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風波
有句老話說得好，人倒霉了喝涼水都會塞牙，說的正是賴狗這種人。
離開後，他越想越氣，胸口憋著一股氣無處發泄，一路上油門踩到底，車子開的飛快，好幾次差點撞到別的車。
到了鷹市的一個路口，終於沒能剎住車，哐嘡一聲撞上了停在路口等紅燈的一輛紅色拖拉機。
別懷疑，在這個地方，這個年代的拖拉機是可以上路的。
拖拉機拉的是一車蔬菜，上面上跳下來兩個農夫，看了下被撞的位置，還好，車子皮實，就凹進去了一塊，撞過來的車子就有點慘，前保險槓凹進去一大塊，兩個前車燈都爆了。
「你會不會開車？」
50來歲的農村漢子有點惱火，見車上的人好像沒什麼事，走上前理論。
要是平時，賴狗肯定會賠禮道歉，畢竟是自己全責，不過，今天有點特殊，賴狗同志心情不好，而且是很不好。
「開你MLGB，CN....」搖下窗戶直接開罵，仿佛要把剛才受的屈辱讓對方也體會一下。
大叔被罵懵了，肇事還能這麼橫的，氣得臉都紅了。然後他旁邊他兒子不幹了，迴轉身從拖拉機坐墊下拿出鋼鐵搖把，衝上去照著駕駛座的車門窗戶就是一通猛砸，幾下後把車窗砸爛，就伸手抓賴狗的衣領打算把他拉下來揍。
西北漢子比較火爆，能動手絕不嗶嗶，一直干農活的力氣也大，把賴狗拽的腦門磕了下門框，痛的直吸氣。
賴狗這時才清醒過來，這種時候道歉也沒用了，而且這一下被撞出了火氣，拉開把手猛撞了對方一下，然後用力踹門，把對方彈開，跳下車開始撕打起來。
賴狗畢竟當過兵，底子比較好，而且個子比父子兩高大，一打二也不算太吃虧。
等打到鼻青臉腫的時候，雙方被趕來的公安全部帶走，然後坐在審訊室接受盤問。
「姓名。」
「賴狗。」
「年齡」
.....
「為什麼打架？」
「他們先打我的，我是被迫自衛。」
這個時候的賴狗也不傻，肯定往有利的方面說，而且這也是事實。
「你超速行駛，追尾人家，還辱罵別人，這叫尋釁滋事知道不？」
等從派出所出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罰款交了，父子兩一口咬定賠償600塊醫藥費，否則不同意私了。
賴狗交了罰款實在沒錢了，把口袋裡原本用來求婚的金飾賠給了他們，要知道當初花了兩千多塊買的，要不是隨身帶了發票，對方都不肯相信。
車子還能開，不過維修費至少得上千，除非他賣了大哥大，否則肯定掏不出這筆錢。
回到二號女友那，臉上胳膊上又被撓了一通。
金首飾沒了，賴狗還問她要錢，她徹底爆發了，結果賴狗第一次打了她，還把送給她的那部大哥大拿走，摔門而去。
「瘸子，幫我把大哥大賣了，車子修好，剩下的錢我過幾天來拿，到時候找你商量點事。」
瘸子是他的一個朋友，開了間修車鋪，也不是什么正經人，是個癮君子，鋪子賺的錢不夠他開銷，沒錢了也經常做些偷雞摸狗的營生。
「癩皮狗，咋弄成這副模樣了？讓女人給扇了？不能吧，哈哈！」
瘸子看見他這慘樣，不厚道地笑出了聲。
賴狗仿佛沒有聽到，轉身離開。
他要報復，報復寧慧這個不知好歹的臭女人，還有那個壞他好事的男人。
他現在，心裡只有恨。
寧慧在家裡休息了兩天，調整好狀態後又回去上班了，不過她的手下很快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你這做的什麼狗屁計劃，拿回去重做！」
「幾點上班的？你幾點到的？再遲到一次，直接滾蛋！」
「地誰掃的？這麼大一塊垃圾看不見？扶手誰擦的？這麼厚的灰...」
簡直就是風聲鶴唳，連小趙都被罵哭了，就因為她問了一句今天鄧哥來不來接你...
「寧慧，我給你一個月假期，好好出去旅遊放鬆放鬆。」
文宇找到了她，因為她鬧的實在不像話了。
「為什麼？我不去。」
寧慧看著他，堅定地搖了搖頭。
「不出去旅遊也行，在家裡宅一個月，總之，現在放下你手頭的工作，你現在需要休息。」
對話是在寧慧的辦公室里進行的，沒有外人。
「我很好，我不需要休息。」
寧慧拒絕。
「你現在的情緒不對，已經影響到正常工作了，作為朋友，我希望你儘快走出來，所以，這個假，你不休也得休。」
文宇突然覺得面前的寧慧有點陌生，有點不可理喻。
「我不需要朋友的關心，所以，這個假，我不會休。」
寧慧一直以來都很敬重文宇，也知道他很照顧自己，沒有任何私心，她現在的一切可以說都是文宇給的。
不過，這個時候，她突然就想著要是不認識文宇該多好，沒有朋友，就不會有人把她一直以來渴望的愛情給戳碎。
文宇被她的態度給激怒了，「要麼休假，要麼辭退，你選一個！」
說完他就後悔了。
「我選擇辭職，我知道你是為我好，謝謝！」
寧慧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說出了自己的選擇，然後拿起自己的外套，奪門而出。
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下來，「我會把工作交接好的。」
然後高跟鞋的踢踏聲逐漸遠去，只留門口的小趙驚慌失措地看著這個氣勢很足的男人狠狠地給了他自己一個耳光。
「我去勸過了，沒用，慧姐的脾氣本來就倔。你說你到底做了啥，話不能好好說麼？」
姜晴從寧慧那無功而返，她知道寧慧離開並不是文宇的本意，他自己也不好受，也沒捨得說他太多，畢竟是自己男人。
「我錯了，也沒錯，不過沒關係，讓她冷靜一段時間，相信我，她會回來的。」
文宇牽過老婆的手，深情地凝視著她，「有你真好！」
「什麼亂七八糟的，記住你說的，到時候慧姐不回來你就一個人住樓下。」
姜晴對他這種突如其來的情話已經開始免疫，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然後看著他在那嘿嘿傻笑。
半夜，瘸子的修車鋪，門帘已經關上，昏暗的燈下擺著一張方桌，桌上擺著兩個下酒菜，幾瓶啤酒。
瘸子仰頭喝完了一杯，皺緊了眉頭，神情複雜。
「我還是覺得風險太大，要是撬門敲炸啥的我在行，就算被抓住了也關不了多久，但是綁人不一樣，咱沒幹過，不專業，而且一旦失手，這輩子就完了。」
瘸子搖了搖頭，他還是說服不了自己。
在他眼中，賴狗一直是個讓他羨慕的所在，從來不缺漂亮女人睡，還有人養他，之前兩年突然豪起來，還陸陸續續借了他幾千塊錢，一直沒催他還過。
這樣闊氣瀟灑的一個人，突然找他說一起干一票大的，綁人，著實把他嚇了一大跳。
「瘸子，我把你當兄弟才來找你商量的，你說你現在混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每個月掙的錢都不夠你吸，欠一屁股債不說，哪一天突然嗝屁了都不知道，還不如乘活著好好瀟灑瀟灑。」
賴狗的傷已經消腫，看上去不再那麼狼狽，不過看樣子這幾天過的也不怎麼樣，鬍子邋遢，衣服也是上次見面穿的那一身。
瘸子沉默不語，抽著煙，一根接一根。
「不為自己也為你兒子想想，上初中了吧？讀書這麼好，念高中，念大學，以後娶婆娘，哪一樣不要花錢？」
賴狗說著，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疊折得皺巴的紙丟在他面前。
童國華，HIV，陽性！
童國華就是瘸子的本名，這份報告是前年的，作為一個癮君子的代價。
「我能拿到多少錢？」
「一半，那個娘們至少幾十萬身家。」
.......
「房子已經收拾好了，鑰匙在門口地毯下面。」
寧慧提著兩個巨大的行李箱，出現在了文宇家門口，跟他道別。
「玩得開心，注意安全。」
文宇笑了笑，沒有接他的話，然後指了指行李箱，「機場還是火車站？」
「機場，去京城看看，我叫的車應該到了，回見。」
寧慧故作輕鬆地朝前老闆揮了揮手，準備轉身離開，結果發現對方上來就搶走了她的行李，大步流星地走到他自己的車旁邊，打開後備箱，把行李放了進去。
「走吧，送你一程，怎麼說也是朋友一場，不會不給這個面子吧？」
文宇回頭看著氣鼓鼓的行李主人，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你這人真的蠻不講理！」
寧慧站在原地待了好一會，才恨恨地坐上了副駕駛位。
「馬達一響，集中思想，請系好安全帶，我們出發咯。」
文宇皮了一哈，無視隔壁送來的白眼，開車啟程。
「是不是有點捨不得？」
路過服裝廠大門時，文宇轉頭問一直不說話看著窗外的寧慧。
結果對方理都不理他。
「你這脾氣啊，實在是...」
文宇說到一半，突然不說話，因為他發現後面跟上了一輛灰色轎車，70年代的老車，裡面坐著兩個人，開車的正是好幾天不見的賴狗。
他的眼神很瘋狂，副駕駛上的男子看上去有點緊張，慌亂。
文宇皺了皺眉，顯然，對方是沖他們來的，而且，不懷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