后,跟這群新人競爭,不覺得丟人嗎……不知道是砸多少錢進去,讓她在這節目裡往上晉級啊。」

  凌峰眉頭微蹙,淡淡接口:「她有聲音天賦,可以憑實力競爭。」

  「丟死人了,贏了丟人,輸了更丟人……我就不信她能順利走到最後!」

  電視屏幕里,隨著舒雅南走上舞台,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以及一身高過一身的「女神」尖叫。

  雯靖嗤之以鼻,「一群託兒!」

  宮垣的豪宅內。

  他靠坐在沙發上,看著牆上的巨幕投影,表情不耐,「我為什麼要看這種無聊的東西。」

  「少爺,想要打動一個女人的心,就要留心有關她的一切。

  今晚舒小姐將要登上這個舞台。」

  宮垣鬆了松領帶,一聲嗤笑,「追女人表面做做樣子就夠了。

  讓我關心她的一切?

  笑話。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巴不得她永遠消失在我眼前。」

  屏幕里,舒雅南穿著藍白色長裙,款款走上舞台。

  她長髮披肩,膚色白皙,面容素淨,笑容溫婉。

  沒有飾演艷妓時的張揚艷麗,此時的她,美得恬靜,美得舒服,令人心曠神怡。

  宮垣站起身,正要離去,又頓住了腳步。

  陳秘書適時道:「西凡是舒小姐的死忠粉絲,少爺看看舒小姐的表演,也是了解西凡。」

  宮垣重新坐下,漫不經心道:「那就看看吧。」

  舒雅南對音響師的方向微微點頭,全場寂靜。

  前奏響起,她拿著麥克風,緩緩唱著。

  「到後來才發現愛你是一種習慣,我學會和你說一樣的謊,你總是要我在你身旁,說幸福該是什麼模樣,你給我的天堂,其實是一片荒涼……要是我早可以和你一刀兩斷,我們就不必在愛里勉強,可是我真的不夠勇敢,總為你忐忑為你心軟,畢竟相愛一場,不要誰心裡帶著傷……」

  她眼眸低垂,像是沉浸在另一個世界中。

  磁性中略帶沙啞的女中音,聲線里是天生的傷感,將感情里的種種掙扎和不甘,刻骨的傷痛,淋漓盡致的演繹出來。

  現場極其安靜,觀眾們目不轉睛的看著她,但他們早已忽略了她美麗的外形,只有滿場環繞的痴纏又剛強的歌聲。

  節奏驟起,她聲線拔高,仰起臉時,眼底迷濛的水光,在舞台炫目的燈光下清晰可見,「我可以永遠笑著扮演你的配角,在你的背後自己煎熬,如果你不想要,想退出要趁早,我沒有非要一起到老……我可以不問感覺繼續為愛討好,冷眼的看著你的驕傲,若有情太難了,想別戀要趁早,就算迷戀你的擁抱,忘了就好……」

  雯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她怔怔的看著電視屏幕。

  凌峰坐在電視機前,一些被他刻意忘卻的記憶,那麼清晰的湧上腦海。

  在她還是大明星,而他只是個龍套時,她在舞台上演唱,台下萬千粉絲瘋狂尖叫。

  他混在人群中,看著光芒萬丈的她,幸福又自卑。

  他跑去後台找她,被工作人員攔下。

  她接到他的電話火速出現,抱著他高興的尖叫,「我就知道你會來看我的!」

  ……陷入回憶中的凌峰,眼眶濕潤了。

  那時候她明明有眼高於頂的資本,卻像個小女生一樣,沉浸在跟他的戀愛中。

  他怎麼就把這麼好的一個女人弄丟了……

  歌曲已經接近最,舒雅南兩手緊緊握著麥克風,爆發出蒼涼至極又灑脫至極的高音,「愛已至此,怎樣的說法都能成為理由,我在這樣的愛情里看見的,是男人的軟弱……我可以永遠笑著扮演你的配角,在你的背後自己煎熬,如果你不想要,想退出要趁早,我沒有非要一起到老……」

  一曲落畢,現場寂靜了幾秒,接著爆發出比開場時熱烈數倍的掌聲。

  一些年輕男女們,眼眶含淚,用力鼓掌。

  而舞台上的演唱者,迅速擦去眼角滾落的兩行清淚。

  宮垣沉吟片刻後,問:「她現在在哪兒?」

  沒一會兒,陳秘書給她回應:「她今晚沒有任何通告安排,也沒有參加朋友聚會。

  我想她應該是獨自在家,看自己的表演。」

  陳秘書又道:「如果現在有個人跟她一起分享喜悅,想必她會很開心。」

  宮垣起身,離開放映廳,「知道了。

  追女人真麻煩。」

  在電視上還在放著舒雅南與導師的對話時,凌峰突然起身,拿起外套,往大門走去。

  雯靖表情一僵,「你要去哪兒?」

  「出去走走。

  你自己在家呆著。」

  大門砰的一聲闔上,凌峰快步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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