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聊聊


  陳清把草藥洗乾淨,然後去隔壁換了身乾淨衣服,拿著草藥走了進來,問道。

  「這兩種草藥都是抗炎殺菌的,需要咀嚼後塗抹在傷口處,草藥入口會有點腥,你自己來還是我來?」

  文靈剛把相機和情緒收好,一下子又尷尬了,「要麼我先試試吧。」

  她不好意思說你來你來。

  「別勉強啊。」

  陳清選了兩根小一些的遞了過來,然後看著文靈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深吸一口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草藥塞進了嘴巴。

  

  咀嚼,皺眉,「哇」一口噴出來,這特麼叫有點腥麼?

  沒辦法,只能陳清上了,他抓了一把草藥塞進自己嘴裡,快速咀嚼,然後蹲到文靈的傷腿邊,把吐出的草藥輕輕塗抹在傷口處。

  咦~真噁心,不過傷口有些涼絲絲地,不再那麼痛了。

  反覆咀嚼,反覆塗抹,等傷口都塗上草藥,陳清的舌頭都是碧綠碧綠的,很是嚇人。

  「好了,現在傷腿不要亂動,你有行動電話麼?我通知你的家人來接你。」

  陳清長舒一口氣,他看出來文靈家庭條件應該很好,不出意外也會有手機。

  文靈是有啊,可惜拿出來了發現這裡完全沒有信號,莫名的鬆了口氣,「沒信號,怎麼辦?」

  怎麼辦?陳清表示我也不知道啊,整個村子不是老就是小,也沒辦法抬個傷員出去啊,畢竟一個多小時山路呢。

  「今天下山去應該來不及了,如果不嫌棄的話你就在這住一晚,明天正好周六,我上午拿電話幫你找個有信號的地方聯繫家人?」

  「嗯...行吧。」文靈勉為其難地同意了。

  下午就上了一節課,陳清就宣布放學,然後讓大一點的孩子去附近割點鮮草餵羊,自己則去村民家借了一身女士睡衣還有被褥。

  「被褥是新的,趁著太陽還沒下山我去曬一會,想著你的衣服髒了,就問阿婆借了她女兒的睡衣先替換一下。」

  陳清把睡衣放在床頭,然後出去曬被褥,順便關上了房門。

  文靈把沾滿泥巴的衣服脫下,換上了這身非常土氣的印花睡衣,睡衣有點肥大,不過挺舒服的。

  「換好了麼?」門外傳來了陳清的聲音。

  「嗯,你進來吧。」

  「床單上也沾了點泥,我去洗一下,晚上你就睡這裡,我去隔壁和孩子們睡。」

  陳清扶著文靈單腳站立,然後把沾了泥的床單扯下,拿起她換下的衣物,出去開始清洗。

  聽著外面唰唰唰的刷洗聲,文靈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一種淡淡的幸福感。

  猶豫了一會後,文靈拿起最新款的摩托羅拉手機,卸下後蓋,把電池卸下後藏了起來。

  這時候,房門被輕輕推開,門口伸出一個小腦袋。

  「姐姐,你還痛麼?」

  是年紀最小的兩個姑娘之一,她們是雙胞胎,今年六歲,提前上了小學。

  「不痛了,你進來啊。」

  文靈分不清是雙胞胎的哪一個,招手喊她進來。

  「姐姐,你能給我和妹妹照張相麼?我們還沒有照過。」

  小丫頭大著膽子走了進來,看著坐在床上的漂亮姐姐,又看了看桌上的相機。

  「當然可以,你把小朋友們都喊來,姐姐給你們每個人都照相。」

  文靈當然不會拒絕,這麼多可愛的孩子,還一口一個姐姐的。

  於是,一大群孩子涌了進來,還排起了隊,從最小的開始。

  「笑一笑,哎呀,別皺眉,別閉眼。」

  「算了還是別笑了,跟我說,茄子!」

  「來,你們倆站一起拍一張。」

  「你們是最好的朋友是吧?行,往中間站一點,對,123,茄子!」

  陳清站在門外,看著裡面熱鬧的場景,感覺有點不真實。

  文靈用餘光看見了他,嘴角微微上揚,不過才一會門口就沒人了。

  再次見到陳情時已經接近黃昏,他手裡拎著三條魚從門前走過,赤著腳,濕漉漉的褲子上沾滿了泥土。

  晚飯比中午多了一個魚湯,奶白色的湯汁非常饞人,文靈足足喝了兩大碗,不過她自始至終都沒有問魚是從哪裡來的。

  「姐姐,你會唱歌嗎?陳老師唱歌可好聽了。」

  吃完飯,小傢伙們把自己的碗筷洗乾淨後又聚集到了文靈這裡,嘰嘰喳喳好不熱鬧。

  「會,不過應該沒有你們陳老師唱的好。」

  「阿門阿前一棵葡萄樹

  阿嫩阿嫩綠的剛發芽

  蝸牛背著那重重的殼呀

  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阿樹阿上兩隻黃鸝鳥

  阿喜阿喜哈哈在笑他

  葡萄成熟還早得很哪

  現在上來幹什麼

  ........」

  文靈唱的是《蝸牛與黃鸝鳥》,她最喜歡的一首兒童歌曲。

  「好聽,姐姐好棒。」

  「姐姐,能教我嗎,我也要唱。」

  「還有我,還有我。」

  「阿門阿前一棵葡萄樹..」

  陳清正在廚房燒著熱水,遠遠地聽著,也跟著輕輕哼唱。

  「周末了孩子們也不回家的麼?」

  文靈邊洗臉邊問陳清,學生們都已經回了隔壁房間。

  「他們的父母都出外打工了,有的家裡有爺爺奶奶,不過年紀都大了,照顧孩子也困難。」

  陳清輕聲回答著。

  「其實葛村是個好地方,這裡物產豐富,冬暖夏涼。但是因為交通閉塞,留在這裡賺不到什麼錢。現在和以前不一樣,孩子讀書,結婚都要花錢,於是村裡的壯勞力只能出去打工掙錢。」

  「那為什麼不帶著孩子一起出去呢?」

  這是文靈最想不通的地方。

  「有很多因素吧,有的是工作忙照顧不來,有的是家裡有幾個孩子,只能帶出去一兩個,而且大多數帶在身邊的都是男孩。」

  這就是學校里男女比例懸殊的問題所在。

  「那你的工資呢,這些孩子的吃喝都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吧?」

  文靈變成了好奇寶寶。

  「我的工資是鄉里發的,一個月300,在這裡花不了什麼錢,完全足夠了。孩子們的長輩會拿一些穀米過來,有時候還有雞蛋魚肉,加上自己養了雞可以下點蛋,壓力並不是很大。而且村裡的菜可以隨便摘,山上的野菜野果也是四季常有的。」

  陳清陪她說著話,然後看到彎腰洗腳的文靈脖頸間露出一片雪白,趕忙背轉過身,臉紅的像熟透的蘋果。

  文靈見狀反應過來,捂著自己的領口,笑了出來。

  洗漱完的文靈躺在嶄新的被褥上,伴著隔壁講故事的聲音,安然入睡。

  「咦呀!」

  文靈坐起身子,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好久沒有睡得這麼香了,即使受傷的腿有些痛癢。

  看見桌邊的椅子上擺放著一碗青菜粥,還有一個煮雞蛋,文靈笑了笑,端起碗筷吃了起來。

  嗯,美味。

  「起來了?」

  陳清推開門走了進來,看見坐在床沿的文靈,開口問道:「你的手機呢?葛老師馬上過來了,我下山幫你去通知家人。」

  文靈愣了一下,然後輕輕搖了搖頭,「我剛才看了一下,行動電話沒有電了。」語氣頗為遺憾。

  「啊,那你家裡有電話麼?號碼還記得嗎?」

  「不記得了。」

  「地址呢?」

  「忘了。」

  「......」這是撞到腦袋了?

  陳清頭痛。

  「幹嘛,你這麼想趕我走?」

  文靈表情相當委屈。

  「不是,我只是怕你的家人找不到你會著急,我怎麼會趕你走呢,我...」陳清突然覺得自己大學白念了,話都說不利索。

  「沒事,他們會找到我的,而且說不定明天我的腳就好了。」

  文靈輕輕擺著傷腿,感覺是沒有那種刺骨的痛了。

  「那行吧,我再去采點藥。」

  陳清撓了撓頭,只能妥協,不過心裡卻暗自高興。

  「這肉好香啊,是雞肉麼?」

  「不是,採藥的時候順便抓了兩隻竹鼠,好吃吧?」

  「什麼東西?」

  「竹鼠,一種專吃竹子的老鼠,等你傷好了我帶你去抓,肥嘟嘟的很可愛也很笨。」

  「噗~嘔~」

  ......

  「姐姐,你看你看,我的花環漂亮嗎?」

  「漂亮。」

  「這是陳老師做的,他還做了一個最漂亮的不肯給我。」

  「那個,我在路上撿到一個花環,看著挺好看的,你要不要?不要的話可以把上面的花瓣扯下來泡茶喝。」

  ......

  「你的傷口都結痂了,應該快好了。」

  「還是有點痛,你扶我出去曬會太陽,把你書架上那本《笑傲江湖》拿著。」

  「好,你先把外套披上,咦,那邊有個人一直看著我們,你認識?」

  「那,好像,是我大哥。」

  ...

  文宇出現在葛村小學門口的時候,正看見一個男青年扶著自家小妹從屋子裡出來,而小妹一副行動不怎麼方便的樣子...

  文宇腦中閃過無數個念頭...

  一直站到「將軍」撲了過來,圍著他猛搖尾巴,還有文靈傳來的一聲,「哥,你怎麼來了?」

  這語氣驚喜里夾雜著一絲埋怨,信息量有點大。

  文宇走了過去,略過自家小妹,眼神鎖在了一旁有些拘謹的男青年身上。

  「你好,我是文靈的大哥,請問你怎麼稱呼?還有,方便告訴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麼?」

  「你好,我是葛村小學的教師陳清,事,事情是這樣的...」

  陳清莫名的感覺緊張,然後被文靈打斷。「哥,你別嚇唬他,要不是陳清,我說不定就沒命了...」

  有沒有這麼誇張?

  文靈開始從頭訴說自己這幾天的遭遇,時不時地望向旁邊的陳清,這時旁邊已經圍滿了好奇的孩子。

  「陳老師,謝謝你,真的。這種感激無法用言語表達,總之你救了我妹妹,我文宇欠你一個大人情。」

  文宇確實有些感動,小妹幾天沒消息,他們家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等到文靈在山腳下停車的那戶人家去報案,他才找到了這裡,沒想到自家小妹還遇到了這樣的事情。

  其實他剛才看過小妹的傷口,就是些皮外傷,不過要是救治不及時,也會非常麻煩,而且文靈自己都說了差點死了。

  「沒事,這是我應該做的,文大哥是要把文靈接回家麼?我去砍些竹子做個擔架,我們一起抬她下山會容易點。」

  陳清鬆了一口氣,不過心理卻感覺空落落的。

  「先不急,我想先跟她單獨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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