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暗通款曲
(三十七)暗通款曲
沈瑜趕回家,急匆匆的踏入客廳,看到沈喬從臥室出來。
「媽怎麼樣?」
沈瑜走上前焦急的問。
沈喬說:「醫生剛走,這會兒已經醒了。」
沈瑜緩緩點頭:「我進去看看。」
沈瑜擦身過去,輕輕推開臥室門。
沈喬這才看到一直在沈瑜身後的楊乾,有些訝異:「你怎麼來了?」
更多內容請訪問ṡẗö55.ċöṁ
楊乾說:「聽沈瑜說阿姨不舒服,所以跟過來看看。」
想到最近母親的異樣、還有對於她和楊乾的態度,沈喬略微有些出神。
楊乾偏頭看她,微微笑著,輕輕捏了捏她嬌嫩的臉頰:「想什麼呢?」
沈喬不自在的拂開他的手,眉頭微蹙著說:「我媽沒事,你快回去吧。」
說著,便開始著手推著楊乾離開。
楊乾被沈喬推到院子裡,回頭有些不樂意的問:「就這麼不想讓我出現在你家?」
「今天真的沒時間陪你,你快走吧。」
楊乾扣住沈喬的手腕,轉身的同時反手一拉把她拉到身前,手臂環住她的腰:「沒關係,我有時間陪你。」
沈喬一驚連忙回頭看,確定四周並沒有人,她低聲說:「別鬧了,快鬆開。」
「你打算什麼時候給我一個名分?」
楊乾問,眉頭微皺,語氣間竟有些委屈。
沈喬看著她的樣子,有些忍俊不禁,輕聲說:「等我媽身子好點兒吧,她最近狀態很差。」
楊乾癟嘴。
因為盛夏的緣故,沈喬雖然和他在一起,卻遲遲不願意對外公開,其實單從他如今每日精神奕奕的狀態來看,也能猜也能猜個七七八八。
但是他還是有些擔心,照目前沈喬的態度和反應來看,沈喬的媽媽似乎不太同意女兒和自己在一起,而這一點,他也早已經猜到。
一想到他們渺茫的未來,他就一股濃濃的失落。
很多時候,事情發展從不在自己掌控之內,他沒有辦法改變事實走向,只希望沈喬能一直堅定下去,一直站在他的身邊。
楊乾抿唇左右看了看,趁沈喬不備,偷偷啄了她的唇。
成功偷香,他滿意的笑起來:「我走了,有事打電話給我。」
沈喬捂著嘴巴,目光直愣愣的瞪著那個笑的幾乎「花枝亂顫」的人。
沈喬目送著楊乾離開,回來時看到沈瑜站在門廊前,目光深沉,眉心緊鎖,像是在看她,可又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不可自拔。
「爸媽知道嗎?」
沈喬經過時,沈瑜忽然問。
沈喬不明所以的望他:「什麼?」
「你和楊乾。」
沈喬聞言垂眸:「暫時不知道。」
「為什麼不告訴他們?」
「我想……再等等。」
沈瑜有些咄咄逼人的繼續追問:「為什麼要等?」
今天的沈瑜怎麼了?
很多時候他是能夠洞悉自己想法的,為什麼現在非要問出個所以然?
他明明知道,她不對外公布,是因為盛夏還未康復痊癒……
「你在害怕什麼?」
未等沈喬說話,沈瑜便再次開口問道。
沈喬不解:「我為什麼要害怕?」
沈瑜不答,只是目光緊緊鎖著她,好似想要從她的言語神情中,看出些什麼。
沈瑜率先轉身離開,這次換做沈喬追問:「說啊,我為什麼要害怕?」
沈瑜反問:「我知道的話,還用問你嗎?
況且你的心情,只有你自己知道。」
聽完沈瑜的話,沈喬有些頹然的垂著肩膀,有些猜測已經在腦海里盤旋許久,而看如今沈瑜的樣子,莫非是他也察覺出了不對勁?
他是不是和自己有著同樣的想法?
醫生說顧華蘭血糖低,且心情鬱結,再加上有些傷風,才會體力不支的暈倒。
沈在安回來後,詢問了妻子的狀況,並且交代一雙兒女說:「你們媽媽最近身體不好,多花些時間陪陪她。」
沈瑜和沈喬聽話的點頭。
沈在安握住妻子的手,輕聲說:「是不是一直在家太悶?
等過些日子,調出假期陪你出去走走。」
顧華蘭笑著應允,神色依然有些憔悴。
沈在安是個非常嚴肅甚至苛刻的人,兒女面前是個嚴厲的父親,外人看來他一點兒都不溫柔。
而事實並不是他不溫柔,他的溫柔只會對著自己的妻子。
之後幾天,沈喬只要沒有工作便會回家陪顧華蘭,這樣一來倒是冷落了楊乾,他叫苦不迭。
但是那邊必竟是沈喬的母親,她當然要費心照顧,所以他能理解並且支持。
以前如果他到了她家附近,她還能跑出去見他。
當然這需要編一個藉口來「忽悠」母親,雖然有些蹩腳,顧華蘭也不甚滿意,但總是默許,如今為了省去麻煩,面也見不成,每天電話倒是準時報到,秦念到沈家探望顧華蘭,她陪著顧華蘭閒聊,並且留下吃了晚飯。
晚餐後,顧華蘭主動對沈喬說:「這幾天你一直在家裡陪我,除了上班就是回家,都沒怎麼出去,今天秦念來了,你們出去玩兒吧,我也沒什麼事兒了,況且沈瑜和你爸爸應該也快回來了。」
「那您如果覺得不舒服,馬上給我打電話。」
顧華蘭拍拍女兒的手,笑著說:「放心吧。」
沈喬又向傭人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換了衣服跟著秦念出門。
她們一起去找賀小秋,三個人準備好好放鬆一下。
賀小秋開著車,通過後視鏡看沈喬,言語中夾著笑意說:「要不要通知楊乾?」
沈喬忽然有些惶恐:「幹什麼通知他?」
秦念順著賀小秋的話說:「這些天你不是一直照顧阿姨沒時間陪他嗎?
今天終於得了空,還不見一見,以解相思苦?」
「你們別瞎說。」
賀小秋說:「喲喲喲,都到這份兒上了,還藏著掖著呢?」
秦念跟著附和:「是啊,你們這種行為,用一句老話老話就是:暗通款曲!」
沈喬冷汗不止,暗通款曲……這也太惡劣了吧。
賀小秋和秦念你一言我一語,讓沈喬絲毫沒有招架之力。
秦念忽然一語道破:「你們這樣,是不是顧忌盛夏?」
賀小秋嘆息:「說句不好聽的,以她如今的狀態,你們倆即使在一起,她也不知道,所以又何必呢?」
沈喬何嘗不知道,只是依然覺得不太合適。
秦念說:「我前兩天到醫院看一個朋友,順便去看了盛夏。」
沈喬忙追問:「她情況怎麼樣?」
「不好也不壞,還是老樣子。
不過她的醫生告訴我,她們家人最近正在給她辦出國,好像是要出國療養。」
「出國?」
秦念說:「嗯,是不是楊乾安排的?」
沈喬搖頭:「不知道,他沒有提過。」
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出國療養?
以盛夏家的情況,斷斷沒有能力出國的,難道真的是楊乾安排的?
可是他為什麼不告訴她呢?
三個人還沒確定要去哪裡消遣,秦念立場非常不堅定,周先生一個電話她便捨棄她倆而去。
周太太上了周先生的車還不足十分鐘,沈喬便接到一通電話。
電話里的人說,楊乾喝醉了,麻煩她過去接一下。
掛了電話,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賀小秋胳膊撐在方向盤上,偏頭看著她冷冷的說:「地址。」
沈喬覺得如果這時候離開小秋去找楊乾,真的很過分。
雖然小秋表面看起來已經走出了分手的陰影,職場上雷厲風行,是位業績跑贏全行業的明星基金經理,但是她只是以此來掩蓋那顆受傷的心,收起脆弱不讓任何人知道,尤其是不讓莫易坤知道,她要讓所有人看到即使沒有莫易坤,也能活的很好、很多彩。
小秋實在是,倔強的讓沈喬覺得心疼。
賀小秋抬腕看了眼時間,「正好有些資料要準備,本來還以為明天要開天窗,這下我可以回去加班了。」
「小秋……」
「少廢話!」
沈喬:「哦。」
沈喬趕到酒店,大堂經理帶著她到房間。
推開門,一室的噪雜。
屋裡的人紛紛看過來,沈喬試圖從在這之間找到楊乾。
「沈喬?
你怎麼來了?」
嚴肅站起來,朝著沈喬走來。
沈喬不知道這飯局是和嚴肅一起,當即想轉頭走人,這時便聽一人高聲喊:「親愛的,我在這兒。」
嚴肅恍然大悟,像是不然不認識沈喬一樣打量著她:「原來楊處的女朋友,是你啊!」
沈喬衝著嚴肅不自然的笑了笑,在眾人的矚目中,走到楊乾身邊。
他癱坐在沙發上,看樣子喝了不少酒,一個勁兒的沖她傻笑。
楊乾拉住沈喬的手:「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
「怎么喝了這麼多?」
沈喬皺眉。
楊乾湊近她,在她耳邊低語:「不喝多,你怎麼來接我?」
這話一聽,就知道他醉醺醺的樣子,八成是裝的。
但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她也不好戳穿,只能費勁的扶他站起來。
在別人的幫助下,才勉強把他拖上車。
車子飛馳在寬闊的馬路,楊乾哪裡還有醉酒的樣子,直接抱著沈喬不撒手:「今天陪我。」
「不行。」
楊乾嘆氣,退而求其次:「那讓我多抱一會兒。」
沈喬環住他的腰,安靜的伏在他懷裡。
不得不承認,幾天不見,她也非常想他,通過電話聽聲音根本不足以緩解思念。
「你的生日準備怎麼過?」
沈喬回答:「我和沈瑜打算陪爸媽在家吃飯。」
楊乾不太開心的提醒她:「那我怎麼辦?」
沈喬問:「你怎麼了?」
楊乾有些不開心的嘟囔:「你不陪我過生日嗎?」
沈喬笑:「是我過生日,又不是你,幹什麼要陪著你?」
「我陪你也是可以的。」
沈喬推開他,黑暗中凝視著他說:「你知道的我媽最近身體不太好。」
楊乾拉開她的手,再次抱住她:「好了好了,不讓你為難。
你只要把最後一個小時留給我就行了。」
「嗯。」
沈喬點頭,笑意不覺溢出嘴角。
小的時候總是覺得生日越熱鬧越好,如今倒是認為簡單和父母一起過、吃一碗長壽麵才是最好的。
生日這天,沈瑜和沈喬早早回到家,傭人做了非常豐盛的菜餚,顧華蘭親自選了一款蛋糕,穿上沈喬特地為她挑選的裙子。
早上出門前,沈在安也說會提前回家。
只是到了晚上,他們左等右等,都不見他回家。
沈瑜撥了電話給父親的秘書,電話彼端的秘書說沈副檢還有些事情要忙,更多的他也不便說,也不知道要忙到什麼時候。
母子三人漸漸有些興致怏怏。
沈瑜乾脆抱著電腦開始處理工作,沈喬則盤腿坐在沙發上看書,偶爾接到祝福的電話和簡訊。
顧華蘭不停的看落地鍾,神情越發凝重,也越來越不安。
終於,沈在安回來,可是他看起來戾氣特別重,讓原本迫切等他回來的三個人,都不約趕到一絲不安。
顧華蘭還是笑著走過去說:「快去洗洗手可以開飯了,這兩個孩子今年可乖了,所有飯局都推了,哪兒也沒去,在家乖乖等了你一晚上。」
沈在安凝視著生活近三十年的妻子,她是那麼溫柔體貼,無微不至的照顧著他和孩子們的生活,今天之前他還一直擔心著她的身體,甚至已經開始讓人著手安排出遊計劃。
可是,她做了什麼?
沈在安忽然重重打了顧華蘭一巴掌,這一巴掌的衝擊讓顧華蘭站不穩甚至跌坐在地,沈喬和沈瑜也嚇傻了,反應過來後他們匆忙去扶顧華蘭,卻被沈在安厲聲喝住:「誰都不准管她!」
顧華蘭坐在地上,淚眼婆娑的看著此時高高在上的人:「在安。」
「我實在是沒有想到,你居然會這麼蛇蠍!這麼多年你一直在騙我。」
這一巴掌已經足以讓顧華蘭明白到底事出之因為何,她哭著央求:「在安,我可以解釋,你先不要生氣,聽我解釋,我也是有苦衷的,我是逼不得已的啊!」
沈在安氣的渾身發抖,他怒氣衝天的高聲說:「逼不得已?
有誰逼著你,把親生女兒拋棄嗎?」
顧華蘭一直搖頭,一直哭:「你聽我說。」
「生日?」
沈在安看向一雙兒女,接著又看著顧華蘭:「多年來的今天,你有沒有替被你扔在外的女兒過生日?
你看著他們倆的時候,難道不會覺得愧疚抱歉?
你對他們說生日快樂的時候,難道不會覺得心痛嗎?」
沈喬已經站不穩,身子晃了又晃,她數次張嘴,終於艱難的問:「爸,您在說什麼?
我不明白。」
說著,沈喬去拉身邊的沈瑜,抬起已經滿是水霧的雙眼,看著模糊不清的沈瑜,聲音顫抖:「你能聽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