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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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歸說,唐心也沒想過霍盛會真的同意。
結果沒想到霍盛低頭深深凝視了她一會,然後說:「行啊!」
唐心還沒來得及體會自己此刻究竟是個什麼心情,就聽到霍盛繼續說道:「既然要毀約,那我們就來聊一聊違約金的事情吧!」
唐心:「……」
霍盛:「來,我跟你算一筆帳啊!我們當初簽協議的時候約定的是每個月10萬,那一年就是120萬。
我們的協議上寫的是三年為期,那算下來就是360萬。
合同法規定違約金上限不得超過30%,那我們就按照30%來算。
所以你需要賠償我468萬。」
唐心:「……」
霍盛盯著她,繼續說道:「剛才算的是違約金的部分,接下來我們來算一下你欠我的房款吧!這套房子我當時賣給你的時候說的是全款450萬,你目前只付了我30%的利息,也就是135萬。
換句話來說,你還欠我315萬。
315萬+468萬,也就是783萬……好了,現在告訴我,還想違約嗎?」
「……」
唐心氣得簡直想咬他:「你這是天價合同,霸王條款,我要去告你!」
霍盛忍不住笑起來,清澈漂亮的瞳孔里映出唐心抓狂的模樣。
他得意洋洋的說道:「你去啊,要我給你介紹個律師嗎?
法院的法官我也很熟,要不要我給你引薦一下?」
唐心:「……」
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
唐心跟條鹹魚一樣往地上一躺,瞬間喪失了所有的鬥志。
霍盛笑眯眯的把這條鹹魚搬到沙發上,然後問她:「好了,現在告訴我想吃什麼吧!」
唐心非常有骨氣的說道:「我不吃。」
霍盛沒搭理她,起身走到廚房去看了一眼冰箱裡的食材,然後揚聲問道:「紅燒排骨,干煸四季豆,再加一個木耳炒山藥?」
無聲的沉默過後。
唐心的聲音有氣無力的從沙發方向傳了過來:「再加個西紅柿雞蛋湯,我要化悲憤為食量。」
霍盛忍俊不禁:「出息!」
晚上臨睡前唐心刷了刷微博。
驚喜的發現她的粉絲數已經在短短的一個月時間裡從一萬漲到快五萬了。
其中大概有四萬五是從彭嘉的微博涌過來的,剩下的五千估計是余老師的粉絲。
說起余老師,唐心忍不住又登陸網上銀行查了下自己的餘額,果然發現卡上多了一筆錢,估計就是之前跟余老師一塊合作做直播的費用了。
不過哪怕是加上這筆費用,距離霍盛剛才算出來的783萬,那也只是九牛一毛。
既然毀約這條路走不通了,那就得換條路走一走。
於是隔天上午,等霍盛出門去律所之後。
唐心直接翻出了自己的名片夾,然後找到其中一張名片,按照上面的電話打了過去:「喂,您好,請問是安寧心理諮詢室嗎?
我想問一下你們這兒有沒有一個叫周安的醫生……嗯嗯,對,我是丁醫生推薦過來的,我以前在美國的時候,曾經在丁醫生那兒接受過為期半年的心理諮詢和治療,我回國的時候丁醫生跟我說如果有需要可以聯繫周醫生,請問周醫生這邊什麼時候比較方便,我想過去做一下心理諮詢……」
……
安寧心理諮詢室在龍鯨路後面的一條小巷子裡,算是鬧中取靜的一個好地方。
巷子兩側種滿了梧桐樹,這個季節,正是梧桐飄絮的季節,每年這個時候,抵抗力稍弱一點的,出門都得戴口罩,不然很容易患上鼻炎、哮喘、蕁麻疹等雖不致命卻格外折磨人的毛病。
順著小巷往裡走,快到巷尾的時候會看到一個前面蹲著兩隻石獅子的院子。
推門就去,是鋪著鵝卵石的的小徑,順著小徑再往裡走,才是一棟白牆黑瓦的三層小樓。
安寧心理諮詢室在三樓,306。
隔著玻璃門能看到前台的小姑娘在拿著預約本打電話。
看到唐心,小姑娘立刻放下手裡的手機,微微一笑,露出右側臉頰上的一個小梨渦:「您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助您的?」
唐心:「我找周安,周醫生。」
小姑娘:「請問您有預約嗎?」
唐心:「有的。
我叫唐心。」
小姑娘翻了翻手裡的預約本,在上面找到了唐心的名字,然後才領著唐心往醫生辦公室走去。
周醫生比唐心想像中的要年輕一點,而且跟丁醫生是完全不同的風格。
丁醫生是女醫生,性格偏感性細膩,但因為在美國生活了多年,所以又不乏熱情奔放的氣質。
唐心在她那兒看了半年,最後甚至跟她成為了私交很不錯的朋友,否則唐心回國的時候,也不會讓她幫忙推薦國內相熟的心理醫生。
而眼前的這個周醫生,明顯要更理性內斂一點,穿著白大褂坐在辦公桌後面,不像個心理諮詢師,倒像是個研究員。
唐心一開始稍微有點緊張。
她每次進心理診療室都會緊張,完全控制不住的那種。
不過通常好的心理醫生會很懂得怎麼讓唐心這樣的諮詢者放鬆下來。
周醫生就是個很不錯的心理醫生。
一開口,聲音都能讓人放鬆:「唐小姐是吧?
聽說你跟我師姐丁敏認識,她這幾年在美國過得怎麼樣?」
唐心抿了抿唇,說:「據我所知還不錯。
有了2個非常可愛的混血寶寶,心理諮詢室的生意也很火爆。」
周醫生聳聳肩:「那這幾年估計賺了不少,難怪樂不思蜀。」
兩人聊了幾句丁敏,然後周醫生才慢慢把話題過度到唐心身上:「你之前說你在丁敏師姐那邊做了半年的心理諮詢和治療,那後來是為什麼沒有再繼續做下去呢?
是因為痊癒了,還是因為要回國,又或者是其他原因?」
唐心想了想,慢慢說道:「我當時覺得,我差不多已經接受現狀了。
畢竟人這一生,本來就是要伴隨著各種恐懼生活的,恐婚也不過是恐懼的其中一種,我沒必要勉強自己去改變,去克服,畢竟我恐婚也沒有影響到誰,這只是我個人的選擇。」
周醫生:「那如今選擇再次進行心理諮詢的原因是?」
唐心把雙手交叉著放在自己腿上,偏頭看著玻璃窗外的陽光。
周醫生沒有出聲打擾她,反而也順著她的視線看著窗外。
當然偶爾也會把視線投擲在唐心臉上。
如果光從外表看,幾乎看不出唐心正在遭受心理方面的困擾。
因為通常有心理疾病困擾的人,面容都比較憔悴,狀態也會相對比較萎靡。
而唐心,完全沒有。
她看上去狀態很好,皮膚白皙,側臉線條精緻漂亮。
但當她這樣側過頭看著窗外寂靜無聲的時候,作為心理醫生的周安就會發現,這姑娘的眼神是非常落寞的,就好似窗外再燦爛的陽光都沒辦法驅散她眼神中的落寞一樣。
不過等她回過頭來,周安又疑心剛才那一瞬是自己看錯了。
因為這姑娘的眼神又恢復了最開始的明亮有神。
然後周安聽到她說:「有個人,很多年過去了,一直站在原地等我。
我想試著,為了他再勇敢一次。」
……
進去的時候陽光正好,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暮色四垂。
唐心覺得自己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說過這麼多話了,以至於如今吞咽口水都會覺得嗓子眼發澀。
但仔細回想,卻又一句都想不起自己說了些什麼。
好在她也不是非想起來不可,她只是慢慢的順著來時的路往外走去。
最終找到了停在小巷子外面的車。
做心理諮詢的時候為了避免被電話干擾情緒,唐心手機一直是關機狀態。
此刻重新開機,才發現霍盛給她打了不少電話。
不止霍盛給她打了不少,老賈也給她打了不少。
唐心拿出手機給霍盛撥過去,那邊幾乎是秒接。
而且聲音透著一股焦急:「……唐心?
你在哪呢?
怎麼下午打你手機一直關機?」
唐心:「我下午有點事,不太方便接聽電話,所以就把手機關了,怎麼了,有事嗎?」
那頭的霍盛像是長舒了一口氣的樣子:「沒事就好。
你在哪呢?
要我去接你嗎?」
唐心:「不用。
我自己開車來的,現在馬上就回去了。
對了,老賈好像也給我打電話了,我還需要給他回過去嗎?」
「不用,他跟我在一塊呢,我跟他說一聲就行。」
霍盛,「你路上開車慢點。」
等霍盛掛了電話,坐他對面的老賈立刻問道:「怎麼樣,唐心說什麼了?」
霍盛抬起手重重搓了搓臉,等臉上的表情重新恢復了正常,才慢慢說道:「說沒什麼事,馬上就回去了。」
老賈簡直不知道該說他什麼才好:「都跟你說肯定沒事了,你說說你,也不知道到底在瞎擔心些什麼……」
霍盛抓起外套,一邊穿一邊沖老賈說道:「像我們這種十八歲的少年,談起戀愛來就是這麼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你這種中年油膩大叔當然不會懂。」
老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