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小舅子
姜寶來今年已經上初二,自打知道自家屬於有錢人後,原本慘不忍睹的學習成績更是雪上加霜,始終穩定保持在倒數三名之內,是年級排名。
他不打架不逃課也不學習,上課就是睡覺,放學直接遊戲機房報導,不玩到他老子來找人是絕不回去的。
姜寶來出手大方,三天兩頭請同學玩,每天兩塊錢的零花錢完全不夠用,於是吵著鬧著把零花錢漲到了5塊錢,就這樣還隔三差五找老媽大姐大姐夫化緣。
姜少爺的闊氣逐漸傳開來,跟在他屁股後面的人越來越多,開銷也越來越大。
直到前段時間把何小妹藏起來的500塊錢給偷走了,因為怕回家挨揍,在外面躲了一個禮拜才被警察給送回來。
姜少爺請街上的混混喝酒擼串,結果一起吃飯的混混跟別人打起來了,他膽小怕事沒動手,對方見他是個小屁孩也沒揍他,最終一起被警察給逮走了。
「咱媽後來才知道這傢伙經常帶同學去大姐店裡吃東西不付錢,每個月至少糟蹋個一兩百,把她氣進了醫院,咱爸也生平第一次揍他。」
文宇聽著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這敗家小舅子專坑自家人啊。
前世這傢伙也就啃啃老,沒有這麼壞啊,真是有錢惹的禍?
「我這小舅子啊,以前見到我嘴巴可甜的很,但是發現在我這撈不到油水後就愛答不理了,等見到你這土財主,你看他啥樣,哈哈。」
周明星對這個極品小舅子說不上厭惡,只是有點同情自家丈人和丈母娘。
「看我回去不揍他。」
姜晴氣得臉都綠了。
「我看你下得去手不。」
二姐滿臉不屑。
「我說這男娃子啊,就得打,棍棒底下才能出孝子,你們這樣慣著他是在害他。」
憨厚的司機大叔突然開口,顯然他也在聽故事。
文宇剛想搭話陪司機聊會天,結果發現車子慢慢減速直到停下,透過車窗看見前面好像堵車了,而且堵得蠻厲害的。
「搞啥子喲,這條路幾百年不見堵車的。」
司機急匆匆地下了車,跑前面打聽消息去了。
「前頭塌方了,把山腳下的幾棟房子埋了,死了不少人,造孽喲。」
司機嘆了口氣,問了文宇和周明星都不抽菸後,靠著車門,給自己點上一支煙。
「蜀川多山,我家房子也在山腳下,一樣的泥瓦房,真怕哪一天睡著睡著就被埋下面了。」
司機大哥五十來歲,操著一口濃厚的蜀川口音。
「師傅,你既然買的上汽車了,怎麼不把家搬到安全點的地方?」
周明星看著大叔落寂的身影,忍不住問道。
「我哪買的起車喲,這是別人的車,租的,每天都要交120塊錢的租金,油錢還得自己出,運氣不好干一天還得虧錢。我沒念過書,考不得駕照,只能東拼西湊借了3000多才把駕照買到,到現在開了兩個多月了欠債都沒還清呢。」
蜀都市區的計程車一趟基本就是三塊五塊,像這樣跑到縣城的中長途很少能拉到,一趟30塊錢,空車回來的話去掉油錢能掙個十幾塊,不過要是遇上這樣的大堵車,這筆生意就鐵定虧了。
這個年代的老百姓,生活不易啊。
「不過聽說咱們那山疙瘩也要修路了,還不用咱出一分錢,這要是真的,咱這生活也算有了盼頭。」
文宇一直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他想起了08年的那場災難,想起了無數個因為天災而支離破碎的家庭,也許,應該把計劃提前了。
道路清理花了接近兩個小時,等到達幸福巷門口,太陽都已經下山了。
「師傅,辛苦了,這點錢不用找了,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文宇拿了一百塊錢給司機大哥,堅決把他找零錢的手推了回去,給這些就夠了,再多就是施捨。
「謝謝小伙子,你們都是好人。」
幸福巷裡傳來犬吠聲,大姐夫出來開的門,看著門外的一群人,喜出望外。
「三妹和三妹夫回來了!」
於是家裡開始雞飛狗跳,周明星則是一臉鬱悶,感情自己是個透明人。
「哈哈,你們經常回來,他們可是一年難得回來一次的。」
牛奮接過了二妹夫手裡拿的禮品,把他們領了進去。
「怎麼回來也不打電話說一聲,這都幾點了,飯都吃了沒?」
何小妹看見女兒女婿都帶著娃回來了,臉都笑開了花。
「媽,咱在路上堵了幾個小時,哪有地方吃去,早餓的不行了。」
來弟是真餓了,拿起桌上的梨就啃。
「來來來,都坐著休息會,我給你們熱下飯菜,老頭子,去買點熟食,再買兩瓶酒。」
何小妹難得使喚自己男人,遞給他二十塊錢,看著自家男人出門後,朝樓上喊著讓兒子下來泡茶陪姐夫。
「姐夫,我可想死你們啦。」
姜少爺終於出現,160左右的個子,微胖的身材頂著中分長發,配合上諂媚的笑容,非常恭敬地把茶杯放在了文宇面前。
「受不起受不起,照理說我這做姐夫的應該有所表示才對。」
文宇看著小舅子的眼神開始發光發亮。
「但是姐夫我現在兜比臉還乾淨,實在是有心無力啊。」
文宇邊說邊把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往外翻,然後看著小舅子的臉逐漸僵硬。
「姐,我好想你,每天做夢都夢見你回來了。你坐車一定很累了吧,我給你揉揉肩。」
姜少爺轉移目標,開始向三姐獻媚。
可惜獻媚給了瞎子,姜晴一把揪住了弟弟的耳朵,給他提溜起來。
「你現在出息了啊?念書不好好念,成天就知道玩不說,還敢偷家裡錢了?敢帶人去大姐店裡白吃白喝了?敢把咱媽給氣住院了?反了吧你!」
看著三姐凶神惡煞般的表情,姜寶來覺得自己的世界一片黑暗,那個最疼自己的三姐不見了,沒法活了。
其實姜晴沒捨得用太大力,跟擰自己老公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而且看著小弟那張討好的臉,實在狠不下心。
「姐,我錯了,我都給媽道過歉了,而且已經洗心革面,痛不欲生,不對,痛改前非。」
姜寶來看著三姐的臉色逐漸好轉,擰自己耳朵的手也鬆開了,趕緊趁熱打鐵。
「姐,你最愛的小弟現在窮得揭不開鍋了,你就行行好,大發慈悲,施捨我一點吧。」
「別給他錢。」
何小妹的聲音從廚房裡傳了出來,姜寶來的臉頓時一黑。
「明天給我把頭髮剪了,獎勵十塊。」
姜晴看著他可憐巴巴的樣子,實在不忍心,而且自己難得回來一次,就給他點零花錢吧,順便把他腦袋上礙眼的頭髮給除了。
「二十。」
姜寶來開始討價還價。
文宇暗自搖了搖頭,自己老婆有點扶弟魔的潛質啊。
晚飯就簡單吃了點,姜為民買回來的酒也沒喝,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我覺得你有點溺愛寶來了,就像今天那位司機大哥說的一樣,這並不是一件好事。」
文宇很少跟妻子說這些,這次實在是覺得姜寶來再這麼下去會無法無天。
「我知道,可我就這麼一個弟弟,從小就是我帶著他,實在捨不得打罵。」
姜晴輕輕靠在丈夫肩膀上,嘆了口氣。
「虧你還是個專門給青少年普法的檢察官呢,你就不能給他灌輸點法治思想,避免他以後誤入歧途?」
文宇開始支招,姜晴碎碎念起來也是很可怕的。
「對哦,謝謝老公提醒我。」
姜檢察官感覺茅塞頓開。
「不要口頭感謝,來店實際的。」文宇挑了挑眉。
「討厭。」
這邊在打情罵俏,睡夢中的姜寶來卻是眼皮直跳。
「去年十一月,甘省某中學發生一起惡性事件,初中一年級的黃某因為懷疑同學偷拿了他的鉛筆,就在上室外體育課時溜回來把同學的書包拿打火機點著,最後差點把整棟教學樓給燒掉...」
「從這件事情,你學到了什麼。」
上午九點多,姜晴把準備溜出門打遊戲的小弟給逮住了,開始上普法教育課。
「學校是一個很危險的地方,能不去最好還是不要去的好。」
姜寶來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第一次覺得自己要是獨生子女該多好。
「錯,再想想。」
「不要帶打火機去學校。」
「對,還有呢?」
「怎麼還有?」
.....
鬥智鬥勇了一上午,吃完午飯姜晴宣布學習暫時告一段落,然後帶著歡呼雀躍的小弟出門了。
「姐,是要給我買衣服嗎?我知道哪裡的衣服好看,還有我的鞋子也有點小了....」
「想什麼吶?去剪頭髮,然後回去繼續學習!」
姜寶來腦子一片空白,抬頭看了看天,為什麼這麼黑暗,明明現在才中午。
「快走,磨蹭啥。」
姜晴見他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直接準備上手。
「寶來,最近去哪瀟灑了,都好久沒看到你了。」
「喲,寶來這是你姐麼,好漂亮。姐姐好,我們是寶來的朋友,姐姐有沒有對象啊?」
「滾開,姐姐哪會看上你個小屁孩,姐姐好,我叫古月胡,今年22,還沒有對象,這條街的遊戲廳都是我家開的。」
這時候旁邊走過來幾個小青年,顯然認識姜寶來,不過他們看向姜晴的眼神,讓她十分反感。
「古哥,孫哥,好巧。」
姜寶來回了魂,看見了老朋友準備上前打個招呼,這些人就是上次和他一起吃飯時跟別人打架的幾個,在這一片還是很有「面」的。
「巧什麼巧,跟我剪頭髮去。」
姜晴冷著臉,抓著寶來的胳膊就往前走。
「什麼意思,看不起我們?」
領頭的叫古月胡的傢伙攔住了姜晴姐弟兩,他是被姜晴臉上那種嫌棄的表情給刺激到的,在這一畝三分地,除了公安,誰敢給他們臉色看?
「讓開。」姜晴壓制著怒氣,沒有說出好狗不擋道。
「古哥..」姜寶來察覺出情況不對,想緩和下氣氛。
「別喊我哥,你不配。要不是看你三天兩頭請我們吃飯,老子早就天天在你學校門口堵你了。」
「今天帶上你姐請我們吃一頓飯,以後老子就繼續罩著你,否則,嘿嘿。」
古月胡陰狠的笑容,把姜寶來嚇得尿褲子了,是真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