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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這樣說，但光有這兩道素菜肯定是不夠的，所以霍盛又親自挽上衣袖下廚做了道小炒肉，然後兩人才正式開始吃飯。
飯後，唐心直接去了書房開始核算工作室的帳目。
霍盛則刷完碗洗乾淨手之後，又用榨汁機榨了兩杯果汁，才端著去了書房。
唐心核算帳目核算得正專注，沒顧得上他，霍盛也沒出聲打擾她，把果汁擱在她手邊，便隨手從書架上抽了本書坐在沙發上陪著她。
書房裡安安靜靜的，只有霍盛時不時翻書的聲音，以及唐心撥弄計算器的聲音交疊著響起。
霍盛書房裡書雖然多，但絕大多數他都已經看過了，尤其是法律專業方面的書籍，更是倒背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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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翻著翻著書，就忍不住有點走神。
想起了很多很多的往事。
他想起兩人還在上大學的時候，也是這樣同處一個空間，卻各忙各的事情。
只不過那時候是唐心陪著他，如今是他陪在唐心身邊。
眾所周知法學院的課程向來很緊張，考試又多，那時候霍盛上課之餘還忙著在律所實習，所以兩人別說正兒八經的約會了，其實連在學校里都沒有多少時間可以在一起。
所以但凡唐心沒課的時候，就會陪著霍盛一塊去法學院上課，有時候也陪著他去圖書館自習。
耳濡目染得多，好多法律條文她也能信手捏來，有時候甚至能唬一唬外行人。
尤其是碰到考試周，霍盛經常在自習室通宵達旦的學習，唐心也就整晚整晚的陪在他身邊，無聊的時候就畫畫圖，困了就直接趴在課桌上睡一覺，餓了則從書包里往外掏各種餅乾、酸奶等小零食……
霍盛有一次記得特別清楚，唐心從背包里掏出了一盒方便麵，然後又掏出了一根火腿腸、兩個雞蛋，說要給霍盛弄一個特製版的「100分狀元方便麵」……那碗方便麵到底有沒有起到狀元面的功效霍盛已經忘了，他只記得唐心把那碗方便麵泡好端進自習室的時候，所有人都紛紛側目，尤其是坐在兩人前排的同學，更是一邊笑罵一邊抱著書本逃得遠遠的。
以至於後來唐心離開了好長時間，霍盛攤開法律課本還是會走神，總覺得唐心會突然從不知道哪個角落冒出來，笑眯眯的端著什麼好吃的東西看著他。
……
唐心把帳目翻來覆去的核算了兩次，忍不住重重的嘆了口氣，因為從7月開業到如今，已經快4個月過去了，可是工作室的帳目怎麼算都是入不敷出的狀態，這讓唐心忍不住有點著急。
霍盛看她算完帳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樣，忍不住問道：「怎麼，工作室運營不太順利嗎？」
唐心搖搖頭：「倒也不是。
其實從開業之初到現在，工作室這邊一直都有收入，只是跟支出比起來始終是一副入不敷出的狀態，照這個情況下去，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盈利呢！」
霍盛倒是比她樂觀得多：「你這才剛開始呢，急什麼。
前期又是宣發又是租金、裝修的，再加上工作室突然多了那麼多張嘴要吃飯，肯定投入要稍微多一點，只要後期穩定有項目做，早晚會盈利的，根本不用擔心。」
唐心想了想，突然問道：「你當初剛開始開律所的時候，是個什麼情況啊？」
當初？
這要說起來，那話就長了。
但為了安慰唐心，霍盛還是事無巨細的慢慢說起了他人生中最艱難的幾年時光。
其實每個創業者，說來說去無非都是那點破事。
霍盛算是幸運的，雖然也經歷過失敗，但最終好歹還是成功了。
事實上他最初創業是跟幾個師兄弟一塊合資盤下了一個律所，那時候他們幾個有的剛畢業一兩年，有的就像霍盛一樣屬於剛畢業，所有人都躊躇滿志，想著要在律師行業大展拳腳。
結果律所開了沒幾個月，就黃了。
畢竟一個人有一個人的想法，做決策的人多了，不止上面亂糟糟的，下面也亂成一團。
律所倒閉之後其他人有的選擇了改行，有的則投了簡歷去了想去的律所開始安安心心上班，只有霍盛不死心，痛定思痛了幾個月之後直接選擇了單幹。
那時候身邊沒一個支持的人，就連霍教授跟沈玲，對兒子的決定心裡也是不支持的，不過是民主慣了，不會橫加干涉罷了。
自己創業並不比跟人合資創業容易到哪去。
雖然這樣一來做決策的時候身邊少了幾道不同的聲音，但身上的擔子更重了，壓力更是陡增。
從創業之初好幾個月都沒辦法接到一個案子的艱難，到好不容易律所稍微有了一點點起色又因為霍盛自己輸了一場關鍵的官司重新跌回谷底；從一開始死活招不到合適的律師，到好不容易慢慢把一群實習律師帶入門卻迎來了人員的大變動……
如今說起來雖然只是輕描淡寫的幾句話，但唐心稍微想像一下，就能想到當初的霍盛有多不容易。
唐心忍不住有點後悔，後悔那幾年自己沒有陪在霍盛身邊。
大概是唐心臉上心疼的表情實在是過於明顯，霍盛忍不住探手過去撫了撫他的臉：「幹嘛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我現在不是挺好的嘛！來，笑一個。」
唐心勉強笑了笑。
霍盛：「……算了，你還是別笑了，怪嚇人的。」
唐心：「……」
這麼插科打諢了兩句，唐心的表情終於好看了一點。
她抱著腿看著霍盛，忍不住假設道：「你說如果當初我沒走的話……」
女人似乎都很喜歡提這種假設性的問題，如果換成其他人提，霍盛大概就會不解風情的回上一句「沒有如果」，但唐心提嘛，霍盛還真的順著她的思路認真想了想，然後說：「那我們的孩子應該都已經會打醬油了吧？」
唐心：「……」
……
事實上不止霍盛創業的那幾年對唐心來說是一片空白，唐心在國外的那幾年，對霍盛來說也一樣是空白一片。
之前霍盛就一直想問問唐心那幾年過得怎麼樣，但一開始是不敢問，後來又不想問了。
難得今晚氣氛好，而且話題都已經聊到這個份上了，所以霍盛便索性就順勢問了一句。
相較於霍盛的跌宕起伏，唐心在國外的那幾年生活明顯要平淡順遂得多，甚至挺不值一提的。
就是一邊四處打工賺取學費和生活費養活自己，一邊磕磕絆絆的完成了學業。
其實唐心就算不說，霍盛也知道她一個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國外生活那麼多年會有多不容易。
不過唐心明顯不願意多提，霍盛便也沒有多問。
而且他其實更關心的不是這些，他更關心的是在國外那幾年，有沒有很多人追求唐心。
霍盛：「在國外的時候，追你的人多嗎？」
唐心老老實實道：「挺多的。」
霍盛暗暗磨了磨後槽牙：「有多少？」
唐心掰著手指頭開始數，數了差不多有三分鐘都沒數完，霍盛終於炸毛：「至於數這麼久嗎？」
唐心立刻笑道：「逗你玩的，其實根本沒幾個。」
霍盛自己給自己順了一會毛，想想還是氣不順，忍不住又問道：「那你有沒有……」
說著說著又停頓下來。
有點不好意思，也有點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要怎麼問呢？
有沒有碰到非常優秀的追求者？
有沒有為了其他人心動過？
似乎怎麼問都不太合適，像是不信任唐心一樣。
但其實霍盛只是很害怕。
那幾年裡他一直很害怕，怕唐心會碰到一個更合適的對象，然後就定居國外，再也不回來了。
也怕唐心會遇人不淑，然後受委屈受欺負……
唐心不知道霍盛想問什麼，所以就一直看著霍盛，靜靜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書房裡燈光溫暖柔和，穿著純白色家居服的唐心未施粉黛，卻依然俏麗柔美。
霍盛突然覺的那些沒有問出口的問題都不再有意義，因為不管到底有沒有，至少這一刻，她真真實實的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跟這個比起來，其他的都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而且霍盛覺得，唐心大概也不會為別的追求者心動吧，畢竟初戀的起點都這麼高了。
唐心等了半天沒等到霍盛開口，忍不住催促道：「有沒有什麼？」
霍盛搖著頭笑了笑：「沒什麼。
對了，我有沒有對你說過一句話……」
「……什麼？」
霍盛目光鎖著她，黑眸沉沉，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
唐心莫名覺得他接下來會說一句情話，但會說什麼呢？
我愛你嗎？
好像兩人在一起這麼久，霍盛還沒正兒八經的說過這三個字呢！
結果霍盛看了她半響，一字一句慢慢說道：「謝謝你回到我身邊，歡迎回家，唐心。」
說完，霍盛直接伸出手，攬住唐心的後背用力把她攬進了懷裡，攬得太用力，動作又突然，以至於唐心直直撞進他懷裡。
不知道是不是撞的，唐心只覺得鼻子酸澀。