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給我一支煙


  (八)給我一支煙

  雖然腳上有傷,但是沈喬還是堅韌不拔的瘸著腿去單位報到,並且在第二天隨著大家一起乘坐著大巴車,顛簸了近兩個小時到京郊的度假村開始為期一個月的密閉式培訓。

  所謂密閉,通俗點兒就是不能與外界接觸,連上課的時候都要手機統統上交的。

  這其中也許有涉密環節,沈喬雖然不太情願,但是仍然積極配合著,興許能扒到一些國際八卦也不一定。

  期間,沈瑜帶著大家的囑託去看過沈喬一次,他買通了看門的老大爺還有工作人員,勉強和沈喬單獨見面了30分鐘,這讓沈瑜有一種強烈的探監感。

  沈喬忍了,看在腿腳不好的份上。

  能年紀輕輕進入外交部的,都不是弱角色,雖然只是培訓,明爭暗鬥就已經悄然而起,沈喬小心翼翼認認真真,該自己的絕不手軟放鬆,所以雖然是朝夕相處,但是在彼此較勁的情況下,也沒能發展出什麼友誼。

  「滿期釋放」後,沈喬身心俱疲的回到家,迫不及待的與大床親密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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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覺得自己才剛睡了一會兒而已,就被電話鈴聲吵醒,如果不是一個接一個不間斷,她一定不會接。

  沈喬迷迷糊糊的摁下免提,啞聲問:「誰?」

  「我,莫易坤。」

  莫易坤是楊乾的又一發小,說起來那廝的髮小還真是多,成群結隊的。

  不過莫易坤同時也是她最好朋友的男朋友,更重要的是,他目前是簡餘墨公司的戰略投資人,出於最後一種身份,沈喬必須對他認真對待,那可是綠花花的刀了。

  沈喬陡然清醒了一些,抹掉嘴角的口水,關了免提坐起來,「怎麼了?」

  「我要出趟差,小秋最近心情不太好,你有空多給她打打電話吧。」

  小秋姓賀,是沈喬從小到大的鐵姐們,比秦念還要鐵。

  沈喬搔著頭髮,聲音是沒睡醒時的暗啞:「她心情不好你還出什麼差?」

  莫易坤無奈:「看著我,沒準心情更差。」

  沈喬小聲試探:「你們吵架了?」

  「沒有,一點兒小爭執。」

  「好吧,我知道了。」

  他們倆在一起奔七年了,經常吵吵鬧鬧摔摔打打,大家都早已習以為常。

  莫易坤聲音輕快了許多:「先謝了。」

  想起最近讓簡餘墨忙到焦頭爛額的項目,沈喬便趁機問起:「對了,第二期的合約沒問題吧?」

  莫易坤沉默了片刻,才沉聲道:「簡餘墨沒跟你提起嗎?

  第一期雖然回報率不錯,但是第二期的項目有些問題,我們這邊經過綜合考量之後還是暫時觀望。」

  好聽的叫暫時觀望,深層意思也就是沒戲了。

  沈喬腦子瞬間就懵了,「為什麼?」

  莫易坤安撫沈喬道:「主要是後續的項目並不像最初的那樣理想,具體的我已經和簡餘墨談過,他表示理解,也會繼續完善,而且我只是說暫時觀望,沒有否認後續繼續合作的可能。

  第二期的項目並沒有成功的先例,想創新並取得成功談何容易,一步一步來吧。

  我希望你能理解,投資不是兒戲,我要對其他股東負責。」

  掛了電話,沈喬躊躇了好久,最終也沒能摁下通話鍵。

  簡餘墨沒有告訴她,就是沒打算讓她知道,既然是沒有先例就預示著失敗是家常便飯,簡餘墨肯定也已經做好了摔跟頭的準備,那她的安慰也是徒增他的煩惱和壓力。

  放下手機打算繼續睡,但是瞌睡勁兒過去之後,躺在床上努力睡著其實就是煎熬。

  於是沈喬躋著拖鞋下樓,太陽已經偏西,家裡除了她就是傭人。

  這樣清閒的日子,在經過一個月高強度魔鬼培訓之後,顯得有一點點奢侈。

  但是她的清閒並沒有持續太久,她便被一個電話召喚出去,美其名曰慶祝她重獲自由,從今天開始洗心革面……

  沈喬飛快打斷秦念接下去要說的話,洗澡換了衣服,便驅車到相約地點。

  聽說自張啟開了這家夜店之後,已經成為組織據點。

  張啟自小的目標不是科學家,更不是銀行家,小小年紀就勵志要開個夜店、開個酒店、開個賭場,開輛瑪莎拉蒂。

  隨著年紀增長,志向也開始發生變化,所謂的變化是他早已覺得這些不能滿足他。

  別的不行,開個玩鬧的地方絕對是他的長項。

  張啟自夜店發跡後,又陸續開了私人會所、酒窖,度假村和高爾夫球場,當然,為了保住小命不被老爺子拍「嗚呼」,他一直默默無聞的做一個地下工作者,就連註冊登記都是用別人的名字。

  秦念接了盛夏一起前往鼎Bar,路上盛夏忽然喊了停車,很抱歉的說了稍等,便匆匆跑下去。

  秦念和周子俊坐在車裡面面相覷。

  不久後,盛夏抱著一方白色紙盒回來,從上面的LOGO能看出是生日蛋糕。

  秦念不太確定的問:「今天你生日?」

  盛夏微笑著點了點頭。

  秦念驚呼:「怎麼不早說呢?」

  盛夏的笑意有些僵,「本來想和楊乾一起過的,只是沒想到他有事,」說著她抬起頭,眼睛明亮的望著秦念,「你們願意陪我吃蛋糕嗎?」

  「當然,不過沒有禮物,你介意嗎?」

  盛夏忽然搖頭,正色道:「當然不會。」

  周子俊發動引擎駛上主路,「和張啟說一下,臨時弄一個小型party應該沒問題。」

  「對哦,正好今天沈喬也在,我們原本打算慶祝她重獲自由,現在你又生日,噱頭更大。」

  說著,秦念就激動的開始給張啟打電話,之後的一路,她的嘴巴幾乎沒有停下來過。

  終於收了線,他們也快要到達目的地。

  張啟剛剛在電話里告訴她,楊乾的應酬也在鼎Bar,到時候那邊完了之後他就直接下來。

  於是秦念做主,把這個作為驚喜,送給盛夏做生日禮物。

  於是這場原本標榜著以沈喬為主角的小聚會,變成了盛夏的生日會。

  沈喬是沒有什麼異議的,反正大家聚在一起就是為了開心,主題是什麼不重要。

  從畢業之後,盛夏就沒有過過如此熱鬧的生日,以前都是和父母在家裡過,一個蛋糕,一碗長壽麵,幾道她喜歡的菜餚,還有父母準備的禮物,不昂貴但是很重要。

  這場生日會讓盛夏非常感動,因為楊乾,她結識了一群朋友,他們本無任何交集,更沒有義務為她慶祝生日,現在卻聚在這裡,衷心的祝福她生日快樂。

  切了蛋糕,舉杯同樂。

  開始有人要求盛夏說她和楊乾的戀愛史,以前楊乾可是對這段戀情三緘其口,什麼都不願意講。

  盛夏耐不住大家的軟磨硬泡,終於將一切和盤托出。

  簡單來說,就是楊乾去公司找沈瑜,而盛秘書卻意外將一杯咖啡灑在他昂貴的襯衫上,當時因為有要緊事,無奈楊乾只好換上沈瑜備用的襯衫,盛夏覺得愧疚便將襯衫送洗,並在洗乾淨後親自登門送衣服、道歉,這樣一來二往,慢慢熟悉,慢慢戀愛。

  最後,盛夏的臉頰越來越紅,聲音也愈發柔情似水。

  楊乾有次喝酒吻了她,於是就順理成章的他們在一起了。

  完全是偶像劇的配置。

  秦念搗了搗身邊的人,小聲說:「沒看出來,你弟弟居然是紅娘。」

  說起這個,沈喬才發現少了一個人,「對了,沈瑜呢?」

  「你是他姐姐,你問我,我問問誰?」

  沈喬說:「你知道的我今天剛回來,連他人影都沒見到。」

  「沈總出差了,昨天剛走,要一周才能回來。」

  說話的是盛夏,帶著生日皇冠的她,雙眸明亮,雙頰粉紅,笑容滿溢。

  沈喬忽然來了興致追問:「沈瑜那人是不是特別龜毛挑剔?」

  盛夏笑:「其實還好。」

  沈喬聳肩,「好吧,不為難你了,我去洗手間。」

  就連衛生間都濃的極其奢華,到處洋溢著杜拜王室的風範……沈喬手划過噴泉旁的珠串,走出衛生間。

  從電梯旁經過時,居然發現偶像劇男主靠在白玉垃圾桶旁抽菸。

  他顯然也看到了她,那她就不能視而不見,於是走過去,故作輕鬆的問:「怎麼不進去?」

  楊乾淡淡吐了個煙圈,「抽根煙。」

  沈喬伸出手,開玩笑的說:「不要那么小氣嘛。」

  楊乾看著她濃重的眉眼,不咸不淡的說:「沒了。」

  周遭的氛圍非常安靜,這受益於每個房間都有極好的隔音。

  他們彼此凝視著,誰也沒有再說話。

  沈喬忽然轉身離開,而楊乾卻忽然攫住她的手,連拉帶拽的把她拖進樓梯間,他的力氣特別大,而她絲毫沒有準備也壓根不記得要掙扎,當她覺得不對勁時人已經被他摁在牆上,他的鼻尖幾乎碰到她的。

  他的呼吸溫熱,夾雜著濃濃的酒味和淡淡菸草味。

  「你這是做什麼?

  我要回……」話還未完,他滾燙的舌就滑入她的唇腔,帶來的酒意差點讓她沉醉。

  他吻得她發疼發麻,沈喬幾乎是費盡全力也沒能掙脫他鐵一般的臂膀,而她在他強烈的攻勢之下幾乎迷失。

  終於,他稍稍放鬆,強勢掠奪也漸變成了溫柔吸吮,她抓住機會喘息著低喃:「你現在是把我當做誰?

  盛夏嗎?」

  楊乾忽然放開她,沈喬趁機把他推得遠遠的,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身子緊貼在牆壁上,以免因為腿軟而滑落。

  他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她,沈喬撫平微亂的頭髮,不躲閃的回望他:「你也是在這種狀態吻了盛夏,繼而成為她的男人?」

  沈喬撫著牆壁站好,調整了呼吸走出樓梯間。

  從他身邊經過時,她輕聲說:「那就不要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今天是我的錯,不該管你要一支煙,對不起。」

  當盛夏正猶豫著要不要給楊乾打一通電話是,房間的門忽然被拉開,她抬眸望過去,看到她想念的人倚在門框上,目光深深,手捧著一大束香檳玫瑰。

  房間裡的人高興的叫囂著:「Surprise!」

  楊乾蹣跚的穿過房間,快走到她身邊時腿卻不小心絆著沙發,整個人朝著沙發前撲過去。

  不明所以的人們開始更熱烈的叫囂,盛夏的臉更紅了。

  而他摔倒之後,乾脆閉上眼睛。

  但是不忘把玫瑰遞給她,有些艱難的說了句生日快樂。

  眾人如何也想不到,設計了驚喜,準備了玫瑰,期待看他們相擁相吻,而男主角卻因為喝醉而呼呼大睡起來。

  房間裡氣氛熱烈,聲浪很大,秦念出去接電話,沈喬說她累了,先回去。

  回到房間,看到枕著盛夏腿的男子,此時嘴唇緊緊抿著,臉色是喝了酒之後的紅暈,卻不知為何能看出一絲蒼白,在微暗的燈光下,他的手緊緊握成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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